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解封了、商场开了、餐厅开了，X市市民都喜不自胜。憋屈了好久，能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和娱乐场所，大家开心不已。X市很多市民禁不住口馋，要去外头馆子里打打牙祭，美其名曰“为我美好城市重建经济特区、重回全省GDP巅峰”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这份力量是用钱包和嘴贡献的。贡献的同时大家也有好好戴口罩，消毒、公筷、分餐，都要比往常盛行，大家只恨不得在口罩上剪个豁口，再把麻辣烫啦章鱼小丸子啦烧烤啤酒加奶茶啦统统从豁口里塞进去。

亓律的一个月小长假，前十四天用来煲汤，隔空陪着覃非在酒店隔离，剩下的十来天，两人都自觉呆在家里居家隔离。毕竟虽然解封了，病毒还是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后疫情期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做好隔离表率。

市医院也给了覃非十来天假，覃非和妈妈妹妹去把覃爸接回家后，又把年年领了回来。

正好亓律也好久没见到年年了，覃非索性从滨海路的公寓搬到了到亓律机场辅路的套房里。反正后小半个月里，他白天居家上网课，晚上居家...那啥，一日三餐也都是亓律打理，感谢各类网红，亓派黑暗料理在无数美食博主的远程指导下，也终于步入正轨，越来越美味。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两人小日子过得不得了的逍遥。

只是亓机长的索求越来越多，欲//望也越来越旺盛。那啥...从最开始的饭后甜点、一天一次，变成了饭是调剂、这是正餐，一天三次，次次换花样，覃非想这他喵就是神仙老儿来了也扛不住啊。

而且每次过后，亓机长都会要求覃非给他的做饭水平打分，例如“菜头，今天的饭还满意吗？”，”今日主菜如何”，“开胃酒如何”，“餐前汤如何”等等等等。

覃非要面子啊，每次都是“嗯，还行”，“可以，再接再厉”，“八分吧，就是有点儿费腰”，但亓律把这些统统转化为了一个答案：顾客没吃饱，继续要加餐。

覃非小眉毛一耷拉，有点心里不平衡了。

凭啥都是一日三次，亓律天天容光焕发、自己却是面白肌瘦、腰腿颤抖？

为了“报复”，覃非开始压着亓律背书，命令他背诵辞海厚度的唐诗宋词元曲集，亓律不明所以，委屈巴巴问：“小卷心菜我为什么要背诵这些啊？”

彼时覃非正在电脑前端上殷洁老师的解剖课，闻言正在摘抄笔记，便随口回答道：“为了提升下你的中文水平。”

亓律抱着一本贾平凹的《废都》看得正起劲，实在不想背诵《唐诗三百首》，于是拎起椅子，悄悄往覃非坐着的书桌旁一放，一条长腿搁在电脑桌上，好整以暇地支开手，悄悄撩起下摆，从覃非的薄羊绒衫下钻了进去。

覃非怕凉，亓律屋里的暖气开得足，四月底了还没关呢。干燥的触感惹上肌肤，他轻嘶了声。

动手动脚的人恍若不觉，又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他经不住挠，低呼：“你干嘛！”

亓个聋咚锵，这傻驴是个聋的，再次听不见。

上网课时虽开着视频，但广大又菜又有才的学生占着居家的便利，都是上头穿得正常，底下的话，就很奇妙了。有穿秋裤运动裤的，也有穿睡裤小短裙的，还有风格不羁的大裤衩，或者干脆一条四角小短裤，再往狂放不羁了想，不穿的可能也有。

覃非不挑，在家嘛，布料舒服就行，款式可以凑合。所以他的睡衣睡裤向来都是妹妹淘来不满意顺手塞给他的，或者精装版服饰买一送一附赠的。

女生的一些睡衣码数充足，穿在直筒般的男生身上，有些地方就松松垮垮。比如现在覃非穿的这条，裤头奇松，一撩就掉。

亓律大手摩挲着腰际，绕过聊胜于无的裤腰带，眼见还有要往下的趋势。

看着他的小卷心菜一本正经地上课，摄像头可及之处端正乖巧，摄像头盲区却是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他就越发来劲。

亓律半眯起眼，念着《废都》里的原句：“贾平凹老先生在书里描写，那胴//体是潼关黄河畔剥春柳的嫩皮儿，是厨房里剥的一根老葱，白生生、软乎乎，我不能想象，就来实在感受下......”

“你...”覃非呼吸有点重，正好这时候是殷洁的课堂提问环节，问了个问题大家都默不作声，她只好点名：“覃非吧，上学期你这门修得不错，你来说一下，肾的位置及肾的冠状切面结构。”

覃非一惊，强忍着腰部痒意，解开话筒静音：“肾...肾位于脊柱两侧，腹膜后间隙内，为腹膜外位器官。左肾在第十一胸椎椎体下缘至2~3腰椎椎间盘...”

殷洁老师满意点头，补充说：“大家家里有模具的可以摸着模具，没有的话就拿自己做教具，感受一下左肾的具体位置。”

覃非自己还没动手呢，就感觉有一双大手探了进来，微凉的五指摸到了他的左边肾脏位置，覃非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右肾在第十二胸椎椎体上缘至第三腰椎椎体上缘之间......”

殷洁：“十二胸椎椎体上缘至第三腰椎椎体上缘，都知道在哪了没？”

亓律的手又腾挪到右边。

覃非咬牙暗骂了“死鬼”，只想快点结束问答。

“在肾的冠状切面上可见肾皮质、肾柱、肾锥体，肾小盏是包绕的漏斗形膜性管，大数个肾小盏合成更大的膜管叫肾大盏。”

覃非越说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词句黏连。

殷洁打开话筒：“说的不错啊，美中不足的就是覃同学语速有点过快，大家或许没听太清。不要紧张，没事的，我虽然上课严厉了点，但是只要有认真复习，就会发现，答案都是教材上可以找到的。”

可“阴间”老师不是人，还没打算放过覃非：“好的，那你再把下一个问题说一下，男性生殖系统的组成，这个就更简单了。”

覃非只好硬着头皮，再次点开话筒：“男性的生殖系统包括内生殖器和外生殖器两个部分，其中外生殖器包括阴//茎和阴囊两个部分，内生殖器是由输精管道、附属腺和生殖腺组成，生殖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睾...”

覃非一把钳住亓律要作乱的手，迅速闭麦，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丝怨言：“这个不劳您示范...”

“嗯？”殷洁突然没听到后文，从教辅中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好在她的显示模式是全屏，全班几十个学生的脑袋都在上头，她并没有看到覃非满脸通红。

“怎么了？”殷洁老师问。

这美女老师在家上课也梳妆打扮，口红还是999烈焰蓝金、脸上敷得粉白，美丽的脸庞一抬起来，覃非只觉得，阴间派人来接他走了。

覃非一手拼死抵住亓律那只邪恶的爪子，另一手五指死扣住一旁的心相印纸巾，把好好的一包抽纸捏得乱七八糟：“没事，是我家猫...它挠我...”

年年很合时宜地跳上电脑桌，“喵”了一声，长长的尾巴扫过覃非脸，殷洁老师也是个猫奴，“哦”了一声，还夸赞了一句小家伙真可爱。

殷洁老师看了眼时间，又道：“快下课了，这样吧，刚才李政没回答上来的那题，你来，胸廓的组成和功能是什么？”

覃非想死，他上半身暴露在视频里，要是亓律那恶魔之爪伸向那里，那他真的要在这大庭广众下去了阴间。

覃非硬着头皮违心说：“殷老师，这题我不知道。”

“不知道？”殷洁不可置信，999烈焰红唇上翘的弧度一秒弯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知道？”

她不允许自己的得意门生回答不上来如此简单的问题，鼠标移动，点到覃非显示框旁一个带着皮卡丘睡帽的大头上。

美女老师生气地戳了戳：“靳阳，你说！”

靳阳正在狂补教材，闻言身子一颤。他的记忆力在某些方面本来就不太好，某些方面就包括背诵城墙厚的教辅。而且他寒假几乎都泡在居委会，和那些居委会大妈一起管理小区居民出入、还有宣传防疫知识，突遭老师点名，现下只把一本书翻得哗哗作响。

爸爸啊爸爸，坑爹吗这不是...人家坑爹，你咋坑儿子呢？

你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要我怎么办啊。

靳阳一本书翻来覆去，就是找不着答案。

殷洁看着视频里的“皮卡丘”，眉头皱起。她最不喜欢不修边幅的人了，她认为不将一身收拾妥帖，就是对自己、对他人的不尊重。所以在下楼倒个垃圾都要踩上恨天高的殷老师看来，此刻大喇喇穿着睡衣、满桌薯片AD钙奶的靳阳就是只垃圾桶的灰老鼠。

殷洁在视频另一头催促：“靳阳？”

灰老鼠合上书，结结巴巴道：“胸廓...嗯...是由那个12块胸椎、12块对肋、4块胸骨...”

殷洁：“几块胸骨？”

靳阳：“呃...三块胸骨。”

殷洁白脸都气青了：“几块？”

“两...”他抬头看视频里老师阴云密布的脸，“一、一块？”

殷洁：“你猜拳呢在这？你说说这都大三上了，人有几块胸骨都搞不清？人家指望你们治病救人，你们给人家拆肋骨？趁早别读了，免得以后霍霍病人，还丢了我们医科大的名声！”

靳阳好委屈啊，他平时也不是完全不用功的人，实操//过的东西他还是记得挺牢固的，只是他之前的轮岗实习还没来得及轮到胸外科，就被疫情给中途打断了。书本上纯数字的东西对他来说真的记忆困难，要是现在让他当场背诵肺部结构与呼吸道结构、以及新型冠状病毒结构，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说好久。

“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啊？！”

美女老师有点儿发飙，全班同学们默不作声，各自在心里为彼此点蜡。他们觉得，殷老师脸上的粉就像墙皮，一层一层的，现在她一吼，那些墙皮都要随着她的怒吼震落了。

更无人敢作答。

“我来吧”，03号窗口一个同学打开了话筒。

大家长吁一口气，是巫晴。

“胸廓是由12个胸椎、12对肋骨和肋软骨，1块胸骨以及关节和韧带装置构成，形状近似圆锥形。胸廓除了有保护、支持功能外，主要参与呼吸运动......”

巫晴声音清冷地将正确答案娓娓道来，这才浇灭了殷洁的满腔烈焰。

殷洁道：“嗯，不错。你们不要都跟缩头鸡仔一样的，大胆地说！说错了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们吗？”

众同学：.........

还剩一分钟，殷洁掏出包里的定妆粉和美妆蛋，又把口红握在手上，准备课后补妆，为下一节课做准备。

她边单手推开口红盖，边说着例行结束语：“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之后班委会把课后作业发到班级群里。”

“我再说一遍！”众同学一愣，点击关闭视频的爪子一抖，只见他们老师单手将口红旋转出来，抵在唇边，厉声道：“虽然是上网课，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知道没？给我把衣服裤子穿好了，仪容不整，不许上我的课！好了，下课！”

关掉视频，靳阳默默脱掉了他的皮卡丘。

覃非默默套上了他的运动裤。

亓律在一旁抱着《废都》，笑眯眯地看着覃非。覃非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心里恨不得掰断他的指骨、腕骨、三角骨，好叫他淫//贱不能移的小恶爪不能再作威作福。

小恶爪的主人起身，巴巴儿走了过来，把磨牙怪推到电脑桌旁，抱住他，把书夹在自己与后者中间，贴着他撒娇。

“媳妇儿，饿了。”

覃非想要让开，可身后有书桌、前面有亓律，自己两只手还被人牢牢压在桌沿。他扭了扭身子，动弹不了，只好嗔他：“不是刚吃完早饭吗。”

亓律把书本压得更实：“没吃饱。”

覃非奇道：“一碗粥、两个包子、一杯牛奶、两个水煮蛋，这都没吃饱？”

亓律低头凑过来：“没饱，蛋白质摄入不够。”

覃非被他的气息闹得痒痒，手被他握住，又动不了，只好用脸去推开他，他推一下，脸就贴亓律一下。

清晨刚洗过澡，椰奶味的沐浴露。亓律像个弹簧癞皮狗似的，推走又弹回来。

他实在推不动，啧了一声：“正常人一天摄入一个鸡蛋就可以了，蛋白质还会通过其他途径补充，你已经吃了俩，不能再吃了，再吃胆固醇该超标了。”

亓律闷声笑一声：“好，覃医生说不让吃，就不吃。那我们...通过其他渠道补充一下？”

覃非道：“中午给你烧牛肉。”

亓律：“不要，想吃蛋。”

覃非：“说了不能吃蛋了。”

亓律突然身子往下一蹲，《废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覃非四肢倏然一紧，毛孔全部张开。

他脚趾都要卷曲起来了：“亓律！”他一脚把他踹开，低骂：“我十五分钟后还要上课！”

亓律低笑道：“没事，课间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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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科小剧场】：

上午第二节课是猪刚鬣的病理学，医科大照例，每节课每个同学都得开摄像头，算考勤分。

分小组讨论时，靳阳和覃非一组，很快就把一二章《细胞的损伤、适应与修复》里的五十道单选题搞定。

离小组交卷还剩七八分钟，靳阳实在无聊，就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覃非看。

靳阳点开话筒：“哎，爸爸，你这是在公寓吗？你后头那些壁画呢？”

覃非为了避免别人看到亓律的家装，特地把视频背景选在了一处白墙。他一边预习下一章《局部血液循环障碍》，一边道：“哦，我给重新刷了，覃闻那些画，太恶俗，太不文雅，太不堪入目。”

他一连用了三个“太”，靳阳奇道：“噫，你今天对小蚊子的怨气很大嘛。”

一旁被迫背诵《宋词三百篇》的亓律抓起手机，啪啪打字。

一秒后覃非收到微信消息：

备注：亓机长吃昂长。

消息：菜头，咱来画画吧。

覃非：？

“叮——”又有消息。

还是亓律。

「亓机长吃昂长」：画那种恶俗、不文雅、不堪入目的。

覃非：......

亓律小心避开摄像头，钻到视频盲区，又开始作乱。覃非一把拍开他，心里又痒又恼。

因为现在的视频就两个人，一张脸就是整个屏幕，覃非任何一点细微表情，靳阳都看得清清楚楚。

靳阳看着视频里爸爸的脸色一点点飞红，皱了皱眉：“爸，你这是咋啦？你很热吗？”

覃非：“有点...”

靳阳惊：“你最近没乱去什么地方吧？量体温了没？”

覃非：“...没。”

靳阳担心：“那快去量一下！不要等下发烧了！”

亓律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只长手，熟练地点击屏幕下方，闭了麦，他钻出一个头来，薄唇翘着弧度，性感又好看，他道：“菜头？画画吗？”

覃非心里好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就刚刚那么...他现在就如同一根软面条一样挂在了电脑椅子上。他看了下时间，只剩六分钟了。

他又点开麦，轻咳一声，“那个..靳阳，我有点儿不舒服，一会小组讨论结束，你帮我跟朱老师请个假，说我下一章会提前补。”

靳阳大喇喇点头：“好，反正你这本书都自学得差不多了，就这一章，差不离。”

说完他又忧心道：“爸，你快去量下//体温啊，你这脸都快烧成猴子屁股了！要是发烧了，一定赶紧去医院，知道没？”

“知道...”，覃非“了”字还没说完，那只长手就咔哒一声把视频摁灭，一把将覃非从椅子上捞了起来，三步抱回房间。

害，没完没了了。

这样加餐，迟早有一天要暴食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