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山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告知也好，劝阻也罢，都统统不重要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他和柳雪……终究是形同陌路了。

“阿砚，现在这样已经是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我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接你奶奶回来，更后悔没有早一些和她，和她离婚……”

早在知晓洛行身份的那一刻，就该做这样的决定的，优柔寡断才是大错。

“我以为可以让你奶奶回来安度晚年，不想却是……”

却是天人永隔了。

“我是不孝的，对不起你奶奶，却不能对不起你们，柳雪不是一个好母亲，我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让你们生活的更平稳一点。”

老太太的意外身故，忽然之间让他没有了什么精神气，也不想在看见柳雪，总归老太太去世是一道鸿沟，跨不去的鸿沟。

“爸……”江溪砚明白养父的心结，怕是再也解不开，千言万语汇成低低淡淡的一句话，“你好好保重身体。”

江暮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外面似乎下雨了，有雨水和风吹进来，潮湿又阴冷。

冷到人的骨子里，还有心底深处。

……

整整三天，柳雪像一只困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天江溪砚跟随救护车走以后，她心里的不安如四处飘散的落叶，怎么也落不地。

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样，是好？还是坏？是生？还是死？

每一想到那个字就浑身哆嗦的停不下来，她想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了，自我折磨的神经衰弱，一边希望老太太安然无事，一边又希望老太太有个好歹来，心里的矛盾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却始终没有分出输赢来。

柳雪打过很多次电话给江暮山，他一次也没有接听过，更不曾回来过这座老宅，只剩她一个人整天猜疑的快变成神经质。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有拨出一个电话给江溪砚询问情况。

她不敢，也怕……

听到汽车行驶停靠的声音，柳雪趴到窗台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江暮山的座驾后，立刻快步的朝门外走去，走到那头老太太流血的地方，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再是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连拖鞋掉了一只也没去捡，一扭开门把手就急匆匆地跑下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对着老太太落地的地方，每过一天心里的阴影便扩大了几分。心里的慌乱不安，以及……恐怖快要把她逼疯了。

实际上，江暮山进门的第一句话，真的把她逼疯了。

他说，“我们离婚吧。”

地板上有些凉，寒气大概都透过她赤着的脚侵袭而来，柳雪有些精神恍惚的没听清，张大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问，“你在说什么。”

江暮山不想再看见她，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泛着红红血丝的眸子冷寂而冰寒，拿过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你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提。”

并不厚的几张纸，放在实木的桌面上，似乎很有说不出的压力。

“这是什么？”柳雪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不愿意去看那薄薄的几张纸。

江暮山没有回答，直接错过她上了楼。

老太太没出事，就算柳雪不停的折腾，他们还是可以平平淡淡的相偕的度过人生余下的时间。

但穿插了一条生命，他们之间除了走向陌路，已经没有多余的路可选择了。

江暮山打开书房的门，望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张很老很老的全家福，久久的回不了神。

那时老爷子还在，老太太也在，暮云很小，他也不大。

明明晃在昨日，怎么现在就留下他……他一个人了呢。

江暮山就这样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想了很久，久到整个身体都要僵硬了，他才缓慢地动了动，慢慢走到办公桌边上坐了下去。

别墅里是有监控的，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电脑。

最好不要是，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一开始的画面很正常，走廊里没有人，安安静静的近乎乏味。

突然，看见老太太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不动，微微侧耳听着什么，脸色由一开始的随意，渐渐的变得凝重与恼意。

江暮山打起精神往后看，果然没多长时间，门外的老太太挥门而入，柳雪惊诧的看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放在桌子的双手攥的紧紧的，眉头皱成一团，很怕再看下去，又不愿糊涂的不得不再看下去。

再后面一点，他们争执着什么，没有声音可以帮助还原当初，可是江暮山并不是傻，一眼就能看出一切都与那通电话有关。

想起在医院里江溪砚说柳雪打电话给他，提出的那个无理又可笑的念头，继而理解老太太心里的恼怒。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哐当”一声撞到墙壁上发出巨大震动声响。

“江暮山，你什么意思？！”随着质问声而去的还有扔出去的几张纸，几张写着离婚协议的纸。

几张纸轻飘飘落在办公桌前，唯有一张漂落在办公桌上，江暮山看都没看的给挥到一边，还是盯着电脑屏幕。

柳雪被他无视的浑身颤动，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前，看向办公桌另一边的男人，“江暮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暮山把电脑屏幕按了暂停，霍然站了起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猩红的可怕，柳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对上这样盛怒之下的他。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短短几天的时间江暮山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柳雪，我要给你什么合理的解释？！你做过那么多的事情，有给过我任何解释吗！从你嫁进江家那天开始，你做的好的，还是错的，我不曾质疑过你一句。”

“我给尽你包容与呵护，就是我妈并不喜欢你，也不曾恶意刁难过你，甚至为了不打扰你去国外呆了那么多年。”

“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柳雪仰着头，看着他盛怒之下额头鼓起的青筋，根根毕现的像是凝固的牢笼，“怎么？现在想把我扔掉了，就肆无忌惮的开始数落我了吗？我倒是想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江暮山压抑的声音极沉，沉的像压了一座山峰，瞬间四分五裂的炸开，“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还需要别人给你提个醒吗？”

他不敢再去看电脑上停住的画面，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掐上她的脖子。

柳雪静默了几秒，目光没有躲躲闪闪，“需要，有话你就直说，不要遮遮掩掩的不干脆。”

“不干脆？”江暮山墨深的眸子里都是讥讽，“我是不够干脆！要是真够干脆，就应该直接送里进局里。”

进局里？

柳雪努力的站直，咬着嘴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你这么恨我？恨到想把我送进那个地方？！”

江暮山整个人都绷成一张将要出弦的弓，声音更是带着寒冬夹雪的冷，“对，我就是这么恨你！我只恨自己居然还对你手下留情，简直可笑又可悲！”

“你……你真狠！”

“有你狠吗？狠到……”江暮山背着光，整个人让人看不清表情，“狠到你要了老太太的命吗？！”

江暮山扶着办公桌缓慢的朝她走去，柳雪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抬起一步有多么的痛苦，又是那么摸不到边沿的绝望。

“柳雪，你告诉我，你心里有过忏悔吗，午夜梦回有过害怕吗？你的良心有过一点点的担心吗？”

“我……我……”柳雪“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完全被江暮山告知的消息吓得愣住了，憔悴的面容布满了不可置信，又好像不想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她说，“没有，我没有……没有害老太太的心思的，我从来都没有啊，那是意外……是意外……”

江暮山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无力的辩解，嘲讽的发出几声冷笑，“是意外你伸手推她，还是意外你的放任不管？！”

说完，他一把把桌上的电脑换了个方向点开，再粗鲁的扯过柳雪拉到电脑前，“你最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明知道别墅有监控，还能冷血动物般的看着！”

他说，“柳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比冷血动物更无情！”

柳雪在看到电脑画面的那刻开始，脸色一下子血色尽失，整个人身型不稳的晃了晃，脑子里似乎满满都殷红的颜色，不论她怎么摇头拒绝，都没有赶出去一点点。

“不！暮山，不该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别叫我！”江暮山厌恶的不加掩饰，松开扯着她胳膊的手，任由她寻不到支撑的摔倒在地上，因为脚上穿着高跟鞋，不出意料的扭伤了脚。

江暮山的手僵住在半空，别过脸不看她犯疼变色的面容，攥紧的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放在身侧，“柳雪，都到这个时候了，在这么清晰的画面前，你不用再伪装委屈了，更不要去说辩解任何话。”

“我们离婚！绝无更改的可能！”

再柳雪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不想他补上一句话，“离婚后，你去城北疗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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