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卧底

韩政生一时间不敢看自己闺女的眼睛。

韩絮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她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摔到韩政生的身上，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你告诉我啊！你瞒着我做什么？”

韩政生没有躲，绕过桌子走到韩絮身边，王队长隐约了解这好像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领着一行人默默开门出去。

“我痛苦的样子很好笑？你喜欢看？”韩絮揪住韩政生的领子，“那我现在的表情如何，你满意吗？”

韩政生看着满目苍凉看着自己的韩絮，心里涌上一种名为感伤的情感，“不是我不说，那一枪伤的位置很危险，他可能真的会死，我什么消息都得不到，我怎么和你讲？我，我只是觉得如果结局一样就不要让你悲伤两次.......”

“好虚假的借口，”韩絮不可思议的松开手，颤着身子后退，“你凭什么？我.......我没有权利知道吗？你怎么能无视我的疼痛？我........我好痛苦的，你看不到吗？”

韩政生往前走两步想扶住摇晃着身子的韩絮。

韩絮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砸到韩政生身上，泪流干了，韩絮支着桌子，“你们.......你们好残忍，看我悲哀的时候满是嘲弄，现在还能一脸哀苦的说是为我好。”

韩絮瘸着身子从办公室出来，和站在外面的池染对上眼睛，韩絮深深凝视池染，冷笑，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前走。

韩政生追出来，看见池染呆愣片刻，指指后面的办公室让池染进去等，自己迈开步子赶上韩絮。

韩絮甩开拉住自己的手。

“闺女，”韩政生皱着眉，“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是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他还活着，我之前怎么跟你说啊？在医院直接说他是黎明？当然不行啊！你理解我一下好吗，本来这件事知道的人就是很少的，他在国外生死不明正在救治，我，我怎么也不可能这个时间和你说啊！”

韩絮直视前方，就像丝毫听不到韩政生说的话。

“而且你总不会怪到人家身上吧，他连伤都没养好就回来了.........”

“你别说了，”韩絮闭上眼睛深呼口气，“他不是警察不是吗？你希望我俩好？”

韩政生表情一僵，心里哀叹自己的闺女就是言语犀利惯了，总可以揪住别人最想要隐藏的地方质问出声。

“省厅也不会让人心寒就是了，这个我可以给你打包票。”

“那也是为警察做事的，而且，都得看你不是吗？我都随着你。”

“他会被判刑吗？”韩絮总有别人关注不到的事。

“不会。”韩政生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他杀过警察。”

“可是他不是警察，”韩政生这一点无比确信，“义务帮警察做卧底，这就够了，说他是自我防卫过分吗？”

“你做得了省厅的主？”

韩絮点点头，“是，是。”

韩政生看着继续往前走的韩絮，“你回家吗？”

“我要上班。”

韩絮安安静静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桌子上的水杯往自己的脸上泼洒，随手一呼啦，韩絮抽出一份卷宗翻起来。

王队长有活要派出去，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撇开了韩絮。

韩絮眼睛定定的看着纸上的文字，心里翻腾起来。

她怨恨池染，总有千万个时机百万个法子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还可以一脸被欺骗的表情怒目而相，任由自己愧疚着，哀怨着。

韩絮不知道他是以一个怎样的心思扮演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的。

“果然，到头来，只是证明傻的是自己而已。”

晚上韩絮回家的时候碰见在警亭外面抽烟的韩政生，韩絮当做没看见掠过去，韩政生抖抖烟灰，呼出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好久。

家里还是空洞洞的，韩絮竟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韩絮觉得自己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情感，再看见他，韩絮欣喜，至少这个人还活着不是吗，只是总有变生许多的想法，好像自己的心枯了，偏生浇来一股清泉。

但是韩絮心里憋屈。

“叮咚——”

韩絮看看紧闭的门，“谁？”韩絮有种预感，可能是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

低沉又带着一点慌乱的声音传过来，韩絮苦笑，一定要逼得这么紧吗。

“有事吗？”

“我，不能进去吗？”

韩絮扯扯唇角，趴在桌子上，“不能。”

池染在外面叹口气，认命的挨着门坐下来，“我说我不知道你是警察你信吗？”

韩絮强忍着开门要揍人的冲动，“我信，但是你自己信吗？”

似是早就知道韩絮会这么说，“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既然你不信，我就把全部的事情都和你捋一遍，在你来之前，本来我就觉得我自己就可以，你们非要再塞一个人进来，这其实是在冒险，暴露的机会也就大了，但是说了让我去夜魅接人，我也就去了，我在那儿坐着待了好久也不见有人过来，后来不还是阿原把你带回来的吗，我当时也觉得你可能就是了，骆兼天送来的警察早就死了，我就是想让你警醒一点又补了三枪，后来还提醒你把别墅的构造搞清楚，你想想有没有这回事，可是后来你的行为让我实在不敢相信你是警察，按理说这是你们最看中的一次行动，而且又是吃人不眨眼的残恶集团，要是你你相信自己会被送进来吗？我就又仔细的找了那天夜魅的所有人，可是就你进来了，所以我就以为其实你们没有把人送进来，这是正常的想法的，对吧？”

韩絮撇撇嘴，心里开始纠结自己的智商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侮辱局里形象的地步。

池染没听见韩絮的回应，自顾自又开始说，“我怀疑你是警察是在那个字条出现的时候，但是我以为窃听器也是你装的，所以我怕如果我冒然找你你会以为我是在诓你，你自己说，如果我当时这么做了，你会不会这么想？”

韩絮软踏踏的倒在那儿，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最终得出了答案——会。

“再之后你不是说了诺玛的事嘛，我知道，依你的脑子也不是想得出这些法子的人，所以也就是说我们被两伙人盯上了，我们整个暴露在他们面前，我要是再和你说不是太危险了吗，但是我该干的事情都干了，最后你逃的时候门都是我开的。”

韩絮已经不想池染说的有没有道理了，她就是心里憋屈得慌，有坎儿过不去。

池染也不着急韩絮能一瞬间就给自己开了门。

“这就更不对了，”韩絮突然想起来什么，“呵呵，照你刚刚的说法，我可以告你强 暴。”

池染认命的闭上眼睛，好的，最难搞的一趴来了。

“你倒是真的应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既然我都已经说了诺玛的事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情绪到了。”

韩絮咬牙，“是吗？那什么时候情绪走的？”

“从屋子里出来的那一刻。”

“哦，”韩絮答应一声，“这样的话，你就再解释一下蒿城那次吧。”

“.......情绪又到了。”

“你滚好吧。”

“这些真的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韩絮已经完全不想听他在这里胡扯了，“我是警察，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就直接逮捕你了，你这是骚扰。”

池染叹口气，“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可以去鉴识科问一下，看看他们在那个关你的房间里都搜到了什么。”

“不用看，我大概猜的到，”韩絮这点脑子还是有的，“窃听器吗？你放的？”

“是，有我放的，”池染承认的很爽快，“但是也有别人的放的。”

“你想说诺玛？”

“不然呢，还会有别人？你那位师兄吗？”

韩絮沉默，皱起眉头。

“你们是一起在演戏吗？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控制起来？我不相信段末原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们互相理解，所以，关于这些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行刑你去吗？”心里乱的很，韩絮随便扯开一个话题。

“不了。”

意料之中，韩絮叹口气，“我饿了，你帮我买点饭去吧。”

池染即刻动身。

韩絮从窗户往外看过去，夜色苍茫，韶华流景。

她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和他聊了起来，还是情绪没怎么起伏的情况下，这还真的是情感凌驾于理智之上了，但是她也是控制不住的。

池染最终还是没见到韩絮，韩絮让他把饭放在外面之后就让他滚了，池染听话得很，只是临走撂下一句：“你说过你不会恨我的。”

韩絮当真是咬着牙，这个男人最好耍二皮脸，无赖起来没有人敌得过。

从猫眼里往外看看，确定男人真的离开了，才打开门放心的把饭拿进来，韩絮现在极不想见到池染，她觉得这不是懦弱，只是没想好怎么相处。

第二天去局里也没见到让自己心烦的人，桌子上倒是放了一管药，韩絮不知道是池染给的还是自己老爹给的，脚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肿了一点点，韩絮细细抹上一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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