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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士英带着邹太后,一路狂奔,到了杭州。
不久,阮大铖也去了杭州。
镇江兵败的郑鸿逵也去了杭州。
他们聚集杭州,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潞王朱常淓此时正在杭州。当初朱常淓差点就当了皇帝,现在朱由崧跑路了,各路人马来投奔朱常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一时间,杭州几乎成为了南明政权的一个中心城市。
这时,另一个重要人物粉墨登场,也来到了杭州。
他就是唐王朱聿键。
朱聿键是唐王朱器盛的世子,十二岁那年,和乃父一道,被爷爷囚禁了十六年,大难不死,承袭了王位。童年的苦难,磨练了他的意志,使他成为一个不甘平庸的人。
崇祯九年八月,满清王子阿济格率兵攻打北京,京师告急。崇祯急令各地总兵进京勤王,但那时大明军队,似乎都被满清的铁骑打怕了,大多畏葸不前,不敢与清兵对垒。朱聿键觉得这是一个表现自己忠贞英武的一个好机会,便上书崇祯,想带兵进京保驾。
然而,朱聿键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因为明朝有“藩王不掌兵”的国规,崇祯帝老实不客气否决了他的建议。
朱聿键也是立功心切,竟不顾朱由检的圣旨,带着临时招募的一千兵马,从封地南阳出发,北上勤王。
当朱聿键率领这支小分队行进至河南裕州时,接到了崇祯勒令返回的圣旨。依照明朝规制,藩王不可兴兵拥将离开藩属,朱聿键的行为,已经触动了朱由检的敏感神经,当即下旨,将朱聿键废为庶人,并将其关进凤阳皇室监狱。
这一关就是八年。
直到朱由检自缢,朱由崧在南京登基,大赦天下,在广昌伯刘良佐奏请下,朱聿键才被释放,并被封为南阳王。
这时的朱聿键已被折磨得锐气全无,贫病交加。
按照朱由崧的旨意,朱聿键迁往云南平乐府,病体虚弱的朱聿键徐缓南行。当走到杭州时,就听到了清军已破南京,朱由崧不知所踪的信息,朱聿键于是在杭州停了下来。
满怀信心的朱聿键奏请朱常淓为监国,但朱常淓胆小怕死,害怕大明的大旗一竖,便会招来清军的打击,于是一口拒绝了。后来邹太后下了懿旨,朱常淓才勉强同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做起了代理皇帝。
监国后,礼部尚书黄道周建议朱常淓十日内称帝,朱常淓未予采纳,却听信了马士英的主意,派陈洪范为特使,去与清军和谈。
朱常淓的行为,差点就把朱聿键气炸了。他知道,这就是扶不上墙的一瘫烂泥,成不了气侯,辅佐他还不如自己干。于是离开杭州,奔往福建。
追随朱聿键一同南行的,有黄道周,还有郑鸿逵、南安伯郑芝龙、巡抚都御史张肯堂等一干人。
行至浙江衢州,就传来了朱常淓降清的消息。
郑鸿逵想到江北四镇拥立朱由崧,得到了诸多好处,于是提议唐王朱聿键继位南明皇帝。
黄道周说:“当下清军如潮,人心不定,击败清军,是首要任务。待国势稍安,再论继位之事不迟。”
郑鸿逵说:“黄大人岂不闻俗语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现在有各路藩王十几位,唐王如不抢得先机,一旦有他人抢先称了帝,那就被动了。”
朱聿键听后久久不语。
众人知道,郑鸿逵的话,说到朱聿键心眼里去了。
于是,众人齐声附和,朱聿键半推半就,登上了大位。定都福州,改福州为福京,定国号为隆武,弘光元年为隆武元年。
据载,隆武帝朱聿键举行登基大典当天,原本风和日丽,却突然刮起大风,瞬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碗口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尚玺官的坐骑也受了惊,玉玺摔落在地上,碰坏一个角。
众人个个心惊肉跳,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好在,大典仪式的各项议程,都一一进行完了。
郑鸿逵因拥立有功,被晋封为定国公。
升任郑芝龙为平虏侯。
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其他有功之臣,俱各加官进爵。
也算是皆大欢喜。
成为朝中重臣的郑芝龙非常高兴,特地把自己二十一岁的儿子大木,介绍给了隆武皇帝朱聿键。
大木师从江南名宿钱谦益,又跟父亲学了一身好功夫,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朱聿键对他非常喜爱,叹息道:“真遗憾朕没有女儿,有女儿的话,一定将你招为驸马,成为朕的乘龙快婿。”
大木道:“微臣不敢,值此国难当头之际,微臣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带兵打仗,为国杀敌,收复沦陷的每一寸土地。”
“好气魄,我大明江山,有你这样的英气逼人的将军,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愿为朝廷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听了爱卿的话,朕心里十分高兴。朕赐国姓于你,再改名成功,寓意大明复国,定可成功,并加封忠孝伯。”
“谢圣上恩典。”
大木就有了皇帝赏赐的名字——郑成功。
朱聿键还提拔郑成功为御林军都尉,给他一支部队,让他带兵。郑成功率领这队人马,多次出入于闽、赣一带与清军作战,并且战绩卓著,颇受朱聿键的器重。
然而,真正掌握隆武军权的是郑芝龙。
郑芝龙本是海盗出身,又有商人的身分。个人利益得失,往往放在首要位置。在与清军作战中,他消极抵抗,以保存个人实力。甚至当清军南下进攻福建的时候,他命令仙霞关守将施天福将军队撒回福州,导致清军入闽时,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清朝大学士洪承畴和郑芝龙是老乡。洪承畴见郑芝龙不积极抵抗,知他必然怀有二心,便写信给他,抛出了给予三省王爵的大诱饵。郑芝龙果然上当,同意降清。
郑成功和郑鸿逵极力阻止,但郑芝龙去意已决。眼见清兵南下,却不出一兵一卒,任清兵大踏步向前推进。
黄道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拿出自己的一万两白银,组织了近万人的市民,出征抗敌。
已经完全被郑芝龙架空的朱聿键,拿不出一两军饷,只给了黄道周一百张空白的委任状。
黄道周不久即被清军所俘,继而被杀。
隆武政权,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大木,我们该怎么办?”
郑鸿逵问郑成功。
“拉起一支队伍,我们自己干。”
“好样的,大木,你拉起杆子,我跟你干。”
“可是,我手下就这几千人,怕不顶事。”
“金门延海一带,我和你父亲经营了几十年,影响还在。只要你打出‘忠招讨大将军罪臣国姓’的旗号,一定会一呼百应的。”
当夜,郑成功和郑鸿逵就率领所部,奔金门而去。
郑芝龙也未加阻拦。
临行前,郑成功去孔庙哭庙,烧了儒服,大哭道:“忠孝不能两全,孩儿此去,只为报国,父亲请好自为之。”
哭完起身,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八月,清军攻克浦城、霞浦。
隆武帝朱聿键亲率几千人马,出福京向江西进发,部队抵达延平时,被清军打散。朱聿键带着身边的十几个人,逃至汀州时,中箭身亡。享年四十四岁。
郑芝龙降清后,并未得到三省王爵的美差,却被清朝征南大将军博洛带回北京,封一等精奇尼哈番,又晋封同安侯。
但因未完成清廷的劝降郑成功的使命,于顺治十八年十月三日,郑芝龙与其亲族,被斩于北京柴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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