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尤景泽无奈笑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过你家这个朝岁，脾气倒是硬得很，我喜欢。”

沈暮年：“……”

“滴”地一声，他把电话直接挂了。

林祁南注意到沈暮年和尤景泽的整个谈话过程中，似乎都没有反驳“你家朝岁”这个说法。

这就值得玩味一下了。

林祁南刚要开口，沈暮年就才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哎哎哎，干嘛去啊？”林祁南原地傻眼。

事情还没商量完呢！

“魅尾。”

解释完，沈暮年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林祁南哭笑不得，发出了单身狗的疑惑：“你们才多久没见啊，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

朝岁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似乎对刚才因修理不速之客而弄乱了衣服感到一丝不满。

太草了。

这人怎么比死胖子还变态。

朝岁默默骂了几句，出门找收银问了下尤景泽结账的情况。

“嗯，是双倍，还有你的小费，也托我交给你。”收银小妹老实交代道。

听到这话，朝岁才稍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今天说不准真能把尤景泽狠揍一顿。

朝岁抬头扫了一圈，魅尾的中央舞池和热闹人群尽收眼底，他想起上次那个男人对他说的那句“在这种地方没出息”，不禁生出一丝倔强的骄傲来。

什么鬼屁话。

这不是很有出息吗？

一晚上的功夫，他就挣了上万块，够出息了吧。

这个时候夜里已经很冷了，朝岁汇报完工作，从三楼走下来时，被一阵风吹的冻脖子。

朝岁找了下夜风的来源，发现是楼梯边有扇窗户没关上。

朝岁抬脚走过去，伸了伸手，正要关上，余光就瞥到一抹黑影。

那抹黑影杵在墙角下，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一束灯笼罩着，他嘴里咬着根烟，整个人一动不动。

朝岁仔细看去，发现那人竟然是沈暮年。

他来这儿干什么？

朝岁本能地挥了挥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角度沈暮年是看不到他的，于是干脆小跑着下楼，打算直接出去问话。

白辞刚从一堆难缠的客人魔爪中脱离，转身看见朝岁往门外跑去，便喊了声“朝哥”，想把刚才的经历跟他吐槽一下。

结果朝哥像完全没听见一样略过了他，白辞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跑了出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

白辞疑惑着跟了出去。

“沈叔叔。”朝岁轻快地喊了声。

沈暮年原本是背对着他的，听到声音怔了一下，才回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朝岁跑的声音有些喘，脸也红扑扑的。

沈暮年盯着他的脸一下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笑道：“来找你。”

朝岁疑惑：“那怎么不进门？”

沈暮年：“想等你下班。”

下班？

朝岁抬起手腕撸起袖子，什么也没看到，反应过来自己没手表，于是干脆扯过沈暮年的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这才十点半呢。”

离他下班还要一个多小时，在这干等着，岂不是会被冻僵。

沈暮年就这样抬着手任由朝岁扯着，感受着朝岁手指的温度，轻声解释道：“没注意看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从沈暮年嘴里说出来，再传进朝岁的耳朵里，就莫名能让朝岁心跳加速。

朝岁松开他的手腕，摸了摸后颈，脑子越想越乱，神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问道：“找小爷……找我干什么？”

沈暮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看看朝岁有没有哪里受伤，但很显然，朝岁一点亏都没吃到。

这才问道：“尤景泽来找你了？”

朝岁挠了挠头：“嗯”

“他欺负你没？”

“怎么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朝岁就莫名心虚地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咳了声，又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来找了点茬，被我教训跑了。这人绝对有点毛病。”

他想说比你当初企图用一万块买他半小时还奇葩。

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沈暮年应道，末了又嘱咐道：“以后见到他就躲远点，这个人不简单。”

朝岁点点头。

点完又觉得不对劲，怎么沈暮年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在沈暮年面前怎么这么听话？

两个人在风中这么僵了会儿，沈暮年也不说话了，只顾盯着朝岁看，也不懂在看些什么，虽然朝岁一贯不要脸，但被盯久了还是难免脸红。

“行了，在外头吹风怪冷的，咱们进去喝点热酒吧。”朝岁提议道。

沈暮年没吭声，等朝岁欲转身，立马喊道：“等等。”

“你头上有碎屑。”

说着沈暮年就伸手替他撇开了那点碎屑，闪亮亮的，应该是舞池撒彩纸时撒到他身上了。

朝岁杵在原地抬头看着他，脑海里冒出一个词：温柔。

靠。

沈暮年这人怎么不太一样了。

原本待人疏远的那只高傲孔雀跑哪去了？

白辞站在门外没过去，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清的酸涩。

朝岁等沈暮年放下手，便转头要回店里，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女人朝他们走来。

朝岁愣了愣。

沈暮年也跟着看了过去，女人这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

朝岁摇了摇头：“就来店里喝过一次酒，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好像一直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

·

朝岁和沈暮年先进了店，一进门朝岁就被人喊去忙了，沈暮年找了个没人坐的吧台，确保不会有人靠近他后，才点了杯酒坐下。

没多久门外见到的女人也进来了。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似乎在打量这个夜店的环境，然后就注意到了刚才和朝岁待在一起的沈暮年。

女人往沈暮年旁边的位置走去，刚一坐下，沈暮年就忽然站起身换了个位置，隔了她两张椅子。

女人一脸困惑，但出于礼貌，什么也没问。

她问给她调酒的服务生：“请问，你们店的小……小朝在哪？”

服务生想了想：“小朝？哦，您说的是朝哥吧？他估计忙去了，待会他出来我再帮你找他过来吧。”

女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沈暮年听到有关朝岁，便多嘴问了句：“您认识朝岁？”

女人犹豫了下：“不算怎么认识，只是上次来这里觉得他人很好，想跟他说说话。”

沈暮年皱了皱眉，直截了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女人心里一惊，囫囵搪塞道：“模样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应该没见过。”

但事实是她一眼就知道自己见过沈暮年。

见沈暮年依旧皱着眉，女人又连忙转移话题：“你和小朝是朋友吧？”

“嗯，算是吧。”沈暮年点点头，指了指桌面，示意服务生把酒放在桌上，然后再伸手把酒拿过来。

沈暮年看了眼给服务生正在调的酒，忍不住多说了句：“威士忌未免有些烈了，建议您试试这里的玛格丽特。”

女人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没适应看着冷淡的沈暮年会突然关心，反应过来才点头道：“谢谢，我只喝一点，没事的。”

说完，女人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犹豫了一下随后选择了挂断。

沈暮年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是个小孩，质感很糊，像是多年前拍的旧照。

沈暮年捏了捏耳垂，低着头思考了下，忽然开口：“朝岁现在过得挺好的，升了经理，工资还算不错。”

女人微怔：“啊？”

沈暮年仿佛自言自语：“奶奶精气神也很好，无需挂心。”

女人反应过来，有些讶异：“你知道我是谁？”

沈暮年：“猜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