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

一声绝望的吼叫响彻魅尾。

“我昨天真这么说了？？！”

被朝岁摇晃着肩膀的同事小黄镜框都快被晃掉了。

“嗯。”小黄冷静地推了推镜框，解释道：“朝哥，在场的大伙都听到了，你当时真的这么说了，不信你可以再去问问别人。”

朝岁：“……”

朝岁绝望了。

他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好彻底消除他现在内心的尴尬和羞耻。

谁能想到他朝岁坦坦荡荡这么多年，竟然能有一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来。

早知道不喝这么醉了。

虽然平时朝岁放得开，面对沈暮年也常常做出各种撩骚的举动，但那都是为了逗弄沈暮年故意为之的，至少羞耻的人不会是他！

但现在事已至此，后悔是没用的了，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挽救一下朝岁可怜的脸皮。

“那后来呢？后来我又说什么了？”

小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说完之后大家都懵了，然后那位沈老板就趁机把你带走了。”

“带走了？”

朝岁面露惊讶。他今天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床上，岚女士还特地给他弄了醒酒茶，所以……沈暮年直接把他带到他家去了？？

沈暮年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家在哪儿的？

朝岁迷惑不已。

小黄看他陷入了沉思，忍不住旁敲侧击道：

“朝哥，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和那个沈老板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个头！”朝岁立马辩解道，气不过，又骂骂咧咧：“没你事了，赶紧滚去工作。”

小黄委屈地瘪了瘪嘴，说了声“好”，然后去忙自己的事了。

朝岁坐在吧台边越想越羞耻，简直气的要捶桌。

喝酒害死人啊啊啊啊啊！！！

·

程十一发觉自家老板今天心情好像格外愉悦。

不过这也不奇怪。

毕竟昨天刚发生了一件要不是程十一亲眼看见不然他绝对不会相信的事。

看来老板是真的对朝岁动心了。

就是不知道朝岁是不是也这样想了，不过看昨□□岁那副醉醺醺甜到掉牙的笑，和老十二以前纯情的时候很像，所以朝岁应该也对老板有意思。

那可就皆大欢喜了，毕竟朝岁是唯一一个能和老板接触的人。

“十一。”沈暮年冷不丁喊了一声，程十一差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老板。”

“给我倒杯咖啡过来。”沈暮年吩咐道，停顿了两秒，又说道：“等等。你过来一点。”

程十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沈暮年办公桌旁。

沈暮年犹豫了会儿，缓缓抬起了右手，好像有意往程十一的手臂靠去，程十一很快意识到老板是在做什么，一动也不敢动。

程十一首次上任秘书的时候，就注意过老板的手，修长白皙，是他见过除了老十二以外最好看的一双手。

但这双手从未碰过任何人。

当时程十一就觉得可惜，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是他得了这种罕见的病会怎样。

但眼下，老板似乎就要突破折磨他多年的病症了。

沈暮年深呼吸了下，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既然昨天完全不排斥朝岁了，会不会，现在也开始不再恐惧触碰别的人了？

这样猜想着，沈暮年的手指离程十一的手臂越来越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二……不行！

沈暮年的手指依旧在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他冒着冷汗，身体产生出越来越多的排斥激素，他想咬牙坚持克服一下，但发现完全做不到。

和触碰朝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暮年总算弄明白了他在试图触碰朝岁和其他人时的区别——

如果对方是朝岁，无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沈暮年只要听到朝岁的声音，体内喧嚣着的排斥细胞就会慢慢安静下来，仿佛被安抚了一样，慢慢地，也就能适应朝岁了。

可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沈暮年如何勉强自己，那些排斥神经反而像是被压迫地更紧了一样，反抗意识愈加强烈，直至他完全扛不住。

沈暮年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程十一神经紧张地等在原地，最后发现老板还是没能突破最后一步。

看到老板疲惫的神色，程十一微微蹙眉，轻声道：“还是不行么？”

沈暮年用手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你先下去吧。”

程十一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先退出办公室，去给他倒咖啡了。

沈暮年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接受现在的境况。

沈暮年原以为能主动靠近朝岁，甚至能和他缠绵亲吻，就说明他的病没那么严重了。可现在很显然，除了朝岁，他还是谁都碰不了。

像是从低谷好不容易爬了出来，结果又回到了原位一样无奈。

但……其实沈暮年也并需要不在意别人不是么？

起码现在能碰朝岁那个小崽子了，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这样的话，朝岁以后就再也不能肆意妄为撩拨他了。

但凡他敢撩拨，沈暮年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做出点什么了。

想到这里，沈暮年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他拿过办公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又关上，再划开，再关上。

就这么持续好几个来回后，沈暮年最终打了个电话给朝岁。

·

而此时的朝岁正处于无尽苦恼和纠结中。

他现在有两个疑惑。

一是沈暮年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家住哪儿的，二是昨天他到底和沈暮年……那个了没有。

朝岁心里清楚沈暮年不敢碰他，所以一直在怀疑他现存的记忆，但他记忆里好像真的有他和沈暮年亲吻的画面。

而且……沈暮年后来好像还伸舌头了……

靠啊！

这怎么可能嘛！

朝岁急得抓耳挠腮，盯着屏幕纠结要不要问问沈暮年。

但这种事亲自问出口显然太羞耻了。

但如果不问，得不到答案的朝岁一定会好几天都吃不下睡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朝岁的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朝岁：“！”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他颤抖着手，犹豫了半天才按下接通键。

两个人均是默契地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朝岁实在忍受不了耳边实时播放着沈暮年的轻微喘息声，率先开口问道：

“喂？”

沈暮年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他往后靠了靠，回想起昨天的亲吻缠绵，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点，于是轻声道：

“有点想你。”

朝岁的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