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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白垣祯带着程晚终于进了飞鱼镇,在镇上一座高门大户前停下来,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
来者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他手握折扇,一副儒生打扮,笑眯眯地对着白垣祯行了一礼:“不才久候白仙师了。”
白垣祯笑道:“行啦,装模作样。”他一边从马车上下来,一边问道:“子敬,事情安排妥了吗?”
那叫子敬的男子回道:“我出手,白仙师还有不放心的吗?把小仙师请出来吧,人都等久了。”
白垣祯这才撩开车帘对里面喊道:“快出来了。”
程晚慢吞吞从马车里下来,对着子敬行了一礼,却没吭声。
子敬看着程晚的脸足足愣了有片刻,然后才回魂般对白垣祯道:“白……白仙师,要不我重新换个人吧……我感觉……”
“不用换,耽误工夫。”白垣祯心急。
程晚做梦都想不到,这两人说的是什么,白垣祯给他安排了一场怎样的“惊喜”。他一言不发地跟在白垣祯身后进了室内。
桌上早已摆上了饭菜,什么山珍炖鸡,清蒸石斑鱼,一大桌子菜都是两人爱吃的。
三人围桌而坐,白垣祯与子敬便聊了起来。
程晚只顾闷头吃饭,一边吃还一边疑惑白仙师说的“好玩的”到底在哪里。难道听他们讲经说道便是他所谓的“好玩”吗?
很快,子敬就把话题转移到程晚身上了。
他给程晚倒了一杯酒,道:“这位小仙师我还是头一次见,白仙师真是好眼光,收得这么漂亮的道童,竟比胡真人还俊俏几分。”
白垣祯呵呵一笑没吭声。
“我不善饮酒。”程晚婉拒了子敬的酒。
“喝一杯吧,天气凉了,喝了身上暖。”子敬笑眯眯地又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一把。
程晚看了白垣祯一眼,见他也不帮自己推辞一下,只是当做没看见自己的眼神一般,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倒是香甜,也不辣,不知是什么酒。可是喝下去不到片刻,程晚便觉得头有些晕。
程晚捂着额头,脸颊通红,浑身开始热起来,很快便燥热难耐。
他昏昏沉沉地对白垣祯道:“仙师,我头好晕。”
“要不小仙师去歇息一下吧?”子敬连忙问道。
白垣祯没说话,脸有些阴沉。见白垣祯没反对,子敬立即对着外面招手。
一个青衫少女从门外进来了。她年纪约莫十七八岁,长得模样标致,穿着打扮也素雅,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雪月,你扶小仙师去歇息一下。”子敬道。
“是。”叫雪月的少女立即上前扶着程晚,一双媚眼一直盯着程晚的脸,羞涩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白垣祯只看了雪月一眼,便眼神担忧地盯着程晚,终于开口道:“就送他去那个房间,他不能离我太远。”
“是!”雪月轻轻搀扶着程晚,将他扶到房间里,然后便从里面关上了门。
程晚早已晕得天昏地转,连扶着自己的人也没看清楚,更没想到那女子竟然送他到了房间还没走。
他躺在床上难受得滚来滚去,满脸的汗,体内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只想把衣衫都脱了,然后……再自我疏解一把。
他的手刚触碰到脖子下面的衣带,一只柔软的手便伸过来一下握住他的手,女子柔媚的声音在他耳边道:“程公子,让奴家帮你。”
程晚一下惊醒了,他睁眼一看,刚才扶他进来的青衫女子还没走,正温柔地看着他,想帮他解衣衫。
“你……你怎么还没走!”程晚心里那团火瞬间灭了,惊恐地坐起来往床里一靠看着女子问道。
“程公子,奴家叫雪月,仰慕你已久……今日得见,十分欢喜……看你热得这么难受,奴家帮你宽衣。”雪月又红着脸贴了过来。
程晚惊恐地一下避开她的手,脑子瞬间冷静下来:“雪月姑娘,我想你误会了。”
屋外,等子敬返回饭桌,白垣祯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道:“罗子敬!你……你竟给他下药?”
罗子敬笑嘻嘻地道:“仙师莫急,你不是说程晚腼腆害羞吗?若不这样,只怕他们今日不会有什么进展。”
白垣祯怒道:“人家女子清清白白,你竟……”
“仙师莫急,这女子可是痴心‘无冕状元’已久,早就芳心暗许,此生非他不嫁了。”罗子敬道。
“你胡说什么?这小崽子有这么大能耐?”白垣祯惊呆了,不知不觉就松了手。
罗子敬这才坐下笑道:“这就是白仙师你孤陋寡闻了。不过你从来醉心修真,不喜过问凡间俗事。要知道,程晚在闺阁的名气可比你这白仙师大太多了,除了天下儒生士子,闺阁女子也无不想亲睹他的容颜。”
他见白垣祯脸色不好,收敛了笑容道:“仙师,你不要狠不下心啊,等他尝到女子的滋味,便也不会再想着男子了。”
白垣祯放在膝上的手烦躁地揉搓着衣衫,几乎快要衣服给揉破了。片刻之后他才闭了眼,双手支额,闷声道:“但愿你这不是个太馊主意。”
原来,昨日程晚离开后,面对程晚近乎赤/裸的暗示,白垣祯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一向不关注,只得下山去求助自己一个多年的老友。
罗子敬乃风流儒生,不但文章做得好,更擅长辩论之道。他平日喜欢流连花丛,经常出入秦楼楚馆烟花之地,喜欢漂亮的少年少女,是个男女通吃的情场老手。
多年前,白垣祯带着刚入门的胡不归与他在山间进行过一场论辩,十分佩服他的论辩之能,这些年两人也不停地书信来往。
而罗子敬则不但敬服白仙师的辩论之道,更垂涎他身边的胡不归。不过胡不归俗家身份尊贵异常,不是他这样的下层儒生能接触的,便作罢。
因此白垣祯遇到这种男男之事,第一反应便是求助罗子敬。
不过他没说程晚是对他起了心,只说程晚好像喜欢上了男子,问他有什么办法将他这异癖给掰正。
罗子敬便提议,说少年之人没有尝过情爱滋味,一旦他爱上女子,便会断了念头。不如制造个让程晚与妙龄少女单独相处的机会,加上女子若主动,定能让他转了性。
白垣祯一听便觉得这办法不好,他一向瞧不起这样保媒拉纤的事情,可是自己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在罗子敬家睡了一晚上,纠结了整整一晚,最后妥协了,接受了他的提议。
不过白垣祯有条件,那便是对方必须是清白女子,长相性格要过得去,而且还要本人愿意,不能强迫人家。
但白垣祯万万没想到罗子敬竟给程晚下了药,若那女子见到程晚后不如意,不肯主动,程晚药性发作之下,会不会做出违背人心的禽兽之事?!
他万分担忧地看着那房间的门,心里的不安和愧疚感越来越强。程晚这么信任他,他竟瞒着程晚,甚至给他下药逼他做这种事……
不过,小崽子也十八岁了,算成年人了……他早晚也得娶妻生子,繁衍他们程家的后代的……
没事没事,他长得那么好看,那女子不会不喜欢的……只不过是提前给他开开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垣祯心里纠结和自我安慰还没完,那边的门就开了。青衫女子缓缓从门里走出来,然后将门带上。
“这么快?!”罗子敬一下站起来。
那女子走进来对两人福了一下,满脸通红地对罗子敬道:“先生。”
“怎么回事?”白垣祯也站起来。
“程公子,他不愿意。”女子羞得满脸通红,眼睛里含着泪:“他把自己打晕过去了……”
白垣祯心道不好,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房门口一看:程晚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也未动,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剧烈地喘/息着,后脖子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将衣领都打湿了。
白垣祯心里一痛,上前去一把将他抱起,不顾罗子敬在后面追赶,满面寒霜地抱着程晚就上了马车。
“仙师……仙师,你听我说……”罗子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在马车前停下了。
“你还想说什么?!”白垣祯十分恼怒他的自作主张。
他原本只是想给程晚介绍个对象,现在硬生生被罗子敬变成了逼良为娼。
“程公子喜欢的人便是仙师吧?”罗子敬不愧是情场老手,“听我一句劝,喝下这杯酒后,宁肯打晕自己也不去碰她,程晚这种人是不可能改变性向的。”
白垣祯心里本就烦躁至极,听到这句话更加恼怒了,不耐烦地道:“我谢谢你,还来火上浇油!”
“仙师,他与你缘分天定,你们本就离不了彼此,在一起岂不是天作之合?!”还有一句没说的话就是:我若遇到这么美的少年,早就不放手了,岂能等到他来追求我?!
白垣祯坐上马车,怒骂了一句:“滚!”
罗子敬在后面大声喊道:“仙师,成全他,便是成全你自己!”
白垣祯懒得理他,驾着马车就走了。他把马车停在镇外荒无人烟的地方,下了马车。
程晚虽然把自己打晕了,但仍然抵不过那药酒的威力,一路上虽然没有清醒,但都在低声发出毫无意识的呻/吟。
白垣祯的心都被他的声音给捣乱了,下了马车捂着耳朵躲到了离马车三丈之外的一棵树旁。
他不敢靠近程晚,也不敢离他太远,听着他在车内喘/息、呻/吟,痛苦万分,白垣祯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然后双手捂住耳朵,狠狠地用脚一下下地踹着树干。
白垣祯这辈子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他守着马车整整两个时辰,每一分一秒,对车里的人和车外的人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
直到他快生生地把那粗壮的树给踢断了,车里的声音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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