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躺在床上睡觉，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马上来。”程晚快速起身穿衣服，下地开门。打开门的瞬间，便看见白垣祯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仙师，快进来！”程晚笑眯眯地拉了他一把。

“不进去了，我来跟你说两句话就走。”白垣祯伸手宠溺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程晚一下红了脸，伸手揉着被白仙师温暖手指捏过的地方，羞涩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闭关了，你好好修行，去参加九曜之星比试。等你成为九曜之星的那天，我就出来亲自为你颁奖，好不好？”白垣祯眼里的悲伤一闪而过，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他。

“仙师，你去哪里闭关？我可以跟着去照顾你！”程晚连忙一把拉住白垣祯的衣袖道。

白垣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道：“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不能带你去。”说完竟转身就离去了。

“仙师！”程晚大惊失色，白仙师的衣衫从他手中一下抽了出去，他只能跟在白仙师身后追着他的背影奔跑。

可是白仙师没有停下来等他。

“仙师！别丢下我！”程晚惊慌地发现自己怎么跑都追不上白仙师，突然跌了一跤……他一下从梦境中挣脱了，大汗淋漓地坐起来，发现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不对啊！程晚记起了明明自己一直在哭，不曾睡觉，何时睡过去的？而且自己的外袍也脱了，靴子也脱了，被子也盖得好好的……

程晚还不至于糊涂到自己脱了衣服靴子上床睡觉都不记得，结合自己刚才那个梦，程晚便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

他不曾远去，看见自己哭成这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所以给自己造了这样一个梦境，来与自己告别。

白垣祯，你为何连留下我的话都不敢直接对我说，要入梦来说？难道，你就这么无法面对我吗？

程晚原本心灰意冷，打算天一亮便回庆州了，可是刚才那个梦……弥足深陷的人便是如此，只要那人稍微对自己好一点，自己便可以忘了他带给自己的痛，卑微到了尘埃里。

“白垣祯，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当我拿到第一名的那天，你要出来给我颁奖。”程晚将香囊放在胸口，低声道。

第二日一大早，谢之序靠在柱子上，胡不归则靠在他肩头，两人就这么在程晚房门口守了一整夜。

程晚起床穿好衣衫，轻声走到两人的跟前，柔声喊道：“胡真人、谢公子！”

两人一下睁了眼，惊讶地看见程晚，只见他神采奕奕，脸上带着微笑，半点也没有昨晚的伤心样子。

“你……”胡不归愕然道，“你没事吧？”

“没事。”程晚微微一笑，道，“你们快去睡一会儿吧，我要练功了。”说完他便往三楼书房而去。

走了两步，程晚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目瞪口呆的两人道：“对了胡真人，别忘了帮我报名参加九曜之星比试。”

“哦……好！”两人看着程晚脚步轻快地上了楼，互相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程晚怎么一夜之间，就跟完全忘了白垣祯背着他闭关这回事。

“他……这是又受了什么刺激？”谢之序愕然地道。

胡不归瑶瑶头，也是一脸愕然地道：“不知。”

白垣祯不告而别，将程晚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给胡不归，他正头疼如何安抚这孩子。现在好了，程晚不哭不闹也不离家出走，安安静静地努力修行，直接不需要安抚了。

胡不归向万华峰递了增加程晚名单的申请，晏青川非常爽快地就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程晚每日都比之前更加勤奋，也不再像白垣祯第一次闭关时，还需要胡不归时不时的劝慰安抚才能熬下去。

他忙得似乎都忘了白垣祯的存在，每日拼命练习，认真吃饭睡觉，自律得吓人。胡不归和谢之序明知他这状态不对劲，可是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轻易提什么。

他们不知道，程晚这般拼命修行，只为了白垣祯一个小小的允诺：得了第一名，他就会来给程晚颁奖。

那三枚珍贵无比的易经洗髓丹被程晚收了起来，连药盒子一起藏在枕下，和那香囊一样，都是白仙师留给他的念想。

夜深人静时，他摸着这些东西心里便觉得踏实。他也曾无数次在夜里想着白垣祯半裸的样子自/渎。

白垣祯是程晚命里的劫，一旦爱上了，程晚便再也无法自拔，只能沉沦，最后越陷越深……

程晚有时候也挺恨白垣祯的，不明白他对自己避而不见，又忽冷忽热到底是为哪般。

说他不在乎自己吧，自己明明是能感受到他的关心的；说他在乎自己吧，他又确确实实地在躲避自己。

人就是这样，越是爱而不得，越想得到；越是让自己忽悲忽喜的人，越是爱得无法自拔。

他每次都是爱恨交加地想着白垣祯的样子自/渎，完了过后又觉得很疲惫很罪恶。

程晚一心只想终有一日在修为上超过白垣祯，然后强迫他正视自己对他的欲/望，伏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就是强迫，也要强迫他喜欢自己。

程晚觉得自己内心已经扭曲、肮脏了，不过无所谓了，喜欢上白垣祯本身就是一种扭曲，再扭曲一些又何妨……

白天，他又恢复那个专心刻苦的样子，只有到了晚上，内心的恶魔才会钻出来占据他的身体，侵心蚀骨地思念着白垣祯。

中秋节前夕，程晚终于入了金丹境。他这精进速度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不过胡不归却并没有太惊讶，因为他见识过程晚识海的大小，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胡不归都不会奇怪。

白垣祯去闭关了，之前他承诺的会帮程晚想好将音律与完美结合，便成了一句空话。

不过程晚倒不在意，依旧两门齐头并进。他一心冲着九曜宫亲传弟子比试第一名而去，所以音芒杀伤力越大越好。

他现在顾不上音律其它的魅惑、致幻作用，专攻音律的攻击性。如此一来倒是简单了，他在符咒上也专攻上清加持符，写出来的上清加持符配合玉碎古琴，弹出来的音芒攻击性相当霸道凌厉，完全不输金丹上境的暴起一击。

他有了金丹，只觉身轻如燕，灵识全开，五观六识前所未有的灵敏：只要他凝神静气，百米开完的飞蚁扇动了下翅膀都能感知道。不需要眼观耳闻鼻嗅口尝，只要调动识海内的灵气，便能探知周围的一切。

入了金丹境，算得上是大修真者了。程晚很开心，原来，修真的世界如此美妙，他终于能随心所欲驾驭体内灵气，或通灵，或御空而行。

他迫不及待地试图与白垣祯通灵，可是没有一次成功过。他也走遍了千竹峰的每一处角落，运用灵气一遍遍搜寻白垣祯的气息，依旧一无所获。

大概白垣祯也知道他会精进很快，很快就能入了金丹境，所以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般偷偷藏在郁离居闭关。

中秋节晚上，胡不归把玉粟和程晚都请到明玕居，和谢之序一起做了顿团圆饭。虽然白垣祯和谭悦都不在，他这个千竹峰的主事弟子也要替师尊做好这些事情。

席间，玉粟得知程晚竟然靠着音律和符咒短短一年多就入了金丹境，甚是惊讶，看程晚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轻视：“程晚，恭喜你！”

“让玉真人见笑了……只是九曜宫向来以剑道为尊……”程晚苦笑了一下，玉粟之前怎么在剑道课上羞辱他的，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玉粟一向冷若冰霜的脸竟然有了一丝笑容，她看着程晚认真说道：“在修真界，强者才为尊。适合自己的路，才是最好的路。”

程晚苦笑了一下，敬了玉粟一杯酒。

他现在释然了，其实玉粟并没有错，他本就无法修剑道，在那条路上死磕，确实太蠢。

玉粟一转头看着谢之序，有些疑惑地问道：“谢公子剑术超群，若用右手，剑气必定更凌厉。不知为何谢公子每次与人对战都是用左手？”

她起初还以为是谢之序高傲自大，轻视对手才用左手，可是时间一长，她发现谢之序并非这样的人。

谢之序笑了下，尚未回答，胡不归立即抢着回道：“他是左撇子……”然后眼睛瞟到谢之序用右手持着筷子，又接口道，“小时候他家人觉得用左手吃饭写字有失体统，便让他练习用右手……”

他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玉粟便真的就信了。

“在剑道上，还望玉真人多加指教。”谢之序道。

“谢公子的剑术并不弱于我，若要在剑道伤再有精进，只怕只有请教师尊了。”玉粟道。

一提及白垣祯，程晚心里又难受起来，顿时失了胃口，匆匆扒了两口饭，和几人敷衍了几句便回郁离居了。

自从他入了金丹境，便再也不要胡不归和谢之序来守护他了。他终于如自己、如白仙师、如所有爱他的人的愿，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他走后，胡不归才对玉粟道：“大师姐，日后莫在他面前提师尊了……”

玉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惹程晚相思之愁了，她叹了口气没说话。

程晚躺在床上，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与白仙师快要起身去雪月湖吃蟹了……当时自己还是个出门都要戴斗笠，怕被别人觊觎的瘦弱少年。

仙师，你在哪里？你知道我入金丹境了吗？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御空而去；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去做，不让你动用一丝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