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并不愿意就这样被轻易辞退，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并且自己女儿现在在国外留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小姐，我是褚总招来的。”竟然堵在了褚明明面前。

“你可不是我爸招来的，是他的秘书招的，就像现在我要换了你也不会自己去找新的阿姨一样。”褚明明要被气笑了，“还有，你被请过来主要是照顾我的，现在我对你不满意要辞退你，我认为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最后告诉你一声，你嘴里的褚总是我爸，不是你爸，你还指望着他替你撑腰吗？在想什么？”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示意自己不懂她在想什么。

阿姨还是不愿意退让，退让就意味着她会失去这份薪水可观但强度不大的工作。“人肯为自己的利益做些争取我是不反感的，但我讨厌没有眼色，现在你不要妨碍我，我给你一个去找我爸申冤的机会。但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即便这件事真的是我做错了，我爸也只会客客气气地让你走。”

柯灵挪了两步想走到褚明明的前面，又被褚明明扣住了肩膀，“以前让你那样照顾我是因为我刚成年，现在我大学都毕业了，别跟照顾女儿似的。”说完不再理会阿姨，用了点力撞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在玄关换了拖鞋，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柯灵一瓶，“楼上书房聊。”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姨，“你歇着去吧，我们已经没有雇佣关系了，现在表现也是做白工。”

这样才是之前的那个冷酷的褚明明，她认定的事情或许会给你解释，或许会安慰你，但是这件事是她认定过的，除非你能拿出足够让她让步的利益。

这间书房是独属于褚明明，他们家一家三口一人一间书房。房间里的窗帘是拉开的，阳光晒进来有细小的尘土在空气中漂浮。柯灵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把桌子，手上摸到了一层细小的灰尘，心里对褚明明的冷酷觉得十分理所当然。万总必然是要求好好打扫这个房间的，而且不会要阿姨打扫，是请了固定的保洁。这个房间还能积尘就说明阿姨在跟保洁沟通的时候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种事拿到万总和褚总面前说只会让他们更生气。

褚明明自然也看到了灰尘，叹了一口气，拿上惯用的电脑和几个文件夹又打开了书房的门，“去我爸那屋。”

褚江的书房比较简单，万玉珍的书房会有很多设计图丢的哪里都是，他们通常都不会去那个房间。

落了座，柯灵打开电脑准备做记录。

“江河的那些报表他们都给你准备了一份吧。”

“是的。”每次都是褚江的助理送过来，也不能涉及很机密的资料，毕竟褚明明已经退出了江河的经营与管理。

“还是我离开江河之前的经营模式吗？”褚明明摸出一副眼镜戴上，是她之前配的防蓝光的平面镜。

“是的。”柯灵总是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回话简短。

褚明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翻了一会，她放下鼠标，看向柯灵。

“你这几天尽量把我现在能够百分百把握的资产查一查，主要是流动资金，不动产都折完价再算。我要知道如果有极端情况我能拿出多少钱。”

柯灵迅速把这一条记在文档里，然后抬头问：“情况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并不严峻，反而是好事，能分一杯羹的时候当然希望自己尽最大的可能来了。”褚明明手里摸了根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要是能分到市场却因为资金不够而却步可太亏了，啊，当然，这个几率很小，我记得之前我对资金流把控的就比较严。”

“是的。”柯灵点开一个文件，“您的资金褚总和万总一直都在给您做一些小型投资，如果您有需要现在立刻可以调出来。”

看着那个数字，褚明明难得的扬了扬眉，“我竟没意识到，我这么有钱啊。”

“您之前只管挣钱，一直没对自己的资金做过清点，其实这个金额是很庞大的，因为您不是很在意，就没有和您仔细汇报过。”柯灵手指划了划，点到曲线的一个点上，“这是您当时退出江河的时候所拥有的资产，也就是说您一直都是很富有的。”

仔细想一想，其实也能够理解，当初褚明明从褚江那里拿了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做了几笔生意之后就还给了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操心过自己账面上到底有多少钱，在谈生意需要资金的时候也都是问一下柯灵，柯灵每次都说资金充足。对那时候的褚明明而言，充足就够了，充足就意味着可以去谈这笔生意，她反正是懒得去看到底有多充足。有了那一年做基础，第二年褚明明才被破格录取进了江河。当初万玉珍并不愿意，觉得江河这种成了体系的公司可供褚明明发挥的空间不大，一层一层的管理下来她的自由度就低了。

但褚明明不管这些，她多么的叛逆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时江河还真让她搅弄的风云变幻。后来褚明明离开江河的时候，竟然要比她进江河受到的阻力还要大，毕竟盈利是实打实的，开公司就是为了挣钱啊。

“那就够了，绰绰有余。”褚明明扬起嘴角，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充足的资金储备都是一个可以转危为安的有利条件。

“我们是要与赵总进行竞争吗？”柯灵一直记得她说的之后的硬仗。

摇了摇头，褚明明说：“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永远不会对立的。”说到这，褚明明叹了口气，“我们俩对立就是睿音和江河的对立，这可不是个小事。而且，明明合作的利益更大，干嘛对立，也不是傻子。不过就是我跟赵兼的个人之间的一些小争斗，利益分配上，谁占上风算谁赢，或者在面对共同的对手时，谁的招数更好用，算谁赢。总之就是争对方的一个服气，我们这种，用明明白白的钱来算，最清楚。”

“好，我会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柯灵点了点头，又想起林烨，“那林烨是要放在什么样的时候用呢？”

“不用。”褚明明摇了摇头，“林烨不能用，赵兼把他推离自己阵营就说明林烨不是个能由我们用的人。”褚明明皱起眉，林烨的问题还是有一点点棘手的，毕竟赵兼想事情山路十八弯的，她只是模仿了一次就觉查到这个人的计划性强到可怕，“林烨实际上是赵兼的人，我今天挑拨了一下，他应该能够意识到自己是顺着赵兼的意思办事的，即使主观意愿上是想要跟赵兼做对。这些年他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好也是赵兼对他的一些小照拂，总不能真的把自己搞得孤立无援，这种真真假假的盟友最好用，你看李总是不是直接就去找了林烨。”

“林烨应该不会参与您和赵总之间的事。”柯灵想了想，说道。

“他不想参与我们俩的事，但是他会参与我们跟别人的事。不是说了，我们之间不存在对立，只有合作，在合作中见高低。简而言之，我跟他和而不同。”褚明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干，起了点皮，拧开水，喝了两口才继续说，“我现在就在等赵兼的邀请，如果我猜的对，应该是跟欧洲市场有点关系。他之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硬骨头在后面，我们这边最先应该准备的就是资金，打赢那场硬仗之后，就牵扯到了分市场的问题了。这中间，林烨肯定也会跟着喝口汤的。不过，如果林烨能听得下我的话，就只要一次，说不定能抢一个赵兼反应不及的时间为我们自己争取利益。”

柯灵听完，心潮澎湃，这就是自己等了两年的人，不愧是自家老板，等的值了！她把电脑放到一边，“那我目前需要做什么先期准备工作吗？”

“不用，对付别人不必要出全力，对付赵兼，必须收着力，你这段时间就琢磨琢磨赵兼的路数吧。”

柯灵点了点头，褚明明又说，“还有，这次既然玩的这么大，他肯定还会纠集当初他在欧洲的那些助力。你先把他欧洲的那些情况大致了解一下，回头赵兼这里应该会给详细的资料。咱们先适应一下他们的行事风格，毕竟是要合作，不能太顺着性子随便来。”

“我今天晚上跟我爸打声招呼，你最要紧准备的就是我回江河这件事。”褚明明得师出有名，以个人名义的话，是分不到市场的，分到了也没用。说起来，这种事情的确就是赵兼和褚明明两个人个人较量的一个小平台，毕竟两家公司日后合并，现在计较的到以后大部分还都是共有财产。

“好的，江河那里问题应该不到。之前在我手下做事的那些人，现在很多也都升了职，他们最知道您是能为公司带来利益的人。而且这些年江河的股东私下里还是眼馋睿音有赵兼，对您的归来，应当是欢迎的。”

“嗯。”褚明明垂着眼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