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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士英开始组阁的消息一传出,马士英官邸立刻车水马龙,异常热闹起来。特别是原崇祯朝的官吏,先是投了李自成,后又投了满清,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转投南京,想在新朝捞个一官半职。
马士英整天应接不暇,疲于接待。
马士英在等一个人,但这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马士英心里琢磨,这是在等我亲自上门,甚至三顾茅庐的节奏啊。得,那我就亲自上门去请,谁让咱欠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这个人就是阮大铖。
熟悉晚明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个阮大铖,是很特别的一个人。
一是此人特别有才华。
阮大铖尤其善长传奇戏曲创作,传世的作品就有《燕子笺》、《春灯迹》、《双金榜》等十几种。代表作是《燕子笺》,颇受专家好评。同时,他还圈养了一个戏曲班子,相当于现在拥有一个私家歌舞团,很了不得的事情。而且,他的戏班,只排演他自己写的剧本。尤以《燕子笺》最负盛名,时人评价是:“本本出色,脚脚出色,出出出色,句句出色,字字出色。”据说秦淮八艳中南曲第一的“一品夫人”顾横波,最拿手的剧目就是《燕子笺》,她的表演令人痴迷,观者若狂。
二是此人官运不济。
阮大铖进士出身,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官。但他的运气比钱谦益还要差,在官场混了两年不到,大部分时间赋闲在家,写剧本,搞演出,四处走穴,也是风生水起,名利兼收,赚了个盆满钵盈。
阮大铖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他的恩师高攀龙也是东林党人。天启四年,吏部给事中出现空缺,高攀龙随即通知阮大铖进京补缺,但因为东林党内部出现内讧,结果只给他安排到工部。地球人都知道,吏部是第一部,油水最大。工部排在末尾,有本事的人都不愿意去。
阮大铖为此闹起了情绪。
正在此时,魏忠贤出现了。魏忠贤告诉他,只要归附自己门下,马上就让你去吏部任职。
阮大铖脑袋一热,就一口答应了。
阮大铖也如愿以偿去了吏部。
但是,对这个首鼠两端的叛徒,东林党人也没惯着,千方百计一定要玩死他。阮大铖这时才知道东林党的厉害。吓得他官也不做了,连夜逃回南京老家。
崇祯二年,魏忠贤阉党集团全部覆灭。阮大铖因早早离开京城,没受到株连,拣了一条小命。但东林党和复社不想放过他,以吴应箕、陈贞慧等起草的《留都防乱公揭》,一百四十余名复社成员署名,要求官府严肃查处这个阉党余孽。吓得阮大铖连夜逃出城外,躲进了牛首山。一躲就是三个月,直到风声过去了,他才敢露面。
三是交游甚广,颇讲义气。
阮大铖与张溥只是神交,并无太深的友情,只是相互倾慕对方的名声而已。崇祯十三年,张溥为了恩师周延儒复出,需要二十万两银子进行打点,阮大铖二话不说,当即拿出一万两银子交给张溥,眉头都不皱一下,十分的豪爽。
转过年,周延儒复出成功,张溥要给他一个官位。但考虑到皇帝朱由检曾经颁旨,阉党余孽永不录用,周延儒不敢触碰这条红线,就让阮大铖推荐一个人,阮大铖就推荐了好朋友马士英。
马士英当时因在巡抚宣府的职位上贪污公款,贿赂京官,为人所告发,被判充军戍边。
这正是马士英一生中最低谷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吏部的公文,让他官复原职。马士英当时震惊的程度,可想而知。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阮大铖帮了他。
有恩不报非君子,见死不救是小人。阮大铖对马士英来说,有再造之恩,阮大铖的大恩大德,马士英无以为报。
后来马士英到南京做官,给了阮大铖不少的帮助。但马士英觉得,这远远不够,当年是阮大铖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好了,终于有能力回报朋友兼恩公阮大铖了。
见马士英来访,阮大铖也很高兴:“马兄,噢不,应该叫阁老大人,今天想听哪一出啊?”
“阮兄,弟今天来不是听戏的,有一件事,要与阮兄商量之后,方可决定。”
“阁老有什么事?”
“阮兄你也知道,圣上让我组阁,朝中六部,阮兄你想做什么,弟都依你。”
“阁老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阮大铖眼珠子转了转:“要干就干有实权的,那就兵部吧。”
“兵部侍郎如何?”
“不,宁当兵头,不做将尾,要干就干兵部尚书,要我做侍郎,免谈。”
“阮兄啊,你这是跟我争位子啊,你知道的,史可法辞官后,兵部尚书的位子,一直在我的屁股底下坐着,你这是要跟我抢板凳啊。当个侍郎,辅助辅助我岂不更好?”
阮大铖不客气道:“马兄,我阮大铖也是快奔六十的人了,苦熬了大半辈子,我还能活几年?你要让我干,就让我干个痛快,不干,我就还在家里玩戏班子,无官一身轻,无拘无束,亦十分快哉。”
“好好好,就按阮兄说的办,成了吧。”
“谢谢阁老大人。”
第二天,马士英就给朱由崧上了一个奏折,标题很有意思:《冒死特举知兵之臣阮大铖共济时艰疏》,何有冒死之说呢?因为阮大铖乃是先帝弃用的罪臣,启用他,本身就有冒犯先帝的嫌疑。
为了让阮大铖当上兵部尚书,马士英居然把他包装成知兵之臣,由此可见,马士英为了实现阮大铖的梦想,颇花了些心思。
那时候,朱由崧好像还不那么昏聩,不仅给北京殉难诸臣上了谥号,还启用了张慎言、高弘图等前朝清官廉吏,朝廷似乎出现了一番新的气象。
朱由崧看了奏折,思索了半晌,心平气和地说:“爱卿,据我所知,先帝曾经颁过圣旨,阉党余孽,一律不用。这阮大铖,跟阉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把他放在兵部这个位置,似有不妥吧。”
马士英挺着胸脯,正色道:“圣上,新朝就应该有新的法度,我们再延行过去的老一套,不是还会像前朝一样,政毁人亡吗?”
朱由崧极为不悦:“爱卿,你怎么和朕说话呢?”
马士英十分不屑:“没有我马士英,哪有你弘光帝。圣上,我想让你坐在龙椅上,你就是皇帝;我不让你坐在那,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流浪汉而已。”
“你,大胆……”
朱由崧话说了半句,就知趣地打住了。
“好好好,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朕……退朝。”
朱由崧脸色铁青,气冲冲地向后宫走去。
朱由崧撂挑子了,啥也不管了。
组阁之事也就没有障碍了。
很快,马士英就完成了组阁。
大学士内阁首辅马士英,大学士户部尚书高弘图,大学士工部尚书姜日广,大学士刑部尚书王铎,大学士史可法,兵部尚书阮大铖,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钱谦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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