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峪位于鬼界深处，由几十座深山组成。而程晚建造的“郁离居”便坐落在鬼峪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里。里面不仅有九刹迷踪阵，还暗含奇门遁甲之术。

程晚并非鬼界唯一的霸主，不过却是最年轻、最狠辣、道行最高的鬼煞。他从醒来到鬼界只有五年，但这五年来，他崛起势头猛，俨然已成了鬼界新贵。他由于根基不稳结下了不少仇家，也为共同利益结交了一些盟友。

他的鬼峪虽不是鬼界最大、最繁华的地方，却是景色最秀丽之处，且此处山势险峻复杂，易守难攻，特别适合做藏身之地。

他走到鬼峪入口，守卫的鬼使立即上前对他行礼：“见过主人！”

“起来吧。”程晚看着远处“郁离居”灯火通明，问道，“我走之前让卓清林做的事，他办好了么？”

“回主人，卓首领已经办好了，但……”鬼使欲言又止，见程晚脸色不好了，才低头继续道，“苏老夫人从主人走后情况就不大好，可能……要消散了。”

程晚脸色一变，当即往郁离居飞去。

郁离居半山腰一座普通的小院里，苏源正跪在床前，不停地给床上的老妇人输送着为数不多的鬼气，希望将快要散形的老妇人留住。他依旧是当年长临河边看到的少年模样，半点也不曾改变。

“苏源！”程晚推开门，见床上躺着苏大娘，她昏睡着，身体已经呈半透明状，若不是靠苏源的鬼气吊着，她已然消散了。

“程公子，快救救我娘！”苏源看见程晚，便像看见救星一般哭了起来。

程晚连忙过去接替苏源给苏大娘输送纯净的鬼气，直到苏大娘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他才收了手。

“程公子，我娘为什么不醒？”苏源趴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床上昏睡的苏大娘，问道，“以往你给她输送了鬼气，她很快就醒了，为什么这次不醒？”

程晚叹了口气，道：“她生前便失了神智，这么多年能维持着形态已属勉强。若是再不去投生转世，她会彻底消散的。”他伸手摸了摸苏源的头发，道，“我知道你不愿她再回那个世间，可是你已经留不住她了。放手吧，我让鬼使把她送去重生之门，好不好？”

苏源听到程晚这样说，一下就流泪了，他死死地拽住苏大娘的手，哭得浑身颤抖，瘦弱的肩膀轻轻耸动着。

程晚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提议，便将他的手掰开，将他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他的视线，然后扭头示意一旁的鬼使将苏大娘带走。

苏源哭得很伤心，他曾发誓不再回去了，可是娘亲先去了，自己难道能忍心她一个人回去吗？

“不哭了，这一世她定会幸福的。”程晚轻轻揉着怀中人的头发，低声问道，“你要不要随她一起回去？”

苏源没说话，只是默默流泪，半晌才摇了摇头。这里有他更割舍不下的人。

程晚笑了下，放开他，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道：“那就别哭了，好好收拾下自己。我回房去了。”

“程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吗？”苏源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没那么快。只是我煞气反噬快发作了，便先回来躲两天。”程晚任由他拉着自己，也没有立即走开。

“为何这么快又发作了？”苏源踮起脚尖摸了摸程晚的额头，担忧地道，“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源。”程晚将他的手拿下来，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看着他清瘦的脸，认真地道，“我找到白仙师了。”

苏源默默地放下手，转身坐回床上，半晌才前言不搭后语地道：“我还是不想回那人世间，我不是舍不得你……”他脸色苍白，似乎比程晚上一次见到时又瘦弱了些。

这些年来，他的道行一直不见涨，一直停留在怨鬼的境界。一是因为他天生性格柔善，不愿像程晚那般去吞噬别的鬼；二是因为有程晚这个鬼煞护着他，他无需变强。

“不想回便不回。”程晚低声道：“那你就一直跟着我住在郁离居。”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面对这个人，他心中有愧。

程晚第一次煞气反噬时身边没有其他人，情急之下，程晚便将苏源当做了宣泄口，大量发狂的煞气输入苏源的体内，害得他差点爆体而亡。

“他最近又不好好吃饭么？怎么瘦成那样？”程晚从苏源的小院出来，心情十分糟糕，黑着一张脸责问他身边的鬼使。

“主人您走后苏老夫人状况一直不好，苏公子就寝食难安……”鬼使低头道。

“给他的饮食再精细些，纯净的鬼气供应每日不要断了。”程晚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郁离居深处的一座名为“碧落”的高楼内，莺莺燕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生热闹。

高楼有三层，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吊在房顶，上面无数的小孔正散发着群鬼喜欢的鬼气，量虽不大，但好在够纯净。

一大群浓妆艳抹的年轻女鬼在厅中嬉戏打闹，抢夺着从上面圆球中散出来的鬼气。

“阿兰，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女鬼一边吸食着纯净的鬼气，一边埋怨自己身旁的好友，“这么纯净的鬼气，我好多年没尝过了。”

“拿了主人的好处，便要替他分担痛苦。”叫阿兰的女子道，“一会儿叫到你的名字，你就进去，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切不可僭越，否则惹得主人不高兴，你就死定了。”

“哎呀知道了，你真啰嗦！”女鬼抱怨道，“不就是帮他分担一下煞气反噬吗，哪怕他是青面獠牙丑如钟馗，我也就闭眼不动就是了。”

阿兰摇摇头，笑道：“我是怕你看到主人把持不住。”

“你开什么玩笑？本小姐识人无数，何时到了见到男人就走不动的地步？”女鬼话音刚落，鬼使便喊到她名字了：“秦红素。”

秦红素连忙跑到鬼使前面，笑嘻嘻地道：“是我，是我！”

鬼使看了她一眼，指着一座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咒的门，道：“进去吧。”

秦红素正要伸手推门，只见旁边一个小门开了，一个女子被人从里面搀扶出来，她浑身冒着深重的煞气，腹部高高隆起，已经失去了意识。

秦红素心里害怕，这女子被灌了那么多煞气，只怕回去要难受好多日。可是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快进去吧！”鬼使催促道。

秦红素哆哆嗦嗦地推开了大门，只见里面甚为开阔，光线不太好，但勉强能看得清对面那宽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煞气的年轻公子。他表情有些痛苦，正在运气调息努力压制体内四处作乱的煞气。

秦红素慢慢走近他，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看到这位绝世鬼煞模样的瞬间，秦红素就将之前的害怕抛诸脑后了，竟痴痴地看呆了。

“还不过来！”鬼煞睁眼，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厉地看着她。秦红素立即回过神来，噤若寒蝉快速走到鬼煞面前，羞涩地低着头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程晚体内的煞气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想要喷薄而出。他又哪里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见那女子呆蠢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按在自己腿上，捏住女子的下颌骨，迫使她张开嘴，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将嘴对着女子的嘴，一股磅礴的煞气便从他口中冲出来，直直地冲向女子体内。

秦红素本还害羞，突然一股又冷又急的煞气灌进身体，顿时痛苦不堪地挣扎起来。但程晚力气极大，无论她如何挣扎，始终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秦红素终于明白之前被拖出去的女子为何那般模样了。

女子为阴，女鬼更是至阴至邪之物，是程晚能找到的释放体内煞气的最佳容器。良家女子即便做了鬼，也不愿与人这般嘴对嘴，所以程晚让卓清林悬榜寻了一些青楼出身的女鬼养在鬼峪，等到煞气反噬之日，他便用这些女鬼承接爆发的煞气。

这便是九曜秘籍上写的：鬼煞，其性/淫。

秦红素的肚子很快也鼓了起来，但她却并没有像之前那个女子那样昏迷。等到程晚彻底将她放开，她还偷摸摸了下自己的唇，肚子确实涨得难受，但能与这般俊俏的鬼煞亲密一回，她觉得值。

她有些艰难地打开门走了出去。阿兰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就一把扶住她，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秦红素摇了摇头，脸色都惨白了，却还悄悄在阿兰耳边道：“阿兰，主人的唇好软……”

阿兰见她还能说骚话，一边心疼地扶着她一边拧了下她胳膊，笑骂道：“都成这样了，你倒还有那心思！不过，你可别惦记他，主人只用我们缓解煞气，平时根本不召见我们。”

“啊？”秦红素有些失望地道，“卓首领把我们招来，又没有男人玩，本小姐岂不是要寂寞死了？”

“你若寂寞，可以随便去找男人，但不可惦记主人。在郁离居，主人不限制我们的自由，就这一条你要谨记。”阿兰道，“你道为何卓首领过段时间便要招一些新的女鬼进来？就是因为总有些不知死活的浪/蹄子，妄图爬上主人的床，最后都落得元神消散。”

秦红素摸了摸肚子，不甘地道：“老娘还不信这世上还真有柳下惠。只要他是个男人，老娘就能拿下他。”

阿兰一边将她往外扶，一边道：“你呀，就别去作死了。我听老人说主人是有心上人的，只不过爱而不得。你就别去招他了。”

两人刚说着话，便有个鬼使急匆匆地跑进来，对立面的鬼使喊道：“快……快去禀报主人，有人擅闯郁离居！”

站在门口的鬼使立即推门进去禀报程晚。

那群女鬼见地上的鬼使狼狈不堪，脸上还有个巴掌印，纷纷掩口娇笑。一个女鬼嘲笑道：“窝囊废，主人养你们何用？连个孤魂野鬼都对付不了，还被人打成这猪头样。”

“你们懂什么？那就不是鬼，是个修道的仙师！”那鬼使摸了摸肿胀的脸颊，气愤地道，“我们打又打不过，他不用仙气和灵气，光是用剑抽我们，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