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是吃了，琢磨了半天褚明明再看向林烨的时候总算不那么糟心了。有时候没用也是一种有用，且看情势发展吧，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也要吃饭。

褚明明这两年都不怎么在外面吃饭了，柯灵告诉她许多家店都不做了。她手上有个褚明明的喜好列表，所有褚明明喜欢吃的饭店都在里面列着，这家西餐厅并不是褚明明之前最喜欢吃的。

到了餐厅，坐到柯灵预定的位置上。褚明明要吃的柯灵都已经安排好了，林烨看着菜单点了餐以后褚明明看向窗外，托着腮想起在这家餐厅里的一些事情。柯灵列表里的餐厅大多都是适合谈生意的餐厅，在这里她谈下过两单生意，第一单生意的时候还被对方给上了一课，但还是谈了下来，借了褚江的名头。

她不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叛逆在了不一样的地方。回忆完，再看向林烨视线就平和了许多，“这家的菜其实并没有特别好吃，而且我也不喜欢吃西餐，但谈生意的时候会遇到那些喜欢的。”柯灵皱起眉，她觉得自己把事情办砸了，“我身边从来不缺能干的人，柯灵从我高中刚毕业之后就正式到我身边来帮忙了。生活工作上的事我都找她，其实我跟她将近两年没有联系了，赵兼告诉你我们之间有那场比赛之后我才安排了柯灵去办事。”褚明明伸出一根手指，“一天，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觉得你比得上她吗？”

林烨看向柯灵，她抿着嘴，坐得笔直。一头短发十分利落，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竟也挑不出哪有些瑕疵。褚明明自然不是要林烨回答她，毕竟要他一个老板承认不如自己手下的一个特助是强人所难，只不过是希望他不要过于自信，“尽管如此，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得过赵兼。”今天这样的场合褚明明是惯例不想要喝酒的，因为要用脑子比较多，但此刻却有点想喝酒，“我之前跟他没什么交集，后来为了一些事稍微了解了一下他的案例。欧洲市场其实是一个抢不到多少肉的地方，我们这种以制造业为主的公司，他们的政府都会提防，更不要提还有本地的龙头公司，解释起来有点多，但你应该懂吧。”褚明明犯了懒，看向林烨，却只能从他脸上看出迷茫。

幸好这时候上菜了，褚明明压下那声叹息，“行吧，你也不是做制造业的。”柯灵把服务员手里的牛排接过去，打算给褚明明切好，却被她拦住了，“我自己来，你吃你的就行。”

柯灵愣住了，两年下来，褚明明变了很多，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的相处，柯灵就感觉到了。笑了下，柯灵不打扰褚明明跟林烨谈话，开始给自己切牛排。

“总之就是无论如何他们要保障自己的优势，而且也会担心我们分他们的蛋糕。再多了我也不说了，就是盘根错节的，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如果为此让利太多有两种情况。一，虽然一开始是赔点钱，但为了长期发展选择牺牲这一部分的利益。二，是干脆退出市场。”褚明明突然笑的嚣张起来，“但是赵兼选择了第三条，他用了釜底抽薪，他全都要。当时我爸在我面前夸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我爸觉得自己永远也没办法像他一样，剑走偏锋。但其实看起来很简单，他做了什么呢，他不过是煽动了一场舆论，成功的把一名议员硬生生的拉进自己的阵营然后让两方对立然后内斗，他做了那个得利的渔翁而已。”

这件事林烨也是知道的，当时知道的时候并不意外，但也明白自己永远赢不了这个怪人了，嘴上厉害而已，反正赵兼不在乎这点点小嘴炮。

“所以呢？”林烨咽下嘴里的牛肉问道。

“所以，他这个人喜欢利用别人想的多的坏毛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褚明明伸手点了点他，“就连你自己也是，我看过的你两个失败的案例都是怪你想太多。甚至这回也是，你要是按照正常思路来，立刻提前，不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那赵兼也会要我把那笔钱吐出来的啊，他能吃掉这个亏。”林烨不服气。

褚明明放下手里的叉子，手肘支到桌子上，“那你就跟他谈啊，钱到了你手里你就算是占主动的哪一方，主动提出来把这笔钱还给他，配合他之后当做报酬让他投资你的项目，然后在给他的利益上稍微收割一下当做你帮忙的报酬，不就双赢了？”她摊了摊手，“这不是很常规的想法吗？你干嘛想那么多，你的思维都已经被赵兼驯化好了，一开始他通知你比赛之后你就一直惴惴不安，总怕他有什么后招。他没有后招，只是掌握了你的思维逻辑。你仔细想一想，除了第一次他在智商碾压过你一次之后，后面不都是你的臆想？”

“卧槽？”林烨突然吃不下饭，看着褚明明，犹豫再三，问道，“你一开始就看明白了？”

摇了摇头，褚明明说：“从你给我打了那个告诉我延期的电话才发现的，你真的被赵兼训得完全照他的要求走。”

林烨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褚明明又塞了三两口，觉得也差不多了，擦了擦嘴，专心和林烨聊。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需要你在面对赵兼的时候，完全不要动你那颗漂亮的小脑瓜，让他做装饰不好吗？”说完还甜甜一笑。

“那就是听你安排的意思吧。”林烨说完却又见褚明明摇了摇头，“要是这样我干嘛跟你说这么多？和你说就是让你跳出这个坑，然后我不会用你的，只要你记着我们之间的立场是相同的就行，然后做出你自己的判断。”

这顿饭吃完后，褚明明决定翘班，她现在算是刚经历了一场小考，要休息！

回去的路上是柯灵开车送她，柯灵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褚明明却摁住了她的手背，“我坐副驾驶。”然后走到前面自己打开了车门。

柯灵犹豫了一下关上车门，也到了前面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刚刚吃完饭的褚明明是要发一会呆的，脑袋不大清醒，是真的放松。柯灵默不作声，怕打扰到她。过了一会，褚明明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建筑，明白这是快到家了，“一会你跟我去我家坐会，有些事情。”

“好的。”柯灵目不斜视。

柯灵把褚明明放到家门口，自己去把车停到车库里。看到她回来，褚明明才按了门铃。

阿姨开门有点慢，褚明明猜她应该是睡了午觉，又按了两下，“这个阿姨做事情不大上心，要安排新人吗？”柯灵皱着眉，她们刚刚等的时间绝对足够阿姨来开门的，既然是在工作，就得警醒着点。

“我果然是对她比较宽容吧。”褚明明不提换不换人，却看向柯灵，“今天在会议室我就在想了，对这个阿姨我都挺包容，对你这样的优秀员工却没有过足够的关怀，想给你送份礼物，又不知道给你送什么好，有没有喜欢的？”

柯灵心里突然酸软，她比褚明明大，当时到褚明明身边工作的时候也被她的不近人情惊到过，后来还是习惯了，更不会对褚明明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只是她能踏踏实实等褚明明两年，在万玉珍手底下坐着冷板凳还不忘了提升自己的水平，要说她对褚明明的看重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见褚明明还在看着她等她的答案，只好硬着头皮说：“其实今天您对我的认可已经让我很开心了，不过我还是出现了失误，竟然一直不知道其实您是不喜欢吃西餐的。”

“这也能算是失误吗？”褚明明拍了拍柯灵的背，“自从你到我身边后，你做的每一件工作都是让我很满意的。还是没说你喜欢什么啊。”

“能够重新回到您身边工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就是我的愿望，在您身边能体现出我最大的价值。”柯灵一脸认真，努力地让褚明明相信她。

“哈哈哈，那好吧，我自己看着送给你，可别说我这个老板不好。”说完皱眉看向大门，正打算再摁一次门铃，门终于打开了，阿姨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小姐平时中午不是都不回来的吗？”

柯灵上前一步想要和阿姨说些什么，却被褚明明拦住了，“如果是我爸妈，你敢这样和他们推脱吗？”褚明明脾气就算再怎么变得柔和也不能算是个好脾气的人，让一次算她懒得动嘴，重点是没有侵犯到她的舒适区，但这次可是实打实地让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更何况，柯灵这么一个尽心尽力的好员工褚明明都没有这么包容过她，更别提只是一个阿姨，“工资结一下，你可以走了。柯灵，安排一下，争取司机保姆一块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