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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已经暗了下来,带着星子的光和灯盏的亮,将夜归的人包裹在浓郁的黑幕里。
覃非一睁眼,又看到满室的白。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更要白上加白,虚脱得可怖。
“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倒是提前晕了了事。”一个声音慢悠悠飘来,覃非转头,就看到覃其殊坐在床头,拿两个鼻孔觑着他,手上还挂着水。
这父子一天天可真够惨的。
经常忙到不能一起吃饭,现下却有空一起打点滴。
“爸...”覃非虚弱地喊了声。
覃父偏过头去不理。
覃非小声“哎哟”了一句。
覃父转过头来剜他一眼,“哎哟什么?牙齿痒啊。”
“难受。”
“哪里难受?”覃父皱眉。
覃非扁了好久的嘴,才慢悠悠道:“我饿了。”
覃其殊一愣,眼色更加狠厉,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舒缓了许多。
“叫你天天不吃早饭,现在好了,低血糖加肠胃炎,你就给我作吧你!”
“蠢东西,这一天天的脑袋里也不知道尽想些啥!”
他骂骂咧咧,最后看了眼点滴瓶,还有小半兜药水。他自己拔了针头,用棉签压了会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粥。”
走到门口转了两圈,又气不过似的回头:“你气死我这点老命算了!”说完把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倏的一下安静下来,覃非盯着天花板,露出了这半个月以来第一个笑容。
还好,还会骂人。
情况还不算太糟。
他小幅度翻了个身,胃里翻江倒海地疼,覃非自小身体还算好,除了过敏症,几乎连感冒都很少。
这次是真的疼狠了。
他单手扶上胃部,隔着衣服布料搓着,直到皮肤泛热泛痒,才感觉好了一点。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他摸索着摁了接听。
“喂,靳阳。”覃非喂完立刻将手伸直,耳朵离手机一丈远。
“爸!!!”靳阳炮仗似的嚎,“你怎么了?!下午都没来市院,你现在在哪呀?!!”
靳阳知道覃非最近因为爷爷的事情正伤情,还坚持来上班,所以表现出一个孝顺儿子前所未有的乖巧懂事,工作也不偷懒了,作业也自己完成了,就是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又破又大。
覃非等他标志性问候完才将听筒并回耳边。
“我在省院。”
“怎么跑省院去了?”
“给我爸送点汤,顺便挂瓶水。”
“谁挂水?你吗?你怎么了!?”
“没事,打葡萄糖呢,之前有点儿低血糖。”
“我就说,你老是忘记吃早饭,这样真的不好。看来还是要给你立个规矩,周末也必须给我带灌汤包,这样你肯定不会忘记吃早饭了。”
覃非挑起嘴角:“头一次见人敲诈勒索还索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那边汤包阳咯咯笑:“不开玩笑了爸爸,你安心休息吧啊,别担心,院里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打电话。”
“好”,覃非道:“停停她怎么样?”
刚刚因为胃部的绞痛与灼烧感,他想到了停停。
这种程度的疼痛和她的化疗比起来,是九牛一毛的吧。
闻言靳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才道:“说实话,她情况很不好,今天早上你查房的时候她忍着没吐,你一走,她就呜拉一下全吐了。肿瘤压迫着呼吸道,下一步会怎样很难说。”
覃非的手指紧了一下,带着输液管轻微晃动。他没再说停停病情,只道:“你一会儿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点黄油小饼干吧,红色小天使商标那个,她喜欢的。”
吃不了,但停停她喜欢。
到底应不应该和林水柬再周旋一下呢?停停还能等下去吗?除了用分手作为交换筹码,林水柬还会需要什么呢?
那十八线似乎什么都不缺......
张姐给他发消息,说墙上的东西找人清理过了,那个电梯工也被警局扣了,让他别担心。林水柬能做这么绝一看就是下定了决心的。
所以真的要和机长分手吗?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倘若假分手呢?
不不不,他晃了几下脑袋,把脑中这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快速晃出,头无比沉重,直到屏幕自动跳回主页面,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挂电话。
心烦意乱间,覃非点开微信。那应用软件的绿色小logo上两个对话气泡挨得紧紧的,似是最亲密的两个人说着最私密的耳语。
可是他此刻的烦恼却不知可与何人诉说。
即飞即返的话,他家机长今天该是要回来了吧。点开置顶聊天框,他看着日历确定着时间。
算算时差,可能刚登机不久。
他留了一句“一路平安”,心中蓦的想起之前在停停病房中,小家伙说祝哥哥“一路逆风”的话。想到三人鲜活开心的样子,连带着冰冷的手脚都染上融融暖意。
真希望停停永远鲜活。他和机长也一样。
他划亮屏幕又加了句:忙完这两天,周日晚上去隔离点看你
仰面躺着,手长久地搁在一旁输液都有些麻了,他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触动到一个许久没翻看的app。
Soulboy。
有一段时间没和他联系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总是让他想要主动交谈。
或许是因为这人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性向相同的朋友,在很多方面能给到他建议。
更或许是因为他只存在于屏幕里,是让他可以少有顾忌、大胆吐露心声的对象。
骑驴上线时间久远,还停留在上一次两人聊天时候。
他单手打字:嗨,你还好么?
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儿,上头小窗口不停弹出广告。他发现app有一个正在试用的新功能,算心动距离。
他又点开唯一好友的主页面,按了一下右上角的火箭小标注,显示对方与自己的距离约为7777公里,并正在以每小时900k速度移动。
这么远?他出国了?
900公里每小时的话,是在飞机上?
他盯着那移动的距离看了一会儿,薄薄的眼皮耷拉着,游移到对方ID上。
骑驴、骑驴、骑驴,他念经似的念了三遍......
骑驴......
亓——?
——律!
这疯狂的两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吓了他一大跳。
不可能不可能!覃非快速摇头,这么明目张胆的谐音,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发现的。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个智力发育完全的高校生怎么可能脑子秀逗成这样!
他扔了手机,以被蒙头,打算囫囵睡了。
可还没囫囵了一秒,他又踩了炸弹般弹起来,因为脑子中全是骑驴骑驴骑驴。
他努力回想第一次看到的骑驴个人信息界面...
他记得年龄是26,属性是1.0,此外爱好是“做出来”,专长写的是“特长”。
当时觉得这人可真是骚上天了。
他咬了下唇,捞起手机,迅速点开网友资料界面,呈现如下:
姓名:骑驴
年龄:28
属性:1.0
爱好:做菜
专长:吃饭
覃非:“......”
那个爱好“做菜”和专长“吃饭”都让他觉得无比内涵,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得很。
他血往上涌宛如中邪,但手上仍旧固执地不信邪。他又连忙去翻个人相册,却发现个人相册早已被猫猫狗狗的图片替换。
他闭眼努力回想,那身形、那下颌线、那身体的处处,以及那套样式模糊的空军制服。
心下有什么东西一沉,但还不至于沉入海底。
他盯着名字看了很久,跳出界面搜索了下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与X市的飞行距离。
百度说:7777公里。
覃非咬破了嘴唇。
这我还看不出来是谁,那就原地焚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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