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真没什么要和衾儿说的？”周衾看出霍令蒲的神情有些犹豫，便再次开口，“若是皇上没什么想说的，那衾儿也不想再和您说话了。”

说着，她背转身，扭过头不理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些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衾儿要休息了，皇上请回吧。”

她向霍令蒲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设法让霍令蒲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而已。毕竟，她通过刚才的试探已经知道了，关于傅沛然和陆曼宁的消息，都是他刻意隐瞒自己的。

既然霍令蒲下令封锁消息，那么她自然无法从别人口中问出更多实情了。她想了解的情况，只能由霍令蒲亲自开口告诉她。

一看她下逐客令，霍令蒲果然急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美人如今却对他如此决绝，他如何能接受？于是霍令蒲赶紧牵住她柔软又微凉的小手，哄道：“别生气了，朕也是怕你担心。”

周衾自然知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于是转过头，一双美目含嗔带怨地望着他。

“那皇上得告诉衾儿，究竟瞒了衾儿什么。”

“朕也只瞒了你这一件事罢了。”知道瞒不下去，霍令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想问陆家那丫头的事情罢？”

周衾抿着嘴点点头。霍令蒲能这么快想到这件已经发生了一段日子的事，说明他或许是真的只瞒了她这一回，其他的事，对她，他都是不设防的。

这样看来，霍厉偃的美人计倒是真的很成功。

“那丫头倒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跟着陆老将军一道上战场去了。”

“那如今呢？她现在如何了？”周衾心头一紧，揪住了霍令蒲宽大的袍袖。

霍令蒲对上她急切的神情，摇了摇头，无奈地一笑。

“姑娘家的事情，朕怎好仔细打听？只知道她随大军一道回来了，其余的却不大清楚。”

周衾紧紧盯着他双眸，仿佛要辨认他话中真假几何。

霍令蒲将她揽入怀中，苦笑一声。

“朕这回可没骗你。衾儿如今都不肯相信朕了？”

周衾听过这话，再看他神情，便知道他这回确实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衾儿相信皇上。”她轻声回答，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再挣扎，“可皇上明知道衾儿有多在意曼宁，为何偏偏又要瞒着衾儿？”

“你那时病着，朕想让你多休养一阵，又怕你听了这事满心牵挂，更不能安心养病了，因此才……”霍令蒲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一件小事能闹成这样，他也不会选择瞒着她了。

“不过陆家那丫头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周衾也没多做犹豫，直言相告。

“之前曼宁带衾儿去军营时，衾儿见过傅小将军，有幸交谈过。”她顿了顿，“昨日衾儿去御书房，在门口的侍卫中见到了他。”

当然，之前傅沛然教她学骑马之类的事情，她是不会告诉霍令蒲的。

“衾儿觉得很奇怪，军营里的人怎么会成了皇上的侍卫呢。”其实她觉得，御前侍卫固然清闲，也无性命之忧，但傅沛然这一身武艺，在御前当侍卫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给霍令蒲听。

“衾儿出于好奇，便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傅小将军在战场上受伤的事。”

听她叙来，霍令蒲点点头，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而且，霍令蒲一直在周围人的吹捧中长大，自认为论相貌论才学，都是无人能及。

反观傅沛然，虽然比他年轻些，但论家世论财力论外表，都远不及他。身边的这些女人，从宫女到皇后，哪个不是爱慕他的？

更何况周衾如今早对他一片痴情，霍令蒲一点儿也不担心傅沛然会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哪有女人会放着他这样的不爱，反倒去喜欢傅沛然呢。

想到这，霍令蒲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周衾的余光瞥见他脸上的神情，心里冷笑，却仍继续往下说，声音柔柔的。

“衾儿记得傅小将军与曼宁在同一个军营，若他去了战场，那曼宁岂不是也一道随军出征了？”说到这，周衾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纵然别人不知道衾儿与曼宁姊妹情深，皇上总是知情的呀。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衾儿也没有听到一点儿关于曼宁的消息？”

说着，周衾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哭腔。

“衾儿不傻，当然能猜到是皇上不让人告诉衾儿的……”

一想到陆曼宁的情况，她就担心不已，着急得直掉眼泪。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簌簌滑落，周衾抽泣着，双肩轻颤，就连手指都在发抖。

若是陆曼宁真有什么意外，她害怕自己接受不了。

霍令蒲听出她话里带了哭意，连忙低头打量，这才发现她哭了。梨花带雨的模样柔弱可怜，惹得他一阵心疼。

“是朕的不是，朕以后绝不瞒你了，好不好？”

霍令蒲握住她发颤的小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衾儿，快别哭了，朕的心都快被你哭碎了。”

他有些慌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对。当初只想着能瞒她一时是一时，却未曾想她对陆曼宁的感情之深，远在自己意料之外。

早知如此，他至少该命人去向陆家打听一下陆曼宁的消息的，而不是一味隐瞒，如今周衾问他陆曼宁的情况，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岂不是惹得她更担心了？

霍令蒲虽然后悔，眼下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拍着周衾的后背柔声哄她。

周衾却恍若未闻，伏在他肩头啜泣不止，霍令蒲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袍，但却也无暇顾及。

纵然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像周衾这样的女人他也是头一次见。看着她哭泣的模样，他满心怜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奉承他的时候，在周衾进宫之前，他几时哄过别人？

霍令蒲头一次感受到一种婴孩般的手足无措。

“别哭了，朕这便让人去陆府打听消息，看看陆家那丫头究竟怎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