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怕初一憋不住了，赶紧道：“行，我带你去茅房。”

初一赶紧折腾着站起来，往王志那走，没注意到脚上被人捆住了，直接摔了一跤。

“能不能先给我解开啊？”他涨红着脸问，“这样我走不快，我怕憋不住，你能不能抱着我走？”

万一自己抱着他走，路上憋不住了，那他身上岂不是……王志倒也不是什么十分爱干净的人，但想到那个场景，已经是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他黑着脸给初一解开了脚上的绳索。

到了茅房，初一进去前，道：“我手上……”

王志不太愿意，初一就说：“你想给我擦屁股吗？”

王志那肯定是不愿意的，给他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他不乐意闻屎味，就在外头等着。反正一个四岁的小孩，翻不出风浪来。

等了一会儿，他不耐烦了，“你好了没？”

初一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快好了，有草纸吗？我总不能拿手擦吧？”

王志又被恶心到了，赶紧找了草纸扔给初一。

初一哼哼唧唧地嫌纸太糙，擦得他屁股痛，没人搭理，才渐渐没了声音。

他从茅房里出来，王志就要捆他的手，初一道：“我刚擦过屁股，还没洗手呢。”

王志的脸已经扭曲了，他开始后悔，刚才怎么就拦了刘癞子那一巴掌，就该打！

给初一冲了冲手，王志也不想绑他了，催着他往回走。

初一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这里的场景。

目光在墙边的那颗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停了一下，走到荒废的菜园子旁边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栽到了里面，没哭天喊地，自己爬了起来，也没再抱怨什么了。

王志被他烦了这么长时间，一时间还没适应，“你怎么不叫了？”

初一扁扁嘴，“我怕你打我。”

呵，现在知道怕挨打了，刚才恶心人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回到小黑屋里，王志让刘癞子把初一的手脚都给捆上了。

两个人定好，一人留在屋子里看人，一人在外头放风，半个时辰换一次班。

先留在屋子里看人的是刘癞子。

初一套近乎叫他叔，利诱道：“我阿娘可有钱了，你们把我放了，她能给你们好多钱。”

刘癞子啐了一口，“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老子是傻子？”

把初一放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刘家人能放过他？

想到这孩子的父亲，刘癞子怒道：“你和你爹一个德性！”都把他当傻子看。

“你认识我爹？”初一心中一动，问道，“我爹是什么样子？”

他还没见过他爹呢。他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他爹就走了。

“什么样子？你爹就是个王八蛋！”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爹？”初一有点生气，他虽然没见过父亲，却有一种本能的维护。

刘癞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你还替你爹说话呢，他抛妻弃子，不是王八蛋是什么？”

要是辛春河在地下知道他儿子恨上了他，能气得从地下爬出来吧。

想着，他的口吻越发挑拨离间，编排着辛春河抛妻弃子的事，说成了一个万恶不赦的大渣男。

这是他爹能干出来的事吗？

如果他爹这么坏，那他娘怎么会和他成亲，还生下初一呢？

可要是不坏，那他外婆外公，舅舅舅妈为什么从来不提起他阿爹呢？

初一郁闷了，半天没说话。

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

初一同样向着王志使出利诱的手段，又被拒绝了。

王志还瞪着他，“你别耍什么小心眼。”

又是半个时辰，初一安安分分地，一句话都没敢再说。

刘癞子回来了，不管初一想不想听，又开始编故事了，说得口渴了，喝了一壶茶水，喝了太多水，又想着去上厕所。

出去的时候，他特地把门锁上。

等他走了，初一飞快地挣脱绳索，这是他拿尖石头磨了大半个时辰的成果，石头是摔倒的时候在菜园子里头捡的，准确地说，他先看到石头，然后再假摔拾取。

“你……”大壮人都看傻了。

“别说了，你听我的。”初一边给大壮解绑绳索，边给他下达指令。

“能行吗？”大壮很是犹豫，他害怕没成后再被打一顿。

刚才那一巴掌，把他给打服了。

初一瞪他一眼，“你要还想见你娘，就听我的。”

把大壮的绳索解开后，初一犹豫了一下，把另一个孩子的绳索也松绑了。

赶紧跑回原来的地方，哎哟喂地乱叫。

刘癞子在门口就听到他的惨叫，拿钥匙开了门，“你鬼哭狼嚎什么呢？”

“我肚子里有小虫子，好疼啊。”初一惨兮兮叫道。

刘癞子怕他出事，卖不出去了，弯下腰去看他。

在他身后，大壮拿着凳子，对着他的脑袋砸去。

这是初一的计划，大壮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他出声吸引刘癞子的注意力，大壮偷袭。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大壮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差错，由于紧张，凳子没有砸在刘癞子的头上，只砸到了他肩膀上。

刘癞子肩膀吃痛，心中大怒。

他竟然被几个小娃娃算计了，回过头，竟然一把夺过了大壮手里的椅子，朝着他身上砸过去，大壮腿软摔了个屁股蹲，竟然就这么躲过去了。

刘癞子更气了，继续抡着椅子攻击大壮和初一。

两个孩子赶紧躲开，椅子要砸到大壮的时候，初一突然喊了一声，“阿娘，你终于来救我啦！”刘癞子下意识回头看，就是这个机会，大壮又躲开了。

刘癞子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脸涨得通红，纯是被气的。

又要砸到初一的时候，初一道：“快看你后面！”

“你他妈真把老子当傻子哪？”

刘癞子身子突然一僵，脑袋上多了个大窟窿，殷红的血汩汩地往外渗，他手中的凳子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向后倾去。

是屋内的第三个孩子拿凳子砸到了他的脑袋。

这一刻，他在初一眼里闪着光辉，而大壮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孩子罢了。

“快走吧。”那个孩子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