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城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深渊里将要出鞘的利剑，好几分钟过去，“就算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人，但并不能得到他的心。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这样会有幸福吗？”

“我的幸福，就是和他在一起，哪怕日后下地狱，我都不怕！”

季芹抿了抿红唇，张开的胳膊因为连续保持了好一会微微有些颤抖，却是固执的不愿意放下来，如同她视死如归的态度一样。

再次张开口，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打心眼里生气我的下作不自爱，我知道自己让你失望了，可是我这么多年唯一想要的，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叫洛言的人啊。”

“喜欢他，爱他，就跟深入我的血液骨髓一样，一旦抽离出来，便是痛不欲生的活不下去……”

“哥，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你想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

决绝的样子，任是谁都能看出来没有一点作假的可能。

季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间有着厚重的茧，扎的脸颊上细嫩的肌肤有点刺疼，“别哭了，年纪轻轻的别张口闭口就是死。”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没有洛言吗？”

季芹摇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任季城怎么擦也擦不完，声音也是支离破碎，“哥，不一样的，生在季家，我有着人人羡慕的身份，高高在上的似能俯瞰众生，可是别人不知道，我被安排进无数的条条框框里表现自己的优秀，再跟一个挂在橱窗里的商品一样待价而沽，我的人生从来都是晦暗的被遮住了光彩。”

“我想要的不会被得到，不想要的又偏偏被塞进来，连一点选择的自由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季家是什么样规矩森严的地方，不像一个家，而像是牢笼。

那里有一个主人，就是她的爷爷。

他习惯的掌控一切，掌控他们的喜怒哀乐，掌控他们的选择，他们的人生。

季芹一直以为自己和哥哥是真正的同病相怜，都爱而不得，都被爷爷掌控人生。

而他们的父母无疑幸福很多，至少在牢笼里他们是相爱的，不曾红过脸的相濡以沫的生活多年。

不想，父母的恩爱也是一场假象。

大抵，在季家没有什么是真的，也很难找出什么是真。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真正的爱人，可以有一个让我活下去的寄托，哪怕前面艰难险阻都没有关系。”季芹哽咽了一声，疲惫而酸痛的胳膊终于支撑不住的放下了，“哥，我没有奢望你支持我，只求你不要管我就好，好吗？”

“季芹，你该知道爷爷不会同意的，他已经为你挑选好了人家，正准备选个日子让两家见见面，想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季城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的说。

他很想季芹能够放下不这么执拗，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

哪怕日子过的普通一些都好，只要有人能把她放在心上。

比如他的手下赵青，他考虑过赵青，不过稍想了下，还是放弃。

因为爷爷不同意，而季芹连赵青的脸都记不住，谈何生活一生呢。

若是自己硬拉他们俩在一起，那只会是一场悲剧。

季芹笑笑，瘦削的肩膀耷拉下来，不喜欢他说的这句话，或者是不认同。

“我被人安排了二十几年，后半辈子要生活在一起的人，我想要自己选。”她皱了皱好看的秀眉，坚持的说，“他不同意，我也顾不上了。”

在她下了这个决定以后，就早已做好被爷爷苛责的准备。

可能这个举动很冒险，也会万劫不复，毕竟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替她负重前行。

季城对她的固执有些许了解，却不知道会这样无所顾忌，撇开眼不看她，敞开了些许缝隙的落地窗有凉风吹进来，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深沉如海的眉眼，“你一意孤行，却要知道不仅是爷爷不同意，洛伯母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的声音凉凉淡淡地，没有最开始那么执着的要带洛言走，但是凉意的声音提醒着残酷的现实。

“得不到两边家长的喜欢，也没有洛言的亲睐，你是在把自己逼上绝路。”

老爷子并不像季芹想的那么冷酷无情，季城曾和他提过她的心事，用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可以和洛家联姻。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说，“沈秋华没有看上。”

没有看上谁，自然是自己的妹妹。

所以给季芹挑选的结婚对象里，洛言从来就不在名单上。

同样，她也不在沈秋华挑选儿媳妇的名单上。

季芹听后，心情更是沉重了几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那你不怕她不同意，毕竟这种事情闹出来了，女孩子更吃亏一些，何况她自己挑好了白冉，连两家订婚请帖都发出去了。”

“嗯。”季芹垂下眼眸，让人看不见里面的神色，“我发了些照片出去了，发给了洛伯母，还有白冉。”

她想，沈秋华不会想洛言爆出这种不好的照片的。

而白冉……应该不会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在订婚前夕，与另一个女人厮混吧。

话一落，季芹就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季城失望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暴露这样的照片，伤害的不仅是洛言，还有真心疼自己的哥哥。

可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强留一个男人吧。

季城闻言，确实是太失望。

失望她的卑微，同时又是难过，难过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一瞬间觉得喉咙间有些痒意，他从外套口气拿出烟盒，忍了忍还是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手心里把玩，有些说不出话的深沉。

好一会，季城深深的看了眼前这个早已经不是记忆里小女孩的妹妹，低沉的嗓音发出一声叹息，里面包含了万千思绪。

他说，“季芹，给你两个选择，一、还是那句话，我带洛言走，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后续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

“二、你执意一意孤行的话，我不拦你，也不会帮你，洛言是我朋友，日后你过得是还是坏，都由你自己负责，我不会干涉。”

“告诉我，你选择哪一条路？”

一条现在痛不欲生，放下便是解脱，另一条大概一眼就能望穿的身陷泥淖，只能独自挣扎。

在哥哥深如密网的目光里，季芹嚅动了几下嘴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穿袜子的脚，似乎冷的跟冰块一样，一下子汲取了全身的热量，她冰冷的手指攥紧了身上的睡袍，心里荒芜成一片。

哥哥他……这是要不要自己了吗……

季城没有再开口说话，挺拔如松的站立着，也不催促，由着她自己思考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季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睛里也是黑暗一片的看不到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到她的身体都僵硬的血液不流通，扯了扯唇，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哥，对不起。”

她做不到放弃洛言，那么就只能选择让他失望了。

季芹明白这个选择不仅是哥哥给的，差不多也是爷爷给的。

季城把玩着烟盒的手一收，掌心里的烟盒皱成一团，旋即又松开，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季芹干涩的眼睛终究憋不住的落下两行泪，又急又快的苦涩不堪。

在季城手扭上门把时，急速的跑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眶红成一片，手指发抖的不能自已，声音哽咽的开口，“哥，你以后再也不疼我了吗？”

“连你都失望的不想认我了，那我以后还有家吗？是不是统统都没有了？”

“爷爷我知道他定是不会原谅我了，奶奶也会失望，妈她……她一定会哭吧，还有爸……”

提到父亲，她的心更像是泡在无边无际的海水里，找不到边际。

季城忍了忍，轻柔的拉下季芹的手，扭开门跨步出去，“你长大了，应该知道得到什么，也会失去什么。”顿了顿脚步，还是忍不住的提点，“洛言并不是一个好归宿。”

不能否认洛言优秀，但是优秀的人不一定就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因为婚姻，重要的桥梁是感情。

而他们之间没有。

看他出了大门口，季芹忍不住的大声说，“那么爸呢，他也不是一个好归宿，可是妈和他也相敬如宾了这么多年。”

季城立刻停住脚步转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季芹流着泪扯着嗓音说，目光飘忽的清清淡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江溪砚是爸的孩子，他出轨的结果。”

而后忍着心里的难过，她一字一顿的说，“和爸比较起来，我觉得洛言是很好的归宿。”

至少他不曾骗过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曾给过一点虚无的暧昧。

“所以，哥，这个家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要把自己嫁掉。”

说完，季芹合上了大门，倚靠着冰凉的门板泪流满面。

……

收到季芹信息的白冉和沈秋华都是同样的反应，第一时间觉得照片是假的，再细看几眼之后，都震惊的手机都没有拿住的掉在地上。

沈秋华气的浑身颤抖，不敢相信洛言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她气极的弯腰捡起手机打给洛言，一遍一遍的，始终是关机。

沉眸的思考了下，打给你季芹，不想一样是关机。

她没有想到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气的心口闷的发疼，浑身都是低气压的颤的厉害。

洛海荣被惊醒的打开另一个床头灯，就见妻子坐立难安气的不行的模样，吓了一跳的拉了下她的手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别提了，一提我就胸口疼。”

说着沈秋华就准备翻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一想画面不堪入目的赤裸，立马又气哼哼的放弃。

“你的好儿子和季家那个搅合到一块去了。”

洛海荣愣了下，却没有妻子这么气愤不已的感触。

“季家？那个小姑娘我记得，人还不错，要是洛言真喜欢的话，你也别勉强他了，我看他对白冉不太热情。”

沈秋华翻了个白眼，气的不想和他说话，直接躺下来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看洛言喜欢？

那就一直耗着算了。

洛海荣看着她一副拒绝听劝的模样，好脾气的笑了笑，伸手关掉两边的台灯，躺了下去，还不忘整理好她的被子。

细心温柔的，几十年如一日。

可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论是季家兄妹，季良，还是沈秋华，与白冉……

……

早上七点，外面下着不小的雨，天空晦暗的像是天没亮一样。

洛言睁开眼就是漆黑的一片，宿醉的脑袋胀的有些发疼，习惯性的伸手开灯，不想触碰到一片滑腻的肌肤，一瞬间僵住的不敢动，混混沌沌的脑子终于开始清醒起来。

他……他昨晚……

来不及多想，听到一个柔弱的女声响起，再黑暗里格外的清晰。

“洛言，我们昨晚睡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颗惊雷落进他的心中，心脏的跳跃似乎都被短暂的骤停了下。

洛言皱了皱好看的剑眉，不自觉地往后去，不想碰到季芹被子底下光裸的娇躯，声音在这黑暗里低沉不自在，还有些明白被算计的恼怒。

“季芹，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太让我失望了！”

季芹打开床头的灯，橘色的的光格外柔和，却柔和不了男人生硬压制的低气压。

她缓缓地坐起身来，由着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看着他看都不看一眼的撇开视线，星光熠熠的眸子立马暗淡了下去，放低姿态的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比起你的失望，我更不喜欢你的无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娶你？”

说完，洛言顾不得其他的拿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衣衫穿了起来，明明昨晚喝醉了，可衣服上面闻不到一丝酒气，扣着扣子的手微顿了下，稍微想了下，他明白应该是被洗干净烘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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