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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养虎遗患(下)

作者:尹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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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李夫人搬到隔壁之后,司马兴男便时常来李夫人这屋窜门,有时候甚至会在李夫人屋里小住一两晚,二人如同亲姐妹一般。

李夫人出生蜀地,一手绣工精巧出奇。司马兴男本来最讨厌那些穿针引线的细巧活儿,可自打认识了李夫人,竟重拾了对刺绣的兴趣,一得空便要来向李夫人讨教手艺。

司马兴男笨手笨脚,常将几股绣线弄得缠在一块,搞得一团糟。但李夫人却从不厌其烦,悉心教授,甚以此为乐。两人一起捣鼓了小半个月,还合力捣鼓出了作品来——一对绣着莫名其妙图案的绣花枕头。

那枕头现在就在这屋里的地席上放着,那莫名其妙的图案出自司马兴男的设计,她说她不愿意对着绣谱一板一眼,她要她自己的东西。

当然,司马兴男也教会李夫人蹴鞠、樗蒲,二人还常在一起研究新菜式。

方才司马兴男其实一直在李夫人屋里,桓温来之前,司马兴男与李夫人刚刚敲定了一个新的鲜花粥的做法。司马兴男本在里屋挑拣新晒干的花瓣,配着色,准备一会拿去做粥。

此时闻声出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禁吓了一跳,忙去阻止李夫人:“阿妹别拾了,别拾了!”

又怒气冲冲的问桓温:“卿杵在那做甚?阿妹手受伤了卿没瞧见呀?!”

李夫人闻言,低低道:“姐姐,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妹妹就是太逞强!”

司马兴男说着,心疼的捧起李夫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看看这一双手都伤成什么样了?妹妹先坐下,我这就拿伤药去。”

与对桓温的态度相反,李夫人对司马兴男的话总是很顺从。司马兴男让她坐,她便依言坐下了。

没一会,司马兴男从里屋拿了伤药出来,小心的为李夫人处理嵌在伤口中的碎瓷片。

为李夫人包着伤口,司马兴男的眼神不经意间瞥见桓温手里的花,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一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是猜出了十之八九。

看着纱布上的斑斑血迹,桓温的心还是不禁软下了几分,此时又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冲动,觉得再在这待下去也不是事,于是默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元子,这花……”司马兴男见桓温有意离开,顺口问道,

“我拿去扔了。”

桓温说罢,推门离去。

司马兴男望着桓温的背影笑了笑,转而对李夫人道:“看着吧,这花啊他铁定不会扔的。”

“姐姐为何如此笃定?”刘夫人不解,

司马兴男目光柔和的看着李夫人:“因为他啊,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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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从李夫人屋中出来走了没多久,便碰上了郗超,

“大将军,马都备好了,准备出发吧?”郗超道。

桓温也不应声,随手将山茶花塞给郗超。

郗超看了看那束花,莫名其妙:“大将军……这是?”

“找个瓶子养着。”

郗超愣着点了点头,又问:“那……大将军打算把这花装饰在何处?”

“随便,反正别让我瞧见。”

“……”

这次游猎,桓温除了随从之外只带了两名幕僚,一是郗超,另一个则是袁宏。

郗超是桓温心腹,此番同去自然无怪。至于带上袁宏,桓温却是另有打算。

一路上,桓温的话出奇的少。郗超看得出桓温不悦,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多半是与那束花有关。

桓温的私事,郗超从来不多问,只好凡事小心着。

去远郊的路上,一行人可巧碰见了喝得醉醺醺的孙绰、支道林二人。

支道林的神志勉强还算清醒,可孙绰此时却已酩酊大醉,若没支道林扶着,连路都走不稳。

桓温见状好奇,不禁停下马来,

“卿二人这是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孙绰哈哈大笑:“某等从天……上来,往……人间去!”

桓温一听这话,更来了兴趣,又顺着他的话问:“何处是天上,何处是人间?”

孙绰:“会稽……是天上,江陵……是人间。”

“会稽?”桓温的神经顿时敏感起来:“卿等莫非是从谢安处来的?”

支道林闻言,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大将军,他喝醉了,颠三倒四、尽说胡话!他的话听不得!听不得!”

桓温可不信支道林这套说辞,正打算问个仔细,却见孙绰摇晃间忽然用手一指:

“桓温老贼!单衣轻装,策马疾驰,意欲何为?!”

孙绰这一声“老贼”,吓得在场诸人无不肝胆一颤。

然而,桓温却并未怒发冲冠,反倒十分平静。只见他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转而沉声道:

“我要去打猎。怎么,不成吗?”

孙绰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到四周快要结冰的空气,仍一副嬉皮笑脸:

“打……打猎?打猎!卿不是杀人就是杀畜生,真…真是罪孽深重,罪孽深重啊!佛祖云……佛祖云……”

孙绰说着敲了敲脑袋,一摇一晃问支道林:“道林兄,卿向来与佛祖亲近,佛祖云什么来着?”

支道林的脸此时已比那肝还要绿,哪敢接他这茬儿?

孙绰见状,自己“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佛祖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郗超见桓温脸色愈发不对,暗暗对支道林使了眼色,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支道林会意,随即拽着孙绰的胳膊,想把他拉走,谁知孙绰却冲支道林嚷嚷:

“卿这个秃……秃和尚……扯我袖子做甚?!我这身衣服很……很贵!若是扯坏了……卿这秃和尚……赔……赔不起!再说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罢又冲桓温嚷:“卿……好自为之,别……别再杀生了……知道吗?”

桓温极度的隐忍,默默听他说罢,片刻后发出一声冷笑:

“不杀生?哼,我不杀敌保国,卿等哪得把麈坐谈?”

桓温的话一针见血,支道林一怔,转而趁机打圆场:

“耽搁了大将军许久,我们这就告辞了,兴公神志不清,多有得罪,望大将军勿怪!”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桓温轻笑一声:“无妨。”

桓温说罢,策马而去。

支道林和孙绰亦不敢久留,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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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李夫人那里受了气,桓温今日好像诸事不顺。

一行人行至郊外,桓温随手试了几箭,总觉不在状态。

荒草林木间不时有野兔穿行而过,倘若换做平时,以桓温的身手必定百发百中,然而今天却是屡射屡空。

这般几次失手之后,桓温也失了兴趣,悻悻道:“不打了,回府。”

“大将军这就要回去了?”郗超诧异,

“打不着猎物,不回去,待在这喝西北风吗?”

郗超不想让桓温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去,灵机一动,道:

“这会时辰还早,属下知道这附近有一处极好的温泉,这个天气进去泡一泡神清气爽,浑身暖和,包治百病的。”

桓温本没心思去泡什么温泉,但心知郗超是有意逗自己开心,遂忍不住调侃他:

“还包治百病呢,这话说的,像个江湖骗子。”

郗超一笑:“大将军去是不去?”

桓温想了想:“好吧,我倒要见识见识什么温泉能包治百病。”

温泉是露天的,四周有一片林石环绕,颇具情致。泉水清澈见底,腾腾冒着白气。

桓温伸手试了试,水温不高不低,正是舒服的温度。

桓温随即令侍卫分散至温泉四周把守,自己则和郗超跳进泉池中泡汤。

涓涓流动的泉水如同温暖的棉被包裹着身体,抚慰着疲倦的四肢百骸,舒展着每一根紧张的神经。

天空此时又悠悠飘起小雪来,雪花的清寒与温泉的热烈相得益彰。

桓温不由惬意的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快确乎随那渺渺白烟飘散,感叹:

“若是能再得一壶美酒,那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郗超转头对守在不远处的随从道:“听见大将军的话了没?拿酒来。”

桓温惊喜:“原来嘉宾是早有准备啊!。”

“既是出来游猎,怎么能少得了酒?”郗超道。

桓温朗声大笑:“知我者,嘉宾也!”

二人随即头顶着汗巾,在温泉中举杯畅饮,好不痛快。

一旁的岸上,袁宏正背靠着一块石头坐着,百无聊赖的给马喂着草料。桓温来了兴致,便招呼他:“彦伯,卿也别干坐着了,下来一起泡!”

袁宏立即起身,拘谨的拍了拍屁股后面的枯草,

“不……不必了大将军。多谢大将军美意。”

“诶,都是自己人,彦伯这般客气作甚?倒显得生分了。”

袁宏面露难色,

“真的……真的不必了。卑……卑职不会水。”

桓温闻言,忍俊不禁,

“这是让卿泡温泉,又不是让卿下河游泳,会不会水有何关系?”

袁宏其实并非不会水,也并非不喜泡温泉。他之所以不愿与桓温在一个池子里泡汤只是因为觉得局促,更怕桓温会借机问他有关《东征赋》的事。

袁宏心里清楚,桓温此番之所以会带他同游,恐怕和这《东征赋》脱不了干系。

袁宏极赋文才,文章绝美,那《东征赋》便是袁宏早年所做,赋末列数永嘉南渡以来,诸位先贤名流的德行事迹,却唯独未将桓温之父桓彝列入其中。更糟糕的是,袁宏还曾当众发过狂言,声称绝不会将桓彝添进赋中。

袁宏发此言论时还未被桓温擢为记室参军,天高地远,袁宏只图一时口快,未做他想。可此时此刻,桓温近在眼前,袁宏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轻率言论,自是肠子都悔青了。若是早叫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入桓温幕下,打死他他都不会说那种话。

见桓温不肯罢休,袁宏情急之下生出急智,两腿一软,对着温泉便跪了下去,

“不瞒大将军,其……其实卑职怕水,卑职见不得水!只要一见到大片的水,卑职就会……眩晕!”

袁宏不常说谎,这个谎话说出来,自己心里都经不住打鼓,生怕被桓温戳穿,脸颊也因为紧张变得一片通红。

桓温打量他片刻,摆摆手:“既是如此,我亦不强人所难。”

袁宏的文笔闻名士林,桓温府中正缺这样一位人才,为了将袁宏从谢尚那里挖过来,桓温着实没少花心思。然而若非谢尚病重,一心为了袁宏的前途着想,他也是绝不会同意把自己的爱将让给桓温的。

袁宏早年孤贫,以运租为业,声名不显。

谢尚当年带兵坐镇牛渚,一日夜里秋高月明,谢尚望着浩浩江水忽然起兴,于是欣然带着三两随从微服泛舟,饮酒赏月。恰逢此时,袁宏正于一艘船舫中吟诗,声色清亮,辞藻超拔,谢尚驻舟倾听许久,不禁深为叹服,于是派遣左右随从前去舫中询问,才知方才吟诵的那首诗乃是袁宏咏史之作。

谢尚油然生出胜致,随即将袁宏请入自己舟中叙话。

谢尚一见袁宏,如获至宝。二人于是促膝夜谈,欢若平生,通宵达旦,不知疲倦。自此一夜,袁宏声名大噪。后来谢尚做了安西将军,豫州刺史,又引袁宏参其军事,袁宏便从此正式踏上了仕途。谢尚与袁宏的这段往事,在江左早已传为一段佳话。

郗超的感觉一向敏锐,今日见桓温命袁宏随行,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隐情。

郗超的额头上此时已被温泉蒸出了一层薄汗,只见他用汗巾擦了擦额头,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不远处的袁宏一眼,神色若有所思。

却听桓温道:

“嘉宾,这么好的地方,卿是如何找到的?”

郗超回神:“属下哪有本事寻到这么好的地方,还不是谢奕那家伙贪玩,没事总爱乱走乱逛,这地方是他告诉属下的。”

桓温一笑,

“说起这谢奕,我近来又许久未见他了。今日他若同来,想必这池子里就要热闹咯!”

郗超刚想说:幸好他没来,他若来了这一瓶酒哪里够喝?

未想此时,泉池的另一边忽然“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水泡。

那水泡声极大,把桓温吓了一跳,还道是水中出了什么邪物。

桓温蹙眉,警惕的看着那冒泡的地方,

“嘉宾,怎么回事?”

泉池的那边有不少阔叶遮盖,看不分明。郗超亦觉奇怪,默然观察片刻,迟疑道:“属下猜测……那里可能是泉眼……”

桓温一听觉得有理,便没再管它。

谁知,桓温刚放松下来,那边又接二连三的响起几声急促响亮的冒泡声,旋即竟有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桓温受了惊吓,下意识直想拔剑,却忘记了自己此刻正泡在水中,腰间只裹了一条澡巾。

于是慌忙起身疾呼:“来人!有刺客!”

负责守卫的几个随从闻声,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向桓温这边飞奔过来。

正在众人如临大敌之时,只见水中那个脑袋慢悠悠的将湿漉漉的发丝拨至耳朵两侧,露出了一张桓温再熟悉不过的脸。

“无……无奕?!”桓温指着那张脸不免惊讶。

谢奕随即冲桓温一笑:“正是卑职。”

桓温心有余悸:“卿怎会在这里?”

“这里是卑职睡觉的地方,卑职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这……这里是卿睡觉的地方?卿在水里睡觉?”

“这大冷天的,何处都没有这温泉里暖和,卑职在此睡觉有何不可?”

桓温掬一捧泉水抹了把脸,缓了口气:

“卿既然一直都在,为何躲躲藏藏不出来见人?”

谁知,谢奕竟义正言辞道:“非我谢奕躲躲藏藏不愿见人,实乃大将军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桓温看了看谢奕身边那片阔叶,觉得谢奕这比喻虽为诡辩但也不失巧妙。遂朗然一笑,

“方才我们说的那些话,卿都听见了?”

谢奕将半个脑袋埋进水里,复又不停的吐起了泡泡,半晌不作声。

桓温见状直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琢磨着刚才也未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干脆便这么让他蒙混过关也无妨。便道:“也罢,既然无奕也在,过来一起喝酒。”

谢奕顿时两眼发亮,

“好啊!”

若不是听说桓温有酒,谢奕刚刚才懒得冒头呢。

谢奕随即划水过来,一把夺过桓温手中的酒壶“咕咚”大灌,旁若无人。桓温看着那么一大壶好酒就这么被谢奕一股脑灌进了肚里,不禁心痛不已。

没过一会儿,谢奕将整壶酒都喝了个精光,还回味无穷的咂了砸嘴道:“好酒!真是好酒!”

谢奕说罢,起身准备上岸。

桓温道:“卿这就走了?”

“酒已喝完,为何不走?”

谢奕倒理所当然。

桓温见他如此,也有意与他开起玩笑,

“卿想走,我自不会强留。只不过卿若走了,卿的位置我便要找安石顶上了,安石是卿的弟弟,想卿应当不会介意吧?”

果如桓温所料,谢奕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又折返回来。此时的谢奕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神色认真的盯着桓温:“安石愿意出来做官了?”

桓温只看着谢奕,笑而不语。

无声打量了桓温片刻,谢奕神色渐又恢复了常态,

“卑职就知道大将军是在与卑职开玩笑呢,安石若肯出山,外面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说到了此事,桓温便忍不住要说道两句,

“无奕,安石东山志坚,不愿就俗。卿这个做大哥的可有办法帮我劝劝?”

谢奕的眼中掠过一丝狡猾,

“前段时间大将军不是试着劝过吗?连王主簿和郗参军都无能无力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司马又能有什么法子?”

郗超闻言,心道幸好现在王珣不在,否则定能当场跳起来与谢奕厮打。

谢奕自然是“倚疯卖疯”,全不在乎自己说的话中不中听,兀自感慨:

“大将军是不知道,我那个弟弟啊,别看他平时一副温吞吞的模样,那脾气可是了得!王主簿劝不动,也是自然。”

桓温闻言来了兴趣:“哦?有卿的脾气了得吗?”

谢奕像全然听不出桓温的揶揄之意,

“呵,我的那点脾气与他的比,堪称小巫见大巫了!”

郗超鄙薄谢奕,

“无中生有。我观谢安待人接物温文尔雅,有礼有节,哪里像卿说的那般?”

“哼,卿知道什么?”谢奕白郗超一眼,

“我是说他固执!他完完全全就是个老顽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谢奕说着,想了想:

“就拿我家玄儿说吧。玄儿小时候不好玩那些个什么弹弓竹马的玩意,唯独对香囊特别喜欢。有一次我路过一个卖香囊的铺子,就顺手买了一个紫罗香囊带回去送给他玩。玄儿特别喜欢那个香囊,整日戴着不愿离身。后来我就随大将军来荆州了不是?军中不方便照顾玄儿,我便把玄儿托付给安石照看。谁知他见着玄儿喜欢那个香囊,心里不痛快了,非说玄儿会玩物丧志,说什么都要将那香囊毁了。我就告诉他毁不得,毁不得!他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谢奕!我谢奕的儿子怎会玩物丧志?我说别看我家玄儿年纪小,他心里有分寸着呢!可大将军猜他是怎么回我的?”

桓温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回的?”

“他居然说,卿这当爹的都没个分寸,玄儿若无人教,岂会知分寸?瞧瞧,他平日里还总爱说阿万没大没小,现在真不知是谁没大没小!”

桓温听罢,和郗超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谢奕说到气头上,也不管桓温他们发笑,自顾自道:

“好在我大度,也不和他计较。想着他不愿让玄儿玩香囊便不让罢,那便找个机会把香囊从玄儿那里没收回来不就成了吗?可我找他一商量,他又说不成。说什么直接没收孩子的心爱之物会伤了孩子的心。我说‘呸!’,孩子年纪那么小,能伤着什么心啊?可他非不同意,还让我不要管,说他自会处理。后来大将军猜怎么着?”

“怎么着?”桓温听至兴起,忙问。

“有一天他趁我不注意,竟然想出一个诡诈点子,让玄儿以香囊为赌注和他玩了一场博戏。玄儿年纪小,哪里比得过他老奸巨猾?他不过随便使了点手段,玄儿立刻便输了个凄惨。之后他便顺水推舟,把我买的那个紫罗香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怜我家玄儿啊,只敢在一旁抹眼泪,愣是连一个“不”字都没敢说。大将军给评评理,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没想到谢安对付孩子倒挺有一套。”郗超先桓温道。

桓温点头赞同:“何止有一套。实可谓用心良苦啊。”

谢奕听着不乐意了:“什么用心良苦?分明就是小题大做,没事找事!”说罢,没好气的冲桓温的一个随从嚷道:“还不快拿块干澡巾来让我擦擦,我不泡了!”

那随从看了看桓温,桓温点头:“给他。”

谢奕突然来了脾气,只见他用澡巾擦干了身子,随意披了件衣服,背上酒壶,小声嘀咕:“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罢,径自气哄哄的走了。

桓温却不以为忤,笑着:“谢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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