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喜欢曹嬷嬷的坦白的，假如坦白之后一切坦然，反倒是件好事。

“曹嬷嬷，你说的这些我早都觉察到了。以前我不想说，但是现在你把话说白了，那我也明明白白的给你说几句心里话吧！”

曹嬷嬷听到卓四夕的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相公的处境确实不大好，说实话，一开始若不是辉儿进了京城，我一定不会进京的，哪怕相公会回京城，我也不一定能回到京里来。若是能给我重来的机会，我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不让辉儿进京，当时我们一时想岔觉得只有让辉儿进京才是为了辉儿的前途着想，可是后来我明白，也不是做科举出仕了才是有大前途，只要孩子们品行端正，有知识，知礼仪，生活平安喜乐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并不是特别重要的。”

卓四夕说到她不太想进京的时候莫亭煜的眼光有一闪而过的凝重，他不知道为何一个女子能想象的出要不要夫家独自带孩子的念头，但是直接告诉她，夕娘应该会这么做的。

是以，他有些紧张了。

原本是曹嬷嬷艺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现在加了一个莫亭煜眼睛不眨的听着卓四夕的话。

只听卓四夕继续说道：“所以，那些荣华富贵对于我来说并没多么重要，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你们一句，我和你们家公子在一起不是为了你们公子的家世，你们以家世的标准来看待我们从根本上就是错了。”

听到这里的莫亭煜眉头扬起，脸上不自觉的浮出一丝笑意，看着卓四夕一脸的温和。

曹嬷嬷想了一下道：“奴婢相信您一开始应该没这个想法，因为一开始在少阳县那里您是不知道我们公子的身份的。可是现在呢？您明知道我们公子的处境，您既然说了是为了我们公子这个人才在一起的，那您更应该多为公子考虑一番。比如，您和公子虽然成亲了，但并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来也可以不作数的，在这个时候公子另娶一位有身份的小.姐，您有四个孩子，还与公子有救命之情谊，就算您为妾室，您也不算吃亏。可您为何不干呢？”

“因为啊……”

卓四夕故意将尾音拉的长长的，然后突然停下。

卓四夕见两人很是好奇的看着她，她笑道：“原因很多，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有两个。一个就是我呢比较不喜欢吃亏，我救了人搭上了我自己，最后却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我觉得太吃亏了。另外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话其实还应该补上几个字。”

卓四夕又再次停下来了，曹嬷嬷忍不住回想是哪句话。

“就是刚才我说的，我和你们家公子在一起不是为了你们公子的家世，而是为了你们公子人好看。”

卓四夕一说到这里看着莫亭煜一脸得意。

乖乖，本身就长得好看的莫亭煜，着一段时日成了富家公子，这身上又添了一些气度，看着简直不要太迷人。

莫亭煜在卓四夕说他好看，还在曹嬷嬷跟前毫不避及的时候，脸上微微有一抹可疑的红晕浮起。

尔后看到卓四夕一脸得意痴痴的看着他的样子，莫亭煜突然觉得胸口满满的。

就剩下曹嬷嬷一个人有些愕然，但愕然之后脸上也是有些笑意。

“奴婢这回回来是主动回来的，原本是打算继续找借口留在宋老夫人那里的，可奴婢发现奴婢担心公子，所以奴婢想着回来了。奴婢知道少夫人您和主子的过节，奴婢明白，倘若奴婢回来就要有所选择的。选择主子就要想办法将您从公子身边驱赶走，选择认可您就要好好侍候您。这两者对奴婢而言都是两难，但是最关键的是还得看公子。倘若公子真的是对您十分看重，那奴婢若是站在主子那里定然会伤了公子，那奴婢回来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所以才有了你的试探。若是我和你们公子的感情稍微差一些，我们并不曾讨论彼此和你的谈话，说不定你就选择你的主子是不是？”

“算是吧。主子是不会害了公子的，而主子又是奴婢得救命恩人，其实这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可是奴婢回来，公子和奴婢说话的时候字里行间透露着对你的看重让奴婢心中已经有决定了，只是到底是主子，奴婢还是想看看您和公子之间的感情。公子命运坎坷，说来也是可怜人，若是有个一心陪伴她的人伴随她左右奴婢心里也是高兴的。”

卓四夕知道曹嬷嬷说的应当是实话了。

曹嬷嬷一开始进府的时候阿煜就表现了不一样的热情和重视，从阿煜对曹嬷嬷的感情中就能看出曹嬷嬷对阿煜是不错的。

而且刚才她也觉得曹嬷嬷的那个谎言漏洞太明显了。

现在经曹嬷嬷这么一说算是有了前因后果了。

“那宋老夫人是怎么回事？”

曹嬷嬷以为事情说到这里就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还是被卓四夕给问出来了。

一时，曹嬷嬷略微有些慌乱。

卓四夕看着曹嬷嬷的时候就毫不客气了。

厉色让曹嬷嬷竟然也有些畏惧，曹嬷嬷被压的直接看向莫亭煜。

莫亭煜这才道：“这件事一会回去了我再和你说。”

卓四夕见莫亭煜都开口了便没再多问。

“不过曹嬷嬷今日以下犯上还是该做出惩罚的，你依照规矩处罚就是。”

“对了，是我要处罚的。”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曹嬷嬷记恨卓四夕，莫亭煜又多说了这么一句。

曹嬷嬷对于这一点还算认的，公子虽然还是偏帮卓氏，但是也何尝不是为了她？有了这样的开始，到后面她和少夫人的心结必然会很快消融。

“奴婢心甘情愿受罚！”

卓四夕却道：“那好，这顿责罚姑且就先欠着吧。”

卓四夕说完就看了一眼莫亭煜，示意莫亭煜离开。

莫亭煜起身不自觉的拉过卓四夕的手，卓四夕倒也不扭捏直接和莫亭煜的手相握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