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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入练气

作者:无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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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凉州逗留了几日,这才沿着官道往北而去。此时北方灵雾山的枫叶全都红了,白垣祯要趁着最好的时节,带程晚去见识漫山遍野的红叶。

程晚虽在书上见过描写红叶“寒山丽水坠残阳,碧透枫红挂肃霜”的景象,但真正见识到时,还是震撼了一番。

漫山遍野的红叶将山峦染成红色,夹杂着少数树木的颜色,竟像是红海中落下了星星点点的色彩。

这样的场景,程晚只在画中见过。

到了山顶,程晚着实忍不住了,趴在马车上将眼前的景象尽数揽于笔下,并提名《灵雾仙》。

他笔下的红叶灵动十足,竟比真实的景色还有韵味,红海之中星星点点布满了其它色彩。

画中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那位白衣飘飘,衣襟随风飞舞;小的那个只有个背影,紧紧跟在大的那人身后。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传神地表达出了此画的意境,点了主题。

白垣祯看到程晚作画,毫不吝啬地大加赞赏。程晚便大方地将此画赠与他。白垣祯兴高采烈地将画收了起来,说回去要裱起来挂在三楼书房里。

看山水能开阔人的视野胸襟,见过锦绣河山的大气与秀美,便不再整日沉溺于自己的小世界。

看了灵雾山的红叶后,两人又继续往北走。

白垣祯带程晚见识了苍茫大海,爬过高山,穿越冰原,去山巅看云海日落,去了繁华都市,也去了最贫穷的地方,结识了许多人,走了很多路。

白垣祯与他边走边聊,凡事都会问程晚的见解,但他不对程晚的看法做任何评价。

随后他又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是说教,只是聊自己的看法,具体如何取舍则随程晚。

他对每个弟子的教法都不一样。程晚虽看似懦弱柔善,其实内心坚韧,极有主见。白垣祯便只提点,从不替他做任何决定。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看,两个半月后,他们走到了北方大秦山脉的深山里。山中马车难行,两人一早便将马车寄在镇上的客栈中,徒步进了山。

此时已到冬月,天气渐渐冷起来,山林里起了风,呼呼地吹过松树林,松针随着风的呼啸发出沙沙声。

白垣祯与程晚往山里走了一阵,走到一块大石边,白垣祯仰头闭目感受一番,自语道:“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他转头对程晚道:“你闭着眼睛试着用耳朵、皮肤、感觉去感受,能感受到风与树在说什么吗?”

程晚依言闭着眼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将念力调至最纯粹的状态,用五感感知着山里的一切。

他开口道:“我听到风轻柔拂过松针,并不急切,反而带着柔情;我听到松针沙沙作响,是对风的这份轻柔的回应……”

片刻后,风大了一些,程晚又道:“此时的风像是带着一些不满和怨气,像是要把松枝折断;松枝也剧烈回响……”

白垣祯道:“万事万物皆有灵,你若能连这些微末的变化都能感受到,那么便能运用他们中蕴含的灵。写符与弹奏时就可以借着这些灵气,让这些灵气加强你的符咒、琴音的功效,为你所用。”

白垣祯又道:“你现在坐到这块石上去,静静感受这里的生灵蕴含的灵,试试看能不能用琴弹出他们的意愿。”

程晚当即解下背上的玉碎古琴,坐到石上试着感受白垣祯说的灵气。

静下心来,他听到雏鸟在窝中啾啾呼唤父母;他听到野兔啃食青草的吱吱声,还听到风与树之间细密的纠缠……

他试着感受这些细微声音里蕴含的各种情绪,顺应它,利用它,再融合自己心中所想,试着用曲子将它弹奏出来……

“铮”的一声,一道看不见的气流从古琴弦下发出,一下将程晚面前的草齐齐割倒了!

“白仙师,我做到了!我感受到了!”程晚兴奋极了,他终于感知到灵气了,而且还会运用了!

白垣祯笑道:“不错,短短两个多月,你便对世间有了足够的体会,悟性很好!”

他随即又道:“运用灵气其实很简单,首先学会感知万物众生意志,便是感悟灵气。你念力强大,感知的灵气便强。你将融了众生意志的灵气用到你的音律上,用古琴弹出心中所愿,你的琴音便有不弱于剑气的攻击力。”

“嗯!”程晚兴奋极了,又试了一次,弹出的琴音竟将一丈远处的松树击出了大洞。

“这下不说我哄你了吧?”白垣祯满眼含笑地道。

程晚想起自己雨夜离开千竹峰,白仙师把他拖回去后自己说的那些话,脸一下红了。

如果没有白仙师的指点,只怕自己现在还在修剑道的道路上碰壁,永远不知道自己可以凭借音律先踏入修真之门。

上天给他关上了修剑道的路,但白仙师带着他又开了另一扇窗。

“白仙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程晚红着眼睛感激地看着白垣祯。

“你这小崽子!”白垣祯不习惯程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偏头躲过程晚的目光,用手捏成拳头放在嘴上清咳了一下,道:“虽然你现在已算正式踏入修真之门,但如何将音律与符咒完美结合,我们还要继续研究。”

“嗯!我以后会更加认真的!”

白垣祯笑了,又让程晚继续练习。

初入练气,程晚异常兴奋,片刻就将灵气运用得非常熟练了,而且威力一次比一次大,短短一个时辰,他的琴音的攻击力便不弱于渡厄了。

他的识海宽广,念力又强,一旦入了修真之门,吸纳起天地灵气来,竟像是龙吸水一般,四周的灵气尽数被他吸纳入体内。

白垣祯抬头一看,程晚头顶上空的天空隐隐出现了黑色旋涡,这种情形只有在每次自己破境,入了新的境界时吸纳天地灵气才会出现。没想到这小崽子刚入修真之门,就有如此强大的能量。

“程晚,现在你闭上眼睛,用之前谭悦教你的方法,试试能不能看到自己识海。”白垣祯道。

程晚依言闭目,集中所有的念力在一片黑暗中慢慢摸索着。

刚开始还是如以前一样只有一片混沌黑暗,但片刻后,他渐渐看清楚了:一片漆黑中,自己四周都布满了亮晶晶的星星点点,浩荡无边,宛如置身银河之中。

程晚惊呆了,伸手轻轻将身边漂浮的一个亮光捞起握在手中,拿到面前摊开一看:那亮光晶莹剔透,宛如夜空中看到的星星。

“仙师……我看见了,星海。”程晚还闭着眼睛置身于星海中,激动得不断流泪:自己不是废物,自己的识海不是一滴水,不是一条河,也不是白仙师说的一片深渊,而是一片星海。

虽然程晚不懂一片星海的识海到底好还是不好,但至少它不小,很大很大。

“程晚,这就是你的识海。”白垣祯柔声道,“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识海是一片星海之人。”

“仙师……我……很特殊吗?”程晚睁了眼,眼睛有些红,炽热地看着白垣祯。

“对我而言,你很特殊。”白垣祯微笑道,“好好修行,日后你的成就或能超过我。”白垣祯巧妙地避开了程晚的问题,又不让他觉得自己是敷衍他。

超过白仙师,对程晚来说做梦都不可能能梦到。他摇摇头苦笑道:“仙师莫哄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这辈子能入修真之门已经算幸运的了。”

这孩子实在被剑道给折磨得一点自信也没有了。白垣祯也不反驳程晚的话,现在他只需要埋头苦练即可,至于能走多远,不那么重要,他与程晚都尽力即可。

白垣祯摸了摸程晚的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只需勤加练习;我也竭尽我所能,将我知道的都教你。至于未来你到底能修成什么样,结果就交给老天吧。”

“嗯!”程晚用衣袖擦了擦玉碎,继续抚琴。

白垣祯很欣慰,便由着程晚练习,自己则坐在他身旁闭目打坐。

下午时分凉风习习,松涛阵阵,伴随着程晚叮叮咚咚的琴音,白垣祯心里无比的宁静。

他已经不能用灵气了,但他却从未放弃修行,一直在研究可以继续让修为继续增长的方法。

玄天仙尊给他下的结论,白垣祯坚决不认。这小崽子这般糟糕的命格都可以入了修真之门,自己凭什么要放弃!

白垣祯正调息,突然被一阵野鸡的叫声惊扰。

他抬头一看,程晚正在抚琴,弹出的曲调却突然变得怪异。一只野鸡呆头呆脑听着那琴声慢慢走到他面前,对他低下头蹲下,俨然要把自己送给程晚吃的架势。

白垣祯心里疑惑顿起,只见程晚满脸戾气,眼神狠辣,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野鸡。

白垣祯心中一惊:此子实在太过聪慧,短短半日时间不仅入了练气境,而且已经剑走偏锋!

“程晚,住手!”白垣祯一手按到琴弦上,厉声喝道。

程晚的弹奏被白垣祯阻断了,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脸上的戾气一下消散了,茫然地抬头看着白垣祯:“白……白仙师,怎么了?”

琴声一停,那只笨鸡像是回魂般一下飞走了。

“你做了什么?!”白垣祯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晚,厉声质问道。

“白仙师……我只是觉得顺着他们意愿来,不如……不如让他们顺着我的意愿来得快……”程晚被白垣祯严厉的样子吓到了,惊恐地仰望着他,一下就说了实话。

“程晚,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意愿,我不是让你用音律迷惑他们,强行改变他们的意愿!即便他们这样为你所用,也不是出于本心!你这可是媚心术!”

“媚……媚心术?”

“媚心术是邪魔外道的做法,我正道中人不取!”白垣祯怒道。

“白仙师……我……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灵气更加纯粹,我……我没想过……”程晚彻底慌了,没想到白仙师说得这样严重,连邪魔外道都出来了。

白垣祯其实对程晚是惊讶于大于恼怒,这孩子的悟性实在太强了!但悟性越强,误入歧途也比别人更快!

他声音和缓了些,坐在程晚身边耐心地给他讲起了道理:“程晚,你说人与万物的区别是什么?”

“人是万物之灵,能让天地万物为我所用……”程晚从没被白垣祯这样严厉地吼过,委屈地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低声道。

白垣祯无奈了,程晚说得也没错,但他想纠正程晚这充满戾气的想法,便道:“你说的也没错。天生万物,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天道。人也是如此,人类自动就会分阶层,分强弱。但人比万物多了道德约束,这才是人与万物的最大区别。”

“你若强行用你的意志让弱于你的万物屈服于你,这岂不是恃强凌弱?”白垣祯问道。

“白仙师……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程晚委屈地低声狡辩道。

“你刚入练气便能熟练地运用灵气,我还是很高兴的。但是程晚,你今天这个念头就此打住,媚心术也不可再练,好吗?”白垣祯看着程晚的眼睛,认真地道。

“嗯!”程晚眼睛通红,眼泪隐忍在眼睛里,欲落未落。

白垣祯被他的眼泪刺痛了,心一软便让步了,坐在他身边轻声道:“当然,我也不是老顽固。对我来说,以恶治恶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可轻易这样使用。”

程晚抬起头看着他,含泪的眼睛里有着不解:他明明刚说了不可用这样邪恶的手法,现在又说不得已时可以恶治恶……

白垣祯看着程晚可怜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小崽子才刚入练气境,正需要鼓励。而且他是个聪明又敏感之人,只需轻轻点拨即可,自己实在无需这般过于紧张又严厉地责骂他。

他想缓和下气氛,不让程晚继续沉浸在刚才自己严厉的责骂中,便摸了摸肚子,伸了个懒腰道:“啊,肚子好饿!早知道先把那笨鸡抓了再打断你了……”

程晚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里不那么难过了,揉了揉眼睛试探着问道:“仙师,要不我把那只鸡弄过来,就不练了?”

白垣祯看着即将入夜的天,心道:天黑了自己便是个瞎子,无法打猎。若不想小崽子饿着肚子,只有同意他那个提议。

程晚这段时间正在疯狂长身体,白垣祯一顿都不想亏着他。

他又一次对程晚放宽了下限:“好吧……这媚心术只可在迫不得已时用来猎吃的,不可再深入了。”

“好!”程晚开心地笑了。

他再次抚琴,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只弹了一段怪异的曲子,两只野鸡就浑浑噩噩被迷惑了,自己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白垣祯看着程晚抚琴的样子心道:这若是再深入下去,只怕离迷惑人心也不远了……

程晚抓了鸡,背上古琴,一手牵着看不见夜路的白垣祯,慢慢往山下那个猎户的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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