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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闲回到那片泥泞时,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那朵染了血的白色荼蘼。
花言低声:“大哥,我们……要去找他吗?”那是恩人,有恩,自当相报。
孟闲累极,瘫坐在地,长叹一声:“不了——”他既然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便是不想让我们再找到了。
……但是好在,他带走了那朵花。
荼蘼生长,需要阳光,而在天光晦暗的当今,荼蘼之花,少之又少。
……更别说,在那难能的芬芳上,又染了至亲之血的,这世上,唯它一朵。
……
汤匙在嘴里含了许久,墨情就这么看着他,看了许久。
“所以,花闲这个名字,是花言从他和孟闲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来的吗?”夜影抿着汤匙,含糊道。
墨情:“嗯,正是。”
夜影想了想,不禁好奇:“可即便花言他魔气薄弱,好歹也是大凶阶位,面对一个独字级,就算打不过,也总不至于逃不掉……”
墨情垂眸,搅了搅盘中的汤匙,道:“那杯茶里,下了银尾草。”
夜影恍然——
银尾草是在每个猎魔人接取委托前用来验明正身的东西,只对魔物作用,是不是魔物,有没有披皮,饮下便知。
不仅如此,这药草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弱化魔物的力量,和红浆果一样,一个间接,一个直接,都是救民于乱世水火的东西,故而地位在人们的心目中非同一般。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夜影直问,其它的暂且不论,可这两命共用一躯的术法,他闻所未闻,若真有会这种术法的猎魔人,只怕……
墨情又捣碎一块桂花糕,淋上花生酥碎,递到他的面前。
夜影两眼一亮,弯起眉眼,笑着:“谢谢。”
墨情放下汤匙:“影哥哥可是在想,这般逆天术法,该是禁术,而若论禁术,当非昔日巫夷莫属,可巫夷国早已覆灭,藏库也已毁,那么会这禁术的,又是何人?他又是从何处看到,或学到的……”墨情淡淡一笑,“我说的可对?”
夜影扬了扬眉毛,无奈:“这世上莫不是真有读心之术?”
墨情接得自然:“怎么可能。”……不过是足够了解罢了……
“只是,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墨情道,“我初见孟闲,到现在尚不过几年,所以救他之人跟全盛时期的巫夷国有关联的可能性很低,但若假使那人的先祖是巫夷国的宫中人,在天罚降世前,保住了部分古籍,再代代相传,延续至今,想来,这种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嗯,不无道理。”夜影若有所思,只不过,凡是逆天禁术,代价在所难免,也不知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阿青,你可知那人现在何处?境况如何?”夜影问。
墨情:“影哥哥可是对那禁术感兴趣?”
夜影抿了抿嘴:“嗯,算是吧。”
墨情:“我也不知,但若是要找,也不难。”
夜影微愣:“此话当真。”
墨情一笑:“我何时诓过你?”
夜影亦是一笑:“是,我知你待我好,承蒙相帮了。”
墨情一手托腮,就这么望着他看。
夜影低下眸,佯装不知,执了汤匙往嘴里又送了一勺桂花糕碎。
……他发现,自他今夜解下绷带起,墨情看他的眼神似乎便有哪里不大对,可他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墨情忽然道:“影哥哥,既然你说我待你好,那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赏,鼓励鼓励?”
夜影微愣,心下哭笑不得,你是小孩子吗?
即便心里啼笑皆非,表情却把控得十分到位,夜影问得认真:“阿青想要什么?”
墨情想了想,眨了眨眼:“影哥哥见多识广,我想听听,你的趣闻。”
夜影微怔,犹豫:“我的?”
墨情点头:“嗯,你的。”
夜影犯了难。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也开始了一轮前所未有的大盘点——
然而,思来想去,却还是无果。
突然间的灵光一现,夜影轻轻啊了一声,也不知这算是不算,便提前同他道:“我这人……不大合群,日子过得百年如一日,无聊得紧,若是我待会所说不合你意,你可别笑话我。”
墨情淡道:“不会笑话你的,说来听听。”
夜影回想着,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棺材里醒过来的头疼事……
这期间,墨情时而看着他,时而垂下眸,听得认真。
对于初次进棺之事夜影至今仍感不平,虽然现在已经没了当时那般强烈的怨念,但回想起来,仍免不了撇嘴嫌弃:“我记那人的名字记了几百年,一直记到了现在,说来无奈,时至今日,只怕那人都投胎投了几回了,记着也没什么用处。”夜影气笑,“但当时我真是恨不能狠狠呼他几巴掌。”
墨情听完,托着下巴,抬眸看他:“影哥哥,这可不能算是趣闻。”
夜影:“……”
墨情低眸,捏着汤匙,在盘子里轻描淡写地拂刮着,轻声:“……我听着难过。”
墨情的声音极小,以至于夜影没能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墨情神色恢复如常,淡声道,“我说,方才的那个,不算趣闻。”
夜影无奈:“那……我可就没得讲了,说来不怕你笑,我入夜后,运气便极差,所以我这里趣闻没有,惨事倒是一堆,若是拿来改编改编,或许这桩桩件件能弄成一本专说奇闻轶事的话本呢。”
墨情挑眉:“既然如此,这奖赏便也先欠着吧。”
夜影愣住:“又欠?”
墨情微不可察隐了一抹笑,反问:“怎么?”
夜影轻叹:“阿青,我怕再这么欠下去,到时候会还不起,你有什么想要的,现在便说了吧?”
墨情:“没有。”
夜影:“……”
饱餐一顿后,夜影便不大想动了,但毕竟吃人家的,总不能再让人家收拾,便起身单手垒起了盘。
墨情从外面回来,便看见被清空了大半的桌子。
夜影听到动静,回头:“回来了?这么快。”
墨情:“嗯。”
“是有什么要事吗?”夜影动作不停,又回过头去。
“不算。”墨情慢道,“那人找到了。”
指间一抖,手中的盘子一滑,磕在了垒好的碗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夜影忙稳住,回头看去,惊讶:“这么快?”
“嗯。”墨情点头,走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盘子,“方才来找我的,不是别人,是孟闲。”
看了一眼那缠着绷带的右肩,墨情将手上的空盘放下,轻声:“影哥哥,同我一起到后园逛逛,消消食吧?”
桌面上的东西还未收拾完,夜影犹豫:“那这个……”
墨情:“放心,会干净的。”
夜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大不了待会再收拾了。
圆月悬顶,光华匀淡,静静铺淌在这林木花都枝生长有致的小院里,冬日干燥,许是这里绿意丰沛,加之园中僻了一弯小渠,清流从中淌过,湿润之气便在空气中悄然化开,蕴着泥土草木的芬芳,叫人心旷神怡。
墨情沿着小径走,夜影就在后面跟。
他不说,他便也不问。
还是墨情先开了口,道:“影哥哥不问问,方才我出去,所为何事?”
夜影自是不知,却也不是爱多嘴的人,玩笑道:“我们立场不同,我若多问,岂不是显得可疑?”
墨情笑着摇了摇头,道:“酆都城周边,有孟闲手底下养的暗眼,方才孟闲来找,说城外最近时常能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四处躲藏。”
夜影皱眉:“为何?”与魔物针锋敌对的,不外乎就是猎魔人,可既然祭猎阁中不曾有关于酆都城的记载,应该就不会有猎魔人寻到这边来才是。
墨情侧眸望了他一眼,淡道:“说是找你。”
夜影一愣,顿住脚步:“啊?”
他心下不禁嘀咕:……莫不是辰风?
“你怎知那人找的是我?”夜影不解。
墨情:“孟闲让手下人伪装接触过了,结果对方只问一句,他问魇月是否在这城中。”
夜影微怔:“……那,他们怎么说的?”
墨情轻轻哼笑出声,勾起嘴角,道:“去试探的暗眼听见魇月二字,吓得不轻,次数多了,便没人愿意再过去了,孟闲来找我,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不能杀也不能赶的,是个麻烦,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人弄走。”
夜影:“……”
墨情挑眉:“影哥哥认识?”
夜影不知该怎么说,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多半是楼锋年,楼大当家。”夜影道,“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我出去看看。”
蓦地感觉到手腕隔着薄软的衣料被牵住了,墨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今日晚了,明日再去吧,不迟。”
夜影想了想,也罢,明日就明日吧。
“对了,你方才说,那人已经找到了,在哪?”夜影忽然想起方才说到一半的话,问道。
墨情看着他,打量:“孟闲说,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夜影一愣:“?”
墨情伸出手,勾起他脑后的一缕青丝,用掌心虚握着慢慢牵起,整个人便这么凑近了。
夜影微微睁大了眼。
鼻尖轻贴在发尾,微凉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魔物的嗅觉灵敏,虽然味道极淡,但影哥哥,正如孟闲所说,你的身上,染有荼蘼花的香气……以及,一缕特别的,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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