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两小全跪在族长墓前。

李铁柱忽然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是木质的族长令，一是名为《毒经》的古籍。

“我爹临终前，将这两样东西塞在我手里，一句话也没留下。楚丫头，多谢你让我还能见他老人家一面。前些时日你生病，我也就没提这事，但我思来想去，这两样东西，我爹大概是想留给你。”

楚颜只拿了那本《毒经》，却道：“我还有事要下山，不会长时间留在村子里的，再说，我也没资格要这令牌。给三爷，他是咱们李家村德高望重的长辈，由三爷接任族长之位再恰当不过。”

“不行不行，我可不行……”李三爷连连推辞，对铁柱道：“你爹给你的，就该你继任族长之位，大家伙儿才会信服。”

“我一个瘸子，谁会信服？三爷，族长这担子，您老就接了吧。”

李铁柱苦笑，将那令牌一把塞给李三爷。

“三爷，您老快收着！铁柱叔接下来也要下山，他很忙的，没时间留打理村里的事务。”楚颜也帮腔。

“他，也要下山？”

“我？也要下山？”

李三爷和李铁柱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愣了。

很明显，当事人根本不知情。

“铁柱叔可是我亲叔叔，发财这种事，当然是他头一个！要致富任重道远，我们还要多努力呀！回吧！”

楚颜站起身，弯腰替囡囡拍打着腿上的尘土。

李三爷双手捧着那族长令牌，战战兢兢。

李铁柱跟着站起来，满头雾水。

虽不知这丫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不过，楚颜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们二人全听得心中有数。

历数她的种种壮举便知，她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

“楚丫头，你真认我当亲叔叔吗？”路上，李铁柱犹不敢置信。

“咋滴，要我来个认亲仪式？”楚颜挑眉问。

李铁柱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叔信你！信你！”

“主要是时间太紧迫，这仪式嘛，以后再补就是。”楚颜语气挺遗憾的。

“你要叔下山做什么？跟叔说说。”

“天机不可泄露。”

“这丫头，你卖什么关子？叔又不是外人。”

“那好，提前透漏一点。铁柱叔，我要去你去洛阳。”

“去哪？”李铁柱没听明白。

“豫州洛阳，离京城大概几百里地吧！这一去，你可能要留在那边好几年。听说豫州物产丰富，姑娘也好看，要不在洛阳给我找个婶婶？”楚颜打趣。

铁柱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道：“不是……那什么……为啥让我去那儿？”

“别问，问就是秘密，不能说。”楚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李三爷在旁笑道：“铁柱，难不成还怕楚丫头把你给卖了？”

“我怕啥？我就是好奇！”李铁柱嘟囔道：“东京我还没去过，那什么洛阳，更不知道在哪里。这不就是想问问，让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甭问了！丫头不想说，你问也是白问。让你做啥，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楚颜点赞，道：“还是三爷通透！铁柱叔，要不是三爷上了年纪，这好差事可轮不到你头上。”

一听“好差事”，李铁柱双眼发亮，随后又愁眉苦脸道：“那我走了，山下的铺子没人打理怎么办？”

楚颜随口说了一句：“铺子送给黑娃他爹吧！”

“啥？送……”

李铁柱瞪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楚颜笑嘻嘻看他一眼，拉着囡囡跑远了。

李铁柱转而看向李三爷，问道：“三爷，她是认真的吗？去年她说要把铺子送给我，结果就真送了。我这好不容易生意有点起色，又要转手送出去？那我一个瘸子以后靠什么为生？”

李三爷抬手敲在他脑门上，恨铁不成钢道：“楚丫头刚不是说让你去洛阳，有好差事等着吗？你想想，她认了你当亲叔，亏了谁，也不能亏着你不是？你咋那么不开窍？唉，回头我得让我家孙子，多跟在楚丫头身边！保不齐哪天这好差事也能落在我们爷孙头上。不不，你这趟去洛阳，把我亲孙子带去。”

“啊？”李铁柱更愁了，“三爷，您孙子才七八岁，我一个光棍汉，可不会带孩子。”

“不打紧，我家孙子机灵着呢！有口吃的，有个窝就行。”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过我大侄女。”

“臭小子，三爷的面子，你也敢不给？”

李三爷抬脚就踹，吓得铁柱落荒而逃。

七月，暑气难消。

楚颜天天往山下跑，附近的十里八村快要被她跑遍了。

旁人也不知她整日在忙些什么。

李家村的煤球生意，已经初见成效。需求量大，无奈村民只、有、百余人劳动力有限，只晋州已出现供不应求的局势。

楚颜便给李三爷提议：村民可以雇工，一来可以扩大煤球产量，二来也能救济一下其他村的贫困乡民。

李三爷自接了族长这个担子后，只要是楚颜说的事，他都会原话转述给李家村村民们。有时候村民们不解其意，他也会帮着解释一二。

雇工这事，村民们还是讨论了好几次。

“虽说因为煤球这营生，咱们李家村家家户户不用再上山砍柴，也过上能吃饱饭的好日子，可手中并不富裕，谁家不是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文花？咱们可不像黑娃他爹运气好，白捡了一个能赚钱的铺子。”铁蛋爹发表了意见，语气酸溜溜的。

“是啊！要雇工，得给工钱吧？这钱从哪来？”五婶也发愁。

“咱们李家村上下一条心，每户出两个人力挖煤、打煤球。煤球卖出去后，再由族长统一给大家伙分银子。这要雇工，这工钱又该怎么算？难道要从各家各户应得的银子里面扣出来一部分吗？”

“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儿。”李家村九爷也开了口。

这位和族长，以及李三爷，本是同辈，在村里也是老一辈人物，说话自然有分量。

“三爷是新族长，您老怎么想的？”

李三爷正蹲在角落里吧嗒吧嗒抽旱烟，听到被点名，这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