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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除却巫山

作者:阿房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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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正当空,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羌笛声,曲调幽咽动人,有士兵跟着唱起思乡歌谣,虞昊穿过半个营阵,掀开监军帐门,宋虑正手持兵书,在灯下看图,细细推演阵法。

他将脚步放轻,甲衣仍不免发出咔嚓声。

灯下的人抬起头,掀起的帐角传进战士歌声,曲中闻折柳。

战事已平,可将士们还是无法回到故乡,那些悠远悱恻的歌声里,藏着多少家乡的等待。

宋虑抬头便看到了掀起帐门的玄清帝,他本眉目如画,现在染上了许多风沙的颜色,但眉宇间英气更盛,似乎战场千机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

他说:“陛下是怎样在这里度过漫漫长夜的呢,年复一年。”

虞昊放下帐门,走到卧榻大方坐下,他出了会神,才说:“是啊,回想时,也自问,是怎么就过了这么多年。第一年才十六岁,婳妃刚进太子府那阵子,我请命来到北疆战场,夜里听到战士歌声,总觉得对不住她。”

宋虑神色不可察的有些黯淡:“婳妃娘娘初孕,陛下应该在宫中抚慰才是。”

虞昊摇头:“你知道朕与她认识多少年,从四岁开始。她的性格朕多少了解。”

“婳妃娘娘真是幸运。”他慢慢说。

他有点后悔,他来得太晚了,晚了十九年。

虞昊苦笑:“认识我是她的不幸。”

宋虑将行军图挂起来,替他斟了泥炉上的马奶茶,他斟茶时莞尔道:“我生得太晚了,就算从出生起认识陛下,也还是晚了好些年呢,这‘不幸’,竟是想要都要不来。”

虞昊与他一起在炉案边坐下,手握暖茶,听壶内“滋滋”地响,香气四溢。

在这馥郁的香气中,他露出了帝王少有的轻松笑容,对宋虑道:“你出生时我八岁,那时是皇祖父执政,自小他最爱重我,七岁册我为皇太孙,是以八岁那年生辰宴办得最隆重,皇祖父问我许的什么愿望,你猜是什么?”

宋虑想了几瞬,猜:“国泰民安,物阜民丰?”

“不是。”虞昊摇摇头:“我说,我希望上天降生一位治世良臣,助我守护这百年基业。”

纵然这话与他的联系稀松平常,宋虑还是不自禁对他笑了。

想了想,宋虑道:“我记得小时候,三岁记事,那时起便拼命读书,连先生都惊诧,但他未曾赞许,只道恐怕慧极必伤。”

虞昊看着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你为何这么辛苦呢?”

他敛下眉目,轻声道:“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从八岁存了心思,想他日,在陛下面前,惊才绝艳,然后把轻功与剑也练得好一些。”

虞昊想起立春那日的宴会,他踏冰而来,半曲剑舞,如今那冰雪才在他心里融化,舞剑戳中了他的心。

圣上盯着他的眉目,眼里噙着些似冷似暖的光芒。

宋虑触到那目光,不知所措,忽而站起身,慌乱道:“大漠夜凉,陛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虞昊抱臂,寻味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回哪去?”

宋虑不管,走到门前撩起帐门,高声道:“请皇上早些休息,恭送皇上。”

虞昊寻味看着他,笑意也越来越重,这个样子,是逃避吗。罢了,此时这副别扭的状态似乎不适合再说其他,走到他面前,凑近,呼吸相对,含住耳垂,舌尖轻捻,倏尔分开,看他一副局促的样子,偏偏手上还掀着帐布,君王得逞,心满意足,将紧皱的帆布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大手轻轻揉抚他的颈间凸出,肌肤触手该死的好。

低声耳语:“宋监军也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大笑扬长而去。

清早有件罕事,柴朔在军营中支画架作画。

宋虑见他手法娴熟,便走到旁边观画,他画的是军营日常,早间生火,巡营布阵,午间轮岗,校场比试,一幅幅军营生活图跃然纸上。

“柴将军竟是丹青高手。”先前只见过他简笔涂鸦,未曾想到,柴朔的工笔是极好的,比宫廷画师毫不逊色。

柴朔道:“这是以前军中的传统,文将军常常交代,是以保留了下来。”

宋虑觉得意外,捡起案上画作:“这是?”显然是从前陈旧的画作,画中有山水,有市井,宋虑捡的一张春园女子图。

柴朔腼腆笑了,三品将军倒显得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宋监军,你可别笑我,这是我做的一个梦。”

宋虑很有兴趣:“是什么样的梦?”

他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时常梦到一个花苑,那花苑宽敞美丽,有一座精致凉亭,亭内石桌旁坐着一个女子,有时是石榴裙,有时是金缕衣,有时彩蝶髻,有时柔云髻,但都是侧坐着,梦中的一切连同她的侧脸都是虚景,我想知道她的面容,可是却醒了,我醒来画了一幅女子面容,觉得她就应该长这样。”

柴朔捧着画独自琢磨,面上浮现沉思:“我总觉得像庄周梦蝶,不知是自己出现在那女子的梦中,还是那女子出现在我的梦中。”

“庄周梦蝶?”宋虑喃喃重复道。

“怎么了,我说得有错吗?”柴朔问。

宋虑道:“我也有个‘庄周梦蝶’的梦,你的这个梦,是个美丽的故事。”我的不是。

那画上的人,如牡丹艳丽姝贵,怎么看都有些面善。

“唉——”柴朔撑面叹气:“不,是个悲伤的故事,我没有赢得佳人芳心,一直在战场呆到了白头,想想真是,好悲惨……”柴朔摇头唏嘘,倒也不是真的唏嘘,反而更添风趣。

宋虑想着想着突然笑了起来:“男儿志在四方,若你建功立业,高官厚禄,兴许有一天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柴朔听了他的话,受了鼓舞,点头道:“宋监军你说的对,我一定与将士兄弟们一起开垦边疆,建设城关!”

宋虑又看了一眼那些画,高深莫测一笑,才交还给他。

今天的军营也异常和谐,军士白天操练,没有战事,晚上休憩较早。

这荒凉之地的夏夜,远远的,竟有蝉鸣声传来。

“朕今天想和你说说定国将军,文戾野。”虞昊自顾说下去:“有关他的传闻,多如蓍草,的确,他是百年难遇的将才。”

“咳。”宋虑以拳掩唇。

虞昊斜觑他一眼,想了想,补充:“当然,你是百年难遇的治世良臣。”

“回想起来,朕一直太过自负专横,竟没有真正理解过他,实在对他不起。”

宋虑仍然认真描绘作战路线,眸光专注,笔锋流畅,虞昊不满意。

“战事已告一段落,不必再费神。”

宋虑顿了顿道:“臣应勤加练习。”

“朕与你说这些,你还不明白吗?”

宋虑困惑:“臣该明白什么?”

虞昊恼火,一拳捶到案上,砸出一个小坑:“等闲旁人,朕会跟他说这等秘辛吗!”

宋虑眼望那个小坑:“陛下,军需不易,民脂民膏,请慎待。”

他不管不顾,欺身迫近,将宋虑扣在自己和书案之间,俊眸迸出危险灼光:“宋爱卿……平时不是这么愚钝的人。”

宋虑无辜眨了眨眼:“陛下看上宋虑了?”

陛下咬牙又切齿:“这还用问吗?”

“臣心底一直有个问题。”

“你问。”

宋虑敛眉沉默,他沉默的时候睫眉纤长映在眼睑上,灯花颤动,总让人错觉抖落霜雪,不自禁想着绝不给他失望的回答。

他问:“陛下与文将军为何起争执?”

虞昊放松了禁锢,琢磨着他的眉目:“朕希望调他回宫,担任禁军统帅,而他这个人,一向行野惯了,又是天生战场的性格,不愿意困在这小小宫阙。”

竟是这么小的原由。

“原来如此。”所以帝王自问从哪一刻错了,酒醉后说一些悔恨的话。

虞昊注视他,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什物,长缀着在灯火下闪过光彩,握住帝王的手腕,仔细绕上去,一圈,两圈,三圈。他说:“文将军的手链断了,臣希望能在里面安插一点臣的位置。”他抬首看着帝王,帝王的眸子也长久注视着他。

虞昊抬手抚上他的面颊,俯身,将唇印在纤长睫羽,挺拔鼻翼,来到唇边厮磨,难耐逸出蛊惑轻语:“宋虑,把你交给朕吧。”

并未拒绝,他放肆拦过他的腰身,将他腰带扯乱,以身贴上他的。感受到他轻微的抗拒,却并不打算停下来,就让他利用帝王的权利,自私一回吧。抽手拨下他的內衫,上身袒露在烛光中,预料之中的单薄匀实,文人特有的细腻清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却被他反势,看着坐在身上的人,上齿衔着唇,微一顿便俯身撕扯他的腰带,他的渴望袒露在他眼前,他轻轻埋首,湿濡相接,虞昊身躯一紧,眼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温润,紧接是不可遏抑的驰骋,情不自禁喊着身上那人的名字:“宋虑,宋虑……”长久潜伏在血液里的焦渴喷涌而出,宋虑伏在床边干呕,肌肤泛上的粉红触人心痛,扳过他的肩,唇齿相交,只想把他的缠绵也传给他。

夜深烛火噼啪作响,灯捻垂进烛泪,宋虑侧身坐在榻边,长发披散,向来深邃的五官显得柔和光华,拿银簪拨正烛心,匕首横切,棉线烛心浸了灯油,柔韧难割,他微微切齿手上用劲,偏偏过而不及,赌气般来回磨动,鼻尖照出汗珠,身后温热胸膛偎过来,一手握住他的左手,一手握住右手,下巴搭在清瘦肩膀上,轻呵气,烛火熄灭,银簪匕首玎珰。

床笫间,有比那青烟更缠绵的气息。

起初是春日里桑叶间蚕食的细响,演变成豺狼扑食的啃咬,然后是龙吟虎啸,再有洪水决堤般的滂沱,又有行军中淋漓尽致的喘息,慢慢的,又变成惊蛰时分小虫子爬过水缸的细碎声。

静夜中响起了君王清冷而克制的声线:“宋虑,你不会离开,是不是,永远都在?”

“是。”宋虑声线起伏不定:“永远,臣不会离开。”

黑暗中,宋虑问:“多年后,皇上会不会对臣也有一丝愧疚。”

“不。”他坚决道:“给不了的人我才觉得愧疚,你不是。”

离京第四十六日,玄清帝回朝,同行的除了暗卫六人,还有监军宋虑。

大漠中传出若羌王病逝消息,各部落联盟首领争权夺利,若羌二王子又回城夺权,祸起萧墙,十数年之内,若羌再无力量走出毛乌苏沙漠侵犯玞国边城。

临行时,柴朔道:“属下有一件礼物想送给皇上。”他上前将手中的卷轴呈上。

虞昊坐于马上,接了过来,皇帝展开来,是一副英姿勃发戎马意气的半身图。

那画上文将军,骨相无俦,眉目峻英,果真与宋虑二三分相似。

虞昊看了看,便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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