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心里是有万般的猜测，在这紧要的关头，江溪砚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阿砚……”江暮山还想要说点什么，不想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溪砚和江暮山俩个人都急切的走上前，焦急的喊，“医生……”

为首的是个有些年纪的男医生，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大概是见多了生离死别，声音很疲惫而冷静，“抱歉，我们尽力了。”

老太太被人从急诊室推了出来，口鼻扣上了厚厚的氧气罩，那向来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丝，上面沾染了血迹凌乱的纠结在一起，苍老的面容上泛着油灯枯尽的青色。

江暮山眉头皱的紧紧的，挺直的肩膀一瞬间耷拉下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攥紧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嘴唇嚅动了许久，怔怔的开口，“怎么会……”

怎么会呢，他不过是出门处理了一点事情，怎么就会要和老太太生离死别了呢。

老太太她……她身体一直那么硬朗啊。

江暮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病房的，两只脚似乎灌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不敢去看老太太，也几乎看不下去。

站在病床前的江溪砚看着养父一步一步的慢慢挪过来，看着他一下子弯了许多的脊背，就是发丝也白了很多。

看着看着，他的胸腔里涌动着很多情绪，压抑的，暴躁的，伤感的，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沙哑，“爸。”

江暮山推开他搀扶自己的手，缓慢的靠到老太太的病床前，拉起她正打着点滴的手，干燥而冰凉。

从来都是精致从容的老太太，何曾这般狼狈过，“你奶奶最爱干净，要是她现在醒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口袋掏出手绢擦拭老太太的双手，动作认真而细柔。

“爸……”江溪砚的眉心纠结在一起，“奶奶她……”

“阿砚。”江暮山打断他的话，没有抬头，声音却是沧桑而威严，“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暮山垂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从声音里听到克制不住的悲伤，阴霾。

“阿砚，你应该告诉，你是知道的，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他隐藏的很好，可是江溪砚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那是一种伤心到极致的声音。

“你奶奶不会无缘无故的摔倒，老太太从来都是个仔细小心的人，阿砚……”

江暮山很突然的抬头直直的看进江溪砚的眸底深处，一字一句的道，“能让你这么迟疑为难的，是和谁有关，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更何况……”

更何况别墅里有监控，就算他不说，也遮盖不不住什么的。

江溪砚把紧闭的窗户开了一点很细的缝隙，低哑的声音和着冷风合在一起，“在我赶回去之前，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柳雪一直不喜欢他，他心里很清楚，但并无不喜，或是失望。

她不过是无视自己，又有些怕自己夺走江家的一切罢了。

她在人前很好维持住做母亲的气度，而在人后除了无视，还是无视，那点手段说来幼稚的可笑。

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开始关心他，想安排他的生活，时常重复着让他答应一个要求。

江溪砚本以为这些都不算什么，哪里会想到她会提那样的要求呢。

“打电话给你？说什么？”

江溪砚犹豫了十几秒钟，终究还是开了口，“让我和洛行离婚。”

轻描淡写的似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暮山闻言瞳孔一瞬间收缩了下，呼吸都重了几分，“她说的？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江溪砚也很想知道她凭什么。

是凭借着不喜欢洛行吗？

“阿……砚……”

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江溪砚和江暮山几乎同时看过去，目光里同样浮现着欣喜的目光，江溪砚立刻靠过去，一把抓住老太太的另一只手，“奶奶……”

“妈……”

老太太的嘴角微微弯了下，声音很低很低，“和行行……好……好过……”

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为了嘱咐这句话。

老太太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有心想要多说点什么，可是连张口说话也变成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她用力的回握住江溪砚的手，奄奄一息的模样，根本让人看不下去。

“奶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江溪砚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遮山破云的氤氲而出，“你在等等，在等等行行……”

江暮山的手在发抖，连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妈，妈……”

老太太听到江暮山的声音想转头看去，但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已经难于攀登一座高峰，用尽力气不能动弹过后，一双历经岁月沧桑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伤感，还有深深的无奈。

对命运的……无可奈何。

老太太动了动嘴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暮山努力的撑起身子贴过去，让耳朵贴着冰凉的氧气罩，那凉意一直凉进心底深处汇聚成河，它们在心里肆意碰撞，却是找不到出路。

他听见老太太断断续续的声音，“暮……山，是她……离……离……”

她没有说完想说的话，便阖上了那双慈祥的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

“妈！妈……”

“奶奶……奶奶……”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黑白的颜色，两个男人似乎快要变成时光深处的雕塑，寒气逼人，却又悲伤满溢。

接到江溪砚电话的那一刻，洛行连衣服鞋子都来不及换，慌乱的爬进车里死死的咬住嘴唇，眼里的泪意汹涌澎湃的几乎控制不住。

耳边是江溪砚的话在回响，“奶奶在等你，她……她想最后再看看你……”

为什么会接到这样的电话呢，老太太不是身体硬朗吗。

她讨厌医院，讨厌生离死别，说不清的讨厌……

尽管徐涛尽心尽职把汽车当飞机来开，罔顾了所有的交通法规，依然还是没有赶得及。

她还没有进病房，就似乎看见敞开的病房实质的要溢出来的黑色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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