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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漫天血红的生得领域将另一个自己完全笼罩。
赤红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虎杖悠仁的头顶,他微微蹙眉,凭空撑死一把漆黑的伞。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虎杖悠仁」看着周围骤变的场景,退后了一步,迷茫地抬起双手,却在下一瞬间,化为暗色的咒力消散于空中。
其实并不存在另一个自己。
这一切,都是特级咒术师为了引出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而早已经安排好的剧情。
虎杖悠仁在血池中缓缓踏出一步,那双刻意藏匿于阴影之下的眼睛,熠熠生辉。
他只需站在那里,周身无形中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一把尖锐利剑,顷刻间便能割裂开深夜与黎明。
“滚出来,宿傩。”
“——被祓除,亦或是定下束缚。”
他压低了嗓音,裹挟着冰冷的怒气。
“你选哪一个?”
……
………………
【小鬼,你可真是无趣。】
坐在回家的电车上,虎杖悠仁微微侧靠在墙边,阖眸不语,面色显得些许疲惫。
“你指什么?”
他淡淡问道。
“是在惋惜……我没有直接让过去的你彻底消失么?”
宿傩嗤笑一声,他坐于生得领域的最高端,脚下尽是人类尸骨,血海滔天,他只手撑着下巴,面露讽色。
【先不说我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死活,小鬼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袚除这里的我也另当别论。】
【就凭你刚刚最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就足够令人发笑了吧。】
【不敢么?杀死那么多无辜人类罪孽深重的学生,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心心念念的老师呢?】
【你猜,如果他知道,是会保住你,还是——杀了你。】
……杀了我?
虎杖悠仁愣怔了几秒,无声地笑出了声。
“那也可以。”
如果就连五条老师也认为虎杖悠仁该死,那么,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早于涉谷一战,那个满心坚信着“你可以帮助他人”的虎杖悠仁早已经死去。
在那捉不住丝毫明亮的封印室里,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两种颜色。
现实是黑色,梦境是红色。
他成为了屠人的恶魔,地狱的厉鬼,踩着涉谷上百具尸体,手上粘满了洗不尽的鲜红,即使在最深的永夜里也难以瞑目。
在上一辈子那间无人可以进入的封印室内,等待着死亡降临的虎杖悠仁常常双臂紧紧环着并拢的膝盖,做着整夜的噩梦,悄无声息的流泪。
——那些因他而死的亡灵在诅咒着他。
踏入并盛町的土地,虎杖悠仁站在一栋房子门前,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勉强勾出笑容,打开了名为“沢田”的家门。
“奈奈妈妈,我回来了。”
在虎杖悠仁重生回到过去的第一天,因为上一辈子死前长期被束缚住手脚,一时间无法独立行走而摔落于并盛的某条巷边,被买完菜回家的沢田奈奈顺路捡回了家。
虎杖悠仁在这里待了两周,直到前两天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行走。
温柔的棕发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声音,侧身望过来,眼中透出惊喜。
“啊,悠仁君,今天学校社团也忙到这么晚吗?”
虎杖悠仁眼神微软,他脱下外套,径直在沢田奈奈身边坐下,说道:“抱歉,以后不会这么迟了。”
樱发少年阖眸,在沢田奈奈看不到的角度下不禁流露出些许的难过与自我厌恶。
他像是飞鸟,居无定所,却又脆弱的只要伤了那双用来飞翔的翅膀,就会立马坠入无法挣脱的深渊,因此不敢再轻易驻足。
“没有关系哦。”沢田奈奈笑着望向眼前这个孩子,眼中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柔和与包容。
“悠仁这个年纪,就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不管是运动、游戏还是学校的社团,我都很支持哦,晚回家也没关系,因为,那是悠仁喜欢做的事情。”
想到家里的孩子,沢田奈奈的脸上顿时露出幸福而温暖的笑容。
“你看阿纲,自从Reborn来了我们家,就变得很有精神呢。”
虎杖悠仁回以一笑。
并非他对奈奈妈妈这一番话没有任何感触,只是在他自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里,不管是在爷爷或是老师的口中,很少能听见这样的言论,他的内心几乎难以控制的为这番话而触动。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奈奈妈妈倒很像是他回忆中的某个人,尽管从表面来看,那个冷淡的成年男人和奈奈妈妈完全没什么相似之处。
嘛。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把他当做小孩子的缘故?
在虎杖悠仁短暂十几年的前世,他总是在悔恨、愤怒,因为他弱小而无知,所以拯救不了自己想要拯救的人。
他很少有接受到过像奈奈妈妈这样的教育。他生来强大一些,怀着爷爷的遗言踏入他一无所知的咒术界,至死都在为保护他人而做着努力,却鲜少有人告诉他,虎杖悠仁,你该停一停。
因为走的太快,也会轻易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起奈奈妈妈口中提到的那个小婴儿,虎杖悠仁微微蹙眉,那个带着奶嘴的小婴儿身上的奇怪诅咒,就连他也无法完全看透,这显然与看上去普通的沢田一家格格不入。
可总是在某些方面过于迟钝的奈奈妈妈,却丝毫不觉得那个小婴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想起沢田家那位与沢田奈奈女士一般过于柔软的棕发少年,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想。
——不如等他帮沢田家解决了那个奇怪小婴儿的问题,再告别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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