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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南明当内线的希望破灭了,但反清复明有心没有死。
反清,必须要有自己的军队,刀把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钱说益奉为圭臬。
当然,要掌握刀把子,自己出去招兵买马拉杆子起事当然不行,事不宜迟呀,等自己拉起了人马,朝廷可能都统一全国了。
最快速、最便捷的办法,就是搞策反,把带兵的人拉过来,参与到反清复明的阵营当中,壮大我们的力量。
那么,先拿谁下手呢?
一番冥思苦想,钱谦益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马进定,自小家境贫寒,在钱府的耦耕堂苦学了六年,崇祯七年考中进士,是钱谦益的入室弟子。
中进士榜后,马进定当了几年县令,后来升任金华总兵官。易代后,马进定降清,保留原职,仍做金华总兵官。
马进定麾下,有他掌管的六千人马,实力不容小觑。
如能把他拉过来,此消彼长,既能大大增强我方实力,也将有效打击敌人的气焰。
钱谦益决定亲自去金华,策反马进定。
为了避免柳如是担心,他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谎说在家待着实在无聊,出去散散心,顺便看个学生。
其实,冰雪聪明的柳如是早就从钱谦益的怪异举动中看出了端倪。这几日,钱谦益经常在睡梦中喊叫马进定这个名字,也在纸篓中的废纸上看到过马进定这个名字。柳如是心中疑惑,就问老仆人马进定是什么人。老仆人是钱家的活字典,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他就把马进定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柳如是。
柳如是也不说破,只嘱咐钱谦益路上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常熟距金华足有七百余里路程,钱谦益雇了一辆马车,一路风尘仆仆,餐风宿露,颠簸了整整五天,才赶到金华。
到了总兵府,钱谦益也不通报姓名,就直冲冲地往里闯,被一个军卒横枪拦住。
“哪来的老头儿,敢擅闯总兵府。”
“你去通报一声,让马进定出来迎接老朽。”
军卒上下打量钱谦益一番,觉得这个老头挺有气质的,料定不是一般的人物,就说:“你等着。”然后便进府衙通报去了。
马进定听了军卒的报告,心想,既是老者,我出去迎接也不妨事,就迈着大步出了衙门。
见是钱谦益,马进定大感意外,单腿跪地,双手抱拳道:“恩师,怎么会是您老,这千里迢迢的,您为何事来金华?”
“详细情况等会再说,老夫现在又渴又饿,先准备好酒好菜,吃饱了再聊。”
“好好好,先进里面喝杯茶。”
马进定拿出几两银子,吩咐手下去酒楼买酒买菜。他扶着钱谦益的胳膊,进了总兵衙门。
“恩师请坐。”
喝了一会茶,酒菜也到了。马进定请钱谦益在上座坐了,自己坐在旁边。
师生二人边喝边聊。
“恩师,家中一切可好?”
“家人一切还好,只是老夫霉运接踵,几次蒙冤,蹲了大狱。好在老夫心大,倒也没受大的影响,都挺过来了。”
“那就好。”
“对了,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小师母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已三岁了,取名钱柳儿。”
“这可是大喜事,恩师,这是新朝新气象,为了恩师喜得千金,学生敬您一杯。”
“什么新朝新气象,这个丫头,也是命运多舛,没出生就差点被新朝给毁了呢。”
看得出,钱谦益还在为女儿的事耿耿于怀。
他不厌其烦地给马进定讲了事情的经过。
马进定道:“这都过去了,犯不着为过去的事生气,恩师,喝酒。”
钱谦益有点不悦,气呼呼地喝了。
“进定,老夫有一句话对你说,有些事情可以过去,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过去。”
“恩师请明示。”
“凡事都有大小轻重之分,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小事总是可以过去的;而国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大事不解决好,永远都不会过去。”
“恩师,您的话学生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您虽然蒙受不白之冤,但这都是个人的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不必斤斤计较,对吗?”
“你接着说下去。”
“既然过去了,也就大可不必耿耿于怀了。恩师,我们喝酒,学生也为您的宽为大怀而钦佩不已,学生再敬您一杯。”
“这就完了?”
“完了。”
“可满清推翻大明,让我们都成了亡国奴,这是大事中的大事,岂可过去?老朽不死,就不会过去!”
“恩师,我等一不在朝,二不主政,无论清朝还是大明,谁坐天下,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要的是安定的日子,富足的生活。我等何必胸口挂笊篱,操那份闲心呢。”
钱谦益听了,不由大怒,也忘记了斯文,骂道:“完全是一派胡言,老夫是怎么教导你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难道都忘到脑后了吗?”
见钱谦益发怒,马进定口气立马软了下来。
“恩师息怒,恩师息怒。咱有话慢慢说,火大伤肝,请恩师勿动肝火。”
钱谦益定定看了马进定一霎,声音也低了下来:“人当知恩图报,朝廷对你不薄,封你官职,给你俸禄,岂能不为朝廷着想?”
“恩师说得没错,学生我任清朝金华总兵已经七年,受朝廷的恩宠颇多呀,俸禄也多了不少,生活富足稳定。给大明当了三年的金华总兵,朝廷不给我俸禄也就算了,还不给军饷,却让我们去和大顺军打仗。为了生存,部下只能去抢百姓,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恩师,当手下的士兵把百姓救命的粮食抢走,我是怎样的心情,您知道吗?我……我恨不得脚下有条地缝钻进去,我没脸见人啊。”
钱谦益不吱声了。
他也知道,明朝之亡,在于自身,满清的责任很小。
就比如地上有一块没人要的金铊子,被一个拾荒老人看见了,他会不会拣,该不该拣呢?
如果拾荒人脑子没坏掉的话,他是会拣的。
当时的大明,不就是一块无主的金铊子吗?
大明自顾不暇了,不要它了。
李自成自身难保了,也带不走他了。
这时,拾荒的满清人来了。
一想到这些,钱谦益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当然,他更想抽大明统治者的嘴巴子。
大明的无能,大明自身的腐败,自己从根上烂透了。
不怪自己无能,而只怪别人欺负了你的人,是更加无能的人。
想到这里,钱谦益也是无言以对。
钱谦益就长长叹了口气,一声发自心底的叹息。
“进定,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
几杯酒下肚,喝得钱谦益酩酊大醉。一头裁在桌上,呼呼睡着了。
马进定命人把钱谦益弄到床上,安顿他睡下了,方才离去。
第二天早上,钱谦益向马进定辞行。
“恩师,来一趟金华不易,多待几天吧,今天我陪您老去八咏楼,再去风崖谷看看,包您不虚此行。”
“算了,老夫这次本是去杭州会那汪然明的,顺道来看看你。既然看到你了,已经不虚此行了,自当原路返回。”
马进定见留他不住,就给老师租了一辆马车,把钱谦益送出城外,双方才举手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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