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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曾经沧海

作者:阿房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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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昊一人独坐案前,他虽冷静威严,可宋虑能看出,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愤怒。

玄清帝只有一个逆鳞,文将军。

宋虑坐到他对面,拂开桌案上的文书,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虞昊的身体在颤抖,宋虑只觉得心里生疼:“陛下,臣在这里,不会离开。”

虞昊抬眼看他,君王生得眉眼上挑,即便伤心,也并不流露出脆弱。

宋虑冲他笑,那一笑如春原花开:“臣的样貌,可还中看?”

虞昊被他逗笑,抬手抚上他的面颊:“状元郎文武双全,一表人材,自是万中无一。”

宋虑也听出了“文武双全”是打趣他身体文弱,温言:“广冀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陛下你从太子府到战场,一定吃了很多苦,经历许多千钧一发与九死一生,你为这西疆倾注了许多心血,所以不忍它沦陷,宁愿冒夺权之险,从京都赶到边疆,亲临战场,周旋若羌。”

“你说的没错,但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宋虑疑惑。

虞昊神色认真,深深望着他的眸子:“这里有你。”

“皇上,”廉问掀帐而入:“衔月谷的将士们回来了。”

宋虑不动声色收回手。

柴朔派援军接应回衔月谷将士,百余人人分队归营只剩六七十,副骑热泪盈眶,抱拳跪拜:“末将幸不辱命,皇恩庇佑。”

皇帝亲自扶起他,于点兵场鼓舞士气:“你们都是玞国好男儿,铁骨铮铮,朕之国,朕之命,有你们护卫,甚慰,传朕旨意,大摆庆功宴,皆有封赏。”

“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士卒称赞声不绝于耳。

庆功宴喧闹,皇上饮了几杯酒,便不再留下妨碍士卒们的兴致。

恰好有皇城的飞鸽传书。

虞昊接过书信,短短一扫便交给了廉问,廉问又传给柴朔。

柴朔激动道:“太好了,京都谋逆也平叛了。还有,恭喜皇上!”他笑容里眉眼弯弯,似是自家有大喜事。

最后传到宋虑手中,他默看两眼,便微笑着把书信放回案上。

飞鸽传书的内容很简单,一是广家府邸悉数被监管,二是婳妃有孕,天下大喜。

御医替宋虑换完了药,叮嘱道:“宋大人一定好生修养,不可妄动。”

宋虑回礼道:“有劳了,宋虑正好同御医大人一起回去。”

虞昊眼波清冷扫过来:“去哪?”

宋虑回:“自然回臣下自己的营帐。”

“御帐设备齐全,适宜修养,朕许你在榻边搭一张病床。”

御医却道:“圣上,不可,风寒容易传染......”却被虞昊一记眼刀噤住。

这夜宋虑因为热烧反复,辗转难眠,就着灯火一直看着榻侧并躺的皇帝。

闭目良久的帝王呼吸匀长,突兀开口:“朕的样貌,可还中看。”

宋虑咳嗽,翻身背对他,不及防身后长臂绕过他肋下,略一用力,将他揽到榻上,他身子一轻,已被箍在怀里。

温热透过后背传到心里,许是病了,心里竟觉得未有的踏实,闭了闭眼暗骂自己贪求,伸手推他的手臂,却是纹丝不动。

虞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声音夹杂些微疲累的鼻腔:“这样好的快。”

“陛下。”宋虑唤道,铁了心去掰他的手掌,他掌心握成拳竟是坚如磐石。

几次未果,宋虑身上挣出一层薄汗,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恼怒:“虞昊!”

“胆子大了,直呼朕的名字。”

“臣只是……情不得已。”他讪讪,不再动弹。

“情……不得已。”他眸中深邃莫测:“哦——”

接下来整个人被他掰过去,唇舌直接夺走呼吸。宋虑被他手肘压住,胸口吃痛,牙关紧闭,虞昊不防,竟被他咬伤舌头。

宋虑大惊,坐起身就要请罪,虞昊只手将他压下,手掌握着他的手,再次将他揽入怀中,他看不见君上的表情,只听得道:“就这样吧,你再躲,朕可不会这么简单。”

感到不同寻常,宋虑摊开手掌,圣上的手掌也呈露在眼前,横过掌心一道深口,已经结了浅色的疤,因着刚刚挣扎,边缘轻微撕裂,他指端轻轻拂过去,鼻尖微酸。

身后的人吐气在他耳边:“不痛。”比起失去你,无关痛痒。

宋虑看着眼前的黑暗,以舌舔过齿间的血腥气,大漠昏沉,划过喉间的腥热,原来不是假的。

翌日午后,绑逆臣广冀于点将台上,圣上亲手挥剑,执行军法。

虞昊道:“你也曾与朕同窗共读,与朕同在这片战场运兵御敌,今天朕给你这份体面,亲自动手。”

广冀呵呵大笑:“你当真不是为了文戾野手刃我?”

虞昊抬起天子佩剑,剑鞘熠熠生辉,他说:“我是天子,持天子剑,御天下四方,除国之佞臣,未曾有私心。”

广冀头发凌乱,望向天空:“我固然是败寇,你是天子,你说了算。”

虞昊“嗡”然抽出剑,剑光清亮,令人不可逼视。

广冀大笑讥问:“你当真以为文戾野是我害死的吗?如若你未曾将他下狱,如若你听他一句辩解,若他知晓你关押他是为了引广家露出马脚,他会自决经脉于狱中吗?”

他这番质问,显然是快些求死了。

虞昊道:“他已经死了,不再存于世上,这点朕很清楚。”

煦日当空,血珠飞溅,广冀身首血泊,就地正法。

圣旨令柴朔为将军,擢原从副将彭显为副将,副骑刘陵为从副将。

柴朔持皇令,与若羌新王签停战和议,从此若羌派遣使者,向玞国学习耕织百艺。

至此,僵持数月的北疆戒备终于松一口气。

玞国京都皇城,某废柴房,细碎的阳光透过破败纱窗照进来,两个被蒙住眼睛的青年人靠在草堆上熟睡。

门外有侍卫道:“将军,那两人就关押在此内。”

有一清素的女子声音响起:“没反抗吗?”

“没有,他们手无缚鸡之力。”

草堆上的两人被对话吵醒,正是那道士与大夫。

大夫问:“几时了?”

道士回:“你竟还睡得着。”他俩仍绑在一起,背靠背侧身倚在草堆上。

大夫道:“我睡梦中,明明听见你打呼噜了,还好意思说我。”

道士侧身推了推他:“你听,外面是来杀我们的,还是来放我们的?”

大夫慌忙以背推他:“哎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别挤我,我脸都要被这些干草戳花了。”

“是个女子。”道士说:“你用美男计吧。”

大夫回:“士可杀不可辱。”

道士无语:“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

大夫回嘴:“你不是道士吗?不能给自己测测吉凶吗?”

道士:“道士不能给自己测命。”

大夫道:“那就测我的命,快点。”

这时柴房的门被推开,正午大好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方才门外那女子声音响起:“把遮布摘了。”

“是。”侍卫干脆利落将两人眼上的布巾扯下。

被蒙了一天,乍然看见阳光,两人别过眼,慢慢适应了才转过来,只看到门口立着一道窈窕身影,背着光看不真切。

道士嘀咕:“为什么为首的都是女子,她们是山大王吗?不知道缺不缺压寨夫君,我看你适合被劫色。”

大夫咬牙:“闭嘴。”

那门口的女子仿佛看到了极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抬步走向两人。

侍卫道:“吴将……小心。”

吴寒水笑意未尽,摆手道:“不必担心。”

她踱步走上前,道:“劫色倒不必,但是......”

她蹲下身,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那道士。

清晰的面容露出来,明明秀丽白皙,英气大方。

道士受到莫大的惊吓,往后一退,只听那大夫闷哼一声,整个人面朝下,被压进草堆。

道士怪叫一声:“是你,你你你你你......”

吴寒水面上笑意更深,背上水晶弓的光芒流转到唇齿上,莫名摄人,她自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吹了吹寒芒:“道士的卦算得很准,我当真成了祸水。”她赞同地点点头:“让你说着了,而且不是红颜祸水。”

“那也不是我的祸水呀。”道士紧紧闭上眼,语无伦次:“姑娘,你我三面,是缘深之人,能否看在有缘的份上,放了我。”

“不能。”吴寒水笑着摇头。

道士转身趴进草堆,将埋进去的大夫翻了出来,捂着头道:“你看这位公子,生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你很适合做他的祸水。”

他小声对大夫道:“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夫咬牙切齿,摇了摇凌乱的头发上的干草,继而无辜地看向吴寒水,露出一口白牙。

吴寒水转头问侍卫:“都查了吗?”

侍卫报:“都查过,这两人都是游方人士,与广家素无交集,这位大夫确实是江湖闻名的蠡公子,杀了着实可惜。”

吴寒水举起匕首,大夫蠡公子闭上眼睛,却不料身子一松,被割开了绳索。

绑了一天一夜,二人揉了揉淤血的手臂和手腕。

吴寒水却神情淡然,收起匕首,对侍卫道:“绑上眼睛,送他们出去。”

大夫道:“等等。”

众人看向他,他慢条斯理道:“我要洗漱一下。”

那侍卫似乎很敬重他,抢在吴寒水面前道:“要的要的。”

吴寒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确实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受不得风霜的样子。对侍卫道:“你,你,去拎水。”

“这个是冷水。”道士望着面前两桶井水道。

吴寒水转身离去:“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坚强点。”

北疆城关。

广冀通敌叛国,按律法应暴曝城楼,鞭尸挫骨。

玄清帝命人将尸首埋于郊野,他的惩戒落下帷幕。

柴朔不忿:“未免便宜广冀那家伙了!”

虞昊看向身侧:“宋虑也是这么想的吗?”

宋虑道:“臣没有,臣只是觉得,不是陛下的性格。”

他与柴朔俱没有提及文戾野,只觉得以皇上的性格,即便将广冀挫骨扬灰,亦难解心头之恨。

城楼之上劲风猎猎,虞昊手拍石髓:“朕刚入太学时,广冀曾入宫同室陪读,那时先皇祖父眉眼慈蔼,与大司寇笑着嘱咐:‘你们日后或为君臣,今日应循礼相处,建立君臣之谊。’朕与他或无情谊,却总难忘先辈嘱托。可是当初定下这约定的大司寇,如今却忘了。”

那嘱托,当初定是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寄予千秋万世,名留史册的君臣美谈,可谁知岁月迁徙,人心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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