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被白垣祯按在怀里听话地没吭声，也没回头。

白垣祯趁那人还没有转过身来，风一般带着程晚从后面的楼梯溜上楼了。

一进房间，白垣祯才把程晚放开，然后立即将门反锁上。

“白仙师……刚才我身后是什么人？”程晚心跳得很快，他还没见白垣祯这般慌张过。

“引路人。”白垣祯边说边把程晚往房间里拉。

“什么引路人？”程晚好奇地问道。

“黄泉引路人，给死人引路，入黄泉的路。”白垣祯将程晚拉到桌边，双手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到凳子上。

程晚从小噩梦缠身，经常梦见些可怕的鬼怪，以听白垣祯这么说，顿时吓得脸色蜡黄，一把抓住白垣祯的袖子，浑身颤抖：“那他……是人是鬼啊？”

“反正不是人。”白垣祯脸色一松道，“别怕！有我在。”

“白仙师，传说中引人入黄泉的不是黑白无常吗？”程晚又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白垣祯哑然失笑，一巴掌拍到程晚头上，骂道：“叫你多读书，平时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话故事。”

程晚满心的害怕顿时在白垣祯的举动中消散了一些，他连忙揉着头问道：“仙师，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白垣祯态度泰然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本仙师那是紧张吗？我是嫌晦气！真倒霉，每次出来都遇到这孙子……浪费我一桌好酒好菜。”

“白仙师，你以前与他打过交道吗？”程晚很好奇，还有让白垣祯说起就忌惮的人？

白垣祯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皱眉道：“打的交道多了去了！黄泉引路人代代相传，专门在人间搜寻那些不肯走的孤魂野鬼，引领他们入黄泉。这家伙虽不是人，但也是个正道。”

“我不想看见他，每次看见他都要倒霉！”

白垣祯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了。

“谁？”白垣祯警觉地站起来问道。

“让白贤弟晦气的东西。”门外回道。

程晚吓得脸煞白，连连后退，那东西竟然追上来了！

白垣祯一把抓住程晚的手，摇头示意他别怕。

“你来做什么？”白垣祯没开门，转头看着门外问道。

“送人路过，恰好遇到白贤弟，想来续个旧。”门外那人继续道，“谁知白贤弟竟避而不见，为兄心里实在难受。”

白垣祯看了一眼吓得面无血色的程晚，道：“我今日不便，下次吧。”

门外没了声响，程晚还以为他走了。

片刻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白贤弟，你身边的少年……与我甚有缘分！”

白垣祯知道程晚命数摆在那，若是不幸早夭，只怕就要遇到这家伙了。白垣祯不能让程晚知道这事，生怕门外那家伙口无遮拦，便示意程晚留在房内，自己开门出去了。

程晚很怕，开门的一瞬间，门外那人的样子差点把他吓晕过去：那人披着一件巨大的麻衣罩住全身，一张脸惨白，除了一双没眼珠的眼睛，整张脸竟没有五官。

程晚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白垣祯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指示意他腰间，然后毫不犹豫从外面锁了门。

程晚这才想起来白垣祯是要他握着古钱，他连忙从腰间掏出古钱紧紧捏在手里，然后转身连滚带爬回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头。

但这次古钱似乎不起作用了，片刻之后，程晚耳边又听到了熟悉的鬼怪叫声，与他在庆州家里时被鬼怪缠身时一模一样。

“程公子，看看奴家呀！奴家好想公子呀！”

“晚儿，爹去盘账了，你要不要随爹去啊？”

“哥哥，宽儿想跟你玩打马球！你来不来？”

……

熟悉的声音就在跟前，一切都在诱惑程晚，他知道这是鬼怪的把戏。

“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把头蒙在被子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鬼怪有男的有女的，他们在程晚四周狞笑着，哪怕他把被子蒙住头，使劲捂住耳朵也不管用。

“晚儿，娘亲好想你啊，你睁眼看看娘亲啊！”

“程晚，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

程晚在被子里瑟缩发抖。突然，他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伸到被子里，把他紧紧捂住身体的被子拖走了。

程晚吓得缩成一团，紧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把自己紧紧地缩在床的一角，连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他听到白垣祯在他身后喊道：“程晚，睁眼，是我。”

程晚心里一松，立即转头睁开眼一看：屋子里的鬼怪都不见了，白垣祯坐在床上，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别怕，我回来了。”

“白仙师……刚才……有好多鬼！”程晚一下扑到白垣祯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白仙师没有推开他，只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在他耳边哄道：“不哭了，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程晚听到白垣祯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子，茫然地离开他的怀抱，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仙师。

白仙师今日怎么对他说这样……暧昧的话？

白仙师披散着头发坐在自己面前，衣衫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白皙结实的肌肤若隐若现。他修长的眼眸温柔地看着自己，俊秀的面容像在发光……程晚看了一眼便脸红了，连忙把眼睛看向别处。

“程晚，你觉得我好看吗？”仙师的声音轻柔至极，他伸手轻轻抚上程晚的脸颊，大拇指轻柔地替他拭掉眼角的泪，满脸笑意地问道。

“好……好看。”被白垣祯摸了一下，程晚像是触电般下意识就躲开了他的手，心一下子慌了起来，脸直接红到耳后根。

他不明白白仙师为什么会……会突然一下子这样对自己？难道，仙师也想亲近自己吗？

得到满意的答案，白垣祯也不在意程晚的远离。他缩回了手，慢慢将身上的衣衫褪到腰间，然后轻柔地靠近程晚，伸手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白仙师裸/露上身的样子，程晚早就见过，他还给白仙师洗过澡……可是今日再次见到，为什么觉得那么不一样？

他的皮肤好白，白到像是在发光，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明朗，壮实又不粗莽，不见一点赘肉，就像是瓷做的一般……

“仙……仙师……”程晚被白垣祯抱着的一瞬间，浑身都僵硬了，脑子“嗡”一下便无法正常思考了，只剩下汹涌澎湃的刺激和惊恐——原来和他亲密的接触，竟是这样灭顶的快乐！

白仙师一双游蛇般的手从程晚的脸颊滑到衣领，然后慢慢往衣襟里伸，在他胸口腰背不断游走……

程晚被白垣祯抱着，痴痴地盯着白垣祯的身体，顿觉身体都麻痹了，某处生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感觉，那般强烈……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抱着白仙师，亲他，摸他，抱他……然后……然后……然后该怎么办？接下来应该对他做些什么？

程晚再也忍不住了，也一把抱住白垣祯，将头埋在白垣祯脖颈间，嘴唇抵着白垣祯的肌肤，却没有勇气去亲吻他。

片刻后，程晚终于从这巨大的刺激和惊恐中寻回了一丝理智，他不断地喘息和低声的呢喃：“仙师……仙师……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白垣祯没有回答他，朱唇微启，嘴唇几乎贴着程晚脸上的皮肤，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喷在程晚的耳朵，瞬间便让程晚彻底沦陷了。

“程晚，成全我……好不好？”

白垣祯俯身将程晚放倒在床上，一双修长的眼睛含着媚，直勾勾地盯着程晚的脸。

“为什么……仙师，你也喜欢我吗？”程晚躺在床上，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忍不住地流泪，再一次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喜欢。你喜欢了我多久，我便也喜欢了你多久。”白垣祯一下吻住了程晚的唇，不停地喘/息着，舌头霸道地往程晚嘴里伸，搅动着一池春水，贪婪地吮吸着……

程晚闭着眼与白垣祯接吻，这一刻，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白仙师的身体好软好柔，他的唇好香好霸道……

片刻后，白仙师放开了程晚的唇，从他的脸颊到喉结……都吻了个遍。

程晚躺在床上，又害怕又期待地等待着那人的下一步动作……

突然，白仙师慢慢直起了身，直勾勾地看着程晚，不再继续动作了。

“仙……仙师……怎么了？”程晚眼睛还有泪，脸也很红，羞涩地看着白垣祯问道。

白垣祯不说话，只是看着程晚，他秀美的脸突然变得冷峻了起来，然后他竟开始狞笑，无声地笑着，笑得让程晚害怕不已。

程晚羞涩地将衣衫拉上，连忙从白垣祯身下爬起来缩到一边，惊恐地看着他。

白仙师笑着笑着，渐渐露出一嘴獠牙，脸也变得青中带白，眼睛突然开始流血，他张口向便朝着程晚咬来。

程晚大惊，一脚踢向他，直接将白垣祯踢得掉下了床，浑身冒出的欲望瞬间变成了冷汗，连忙滚向床边，伸手便从桌上抓起玉碎防御着。

他紧张得汗如雨下，不消片刻，他便看见“白垣祯”从床边抬起头，一脸怨毒地狞笑着，两手指甲暴长，张着满嘴獠牙地朝程晚扑来。

程晚没管许多，抚着玉碎便是一记强攻。他极度恐惧之下的意念非常强大，只听得“铮”一声，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白垣祯”打碎了。

瞬间，无数哭嚎着的鬼魂慢慢现行。不知为何，这些鬼魂竟都无法直立行走，他们在地上爬着，试图爬向程晚，嘴里发出可怕的恐怖叫声。有一只还用白垣祯的声音凄厉地道：“程晚，你打得我好痛，你好狠心……”

鬼魂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程晚弹出的音符给切成了几节。

程晚杀红了眼，瞬间将白垣祯白天的教导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顷刻之间，程晚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鬼魂，只记得他情急之下只想要更多的灵气傍身，可是惊慌失措之下，他灵气鬼气不分，竟把四周的鬼气全部当成灵气给吸到了自己的识海之内。

原本被他吸入的鬼气是不肯听他调用的，但他硬是凭借自己磅礴的念力用媚心术强行逼迫鬼气为他所用。

一时间，程晚威力猛增，玉碎在他手里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瞬间将眼前所有的鬼魂全部打散，所有的鬼气也被他通通吸收。

程晚睁眼的瞬间，眼里的戾气很盛，浑身冒着深重的鬼气，但片刻过后，那鬼气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