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山刚离开城北疗养院没多久，就接到了那里打来的电话，通知说柳雪没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没了……

江暮山闭了闭眼睛，身形不稳的晃了晃，要不是坐在车子后座上，怕是会能栽倒到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的抖了抖唇，好一会才稍稍好一些，“把车开回去。”

“是。”司机很尽责的掉头，车速稳稳的往着城北的方向而去。

柳雪的房间很干净，没有任何凌乱的模样，躺在床上神色平静的没有一丝异样，除了脖子勒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深的几乎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怎么，怎么会这样……”

江暮山攥紧了拳头在发抖，胸口的伤似乎也疼了起来，不知道用了多大努力的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城北疗养院的负责人微微低头，眼神和语气都是很抱歉，“江先生，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请节哀！”

“特别看护呢，人呢？”江暮山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压抑而有些低哑，“告诉我为什么会没有人发现？”

“对不起！看护的人被夫人支开了去买东西了，也没有多想就……”

就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负责人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大抵是赔礼道歉的话，态度放的陈恳又低微，做足了歉意的样子，力求让人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可是他说的再多，江暮山都好像听不见了，一夕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呢，转眼间就变成了两个世界了呢。

他不想再听这个负责人多说一句话，颓然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自己想要独自呆一会。

铁门被关上，像是门里被隔离成一个黑白画面，江暮山的眼睛是雾蒙蒙的，自言自语的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为什么要走这一步，这是你想要给我的惩罚吗？用自己的死去惩罚别人，真的是太傻了，太傻……”

他没有想要她的命啊，只是想要她也伤心绝望一下罢了。

老太太的死是一根刺，让他没有办法在原谅柳雪，过去的种种能够被原谅迁就，不是不怪的，只是压抑的太深，从不让那些不满愤懑流淌出来。

因为一出来，就是万劫不复。

时至今日，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是再怎么样江暮山也没有想到，她会选择一条不归路。

蓦然，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江暮山亲启”。

很薄的一封信，捏在手指尖几乎没有什么厚度，一打开就看见很新的一张信纸，上面是寥寥无几的几句话。

她说，“江暮山，我后悔了，后悔这辈子嫁给了你，我该嫁给一个普通人，过一个平淡而简单的生活，至少该有一个孩子长绕膝下，不该是这样冷冰冰的要疯不疯的过一生！此生如此，一切都是命，但是老太太没了，我还她一条命，我死了，就是你欠的，我要后半生良心不安，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就是死也要顶着江太太的身份！”

就算是最后，她的性格还是那么的固执，没有说一句软话。

良久后，江暮山拨通李律师的电话，电话被第一时间接通，“喂，江先生。”

“离婚的事情办好了吗？”

李律师有那么一秒钟懵了下，不知道他他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以为是在催促自己，于是专业性的回答，“办好了。”

半晌，他没有等待江暮山说话，意识可能回答错了，犹豫的问，“江先生，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还是？”

“哦，没什么。”江暮山最后看了一眼信纸，敛下眸中神色，故作无事的说，“就是随便问问，你忙吧。”

李律师点点头，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心里充满疑惑。

是催促自己办理的更快些，还是不想那么快办好？

……

柳雪的后事办的很低调，近乎于简单了，几乎没有公开于宁城的上层圈子，什么浪花也没有惊起。

江暮山把柳雪安排在了她的母亲阿兰旁边，一个简单的簇拥着鲜花的地方。

她去的突然，对于身后事不曾有过任何安排和要求，除了那张纸，那张纸上说的还是没有能够如她的愿。

李律师已经办完手续，就像命中的宿命迟了一步一样，他思考许久许久，还是没有去更改。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

江暮山看着冷冰冰的墓碑，还有墓碑上属于柳雪的鲜有笑意的黑色照片，久久的没有动。

对于柳雪的极端，他终究像她说的那样会有遗憾，还有歉疚……

“我并不想要你的命……”江暮山声音很低，伴随着墓园里孤寂的风，不过一瞬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终究是夫妻一场，做不到彻底的冷心冷肺。

江溪砚站到他的身旁，看着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老人，“爸，这是妈自己选择的路，并不怪你。”

江暮山扯了扯嘴角，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说无一点心里负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个不仅他知道，江溪砚和洛行一样明白他内心的复杂情绪，可是这件事情只能靠自己调整，旁人说的再多也无用。

洛行站在江暮山的另一边，不经意间瞥到他鬓角有了不少白发，一时间心里感慨万千，从老太太到柳雪，她看着这个据说是她父亲的男人，用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枯萎，整个人都呈现着颓唐的气息，似乎已生无可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暮山抬起脚步将要离开时，她的心一紧，脱口而出的低喊，“爸……”

江暮山的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的完全不敢相信，睁大眼睛看她的含有希冀，“你……你是在叫我……行行？”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的心跟着揪紧，忍不住的心酸难过。

半晌，江暮山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尽管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她承认自己，大声的叫自己一声“爸”，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强迫为难她。

江溪砚也很希望洛行能够认下养父，遂即开口，“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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