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活着来找我

看着千盏一脸宠溺的将阿九揽在怀里，纤细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辈，南宫烬心中竟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的阿盏，也不过十九岁而已啊。

不过，或许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缘故，阿九并没有跟千盏提及马车上听到的那些话，南宫烬便也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思量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阿九最终决定要去给汤渺渺送行，为此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让玉蘅带她去宫门口等着。

天光熹微之际，宫门缓缓打开，汤渺渺跟着哥哥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笑嘻嘻的少女。

“阿……阿九姐姐？”

汤渺渺压抑不已，昨晚得知阿九已经离宫之后，她怅然若失很久，晚上也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可没想到今早竟还能再见！

“渺渺，我来送你。”

阿九吐吐舌头，她将胳膊从披风里伸出来，汤渺渺便发现她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便好奇道，“这是给我的吗？”

“嗯，里头是一些香囊和药熏蜡烛，有宁神的、静心的、还有增香和驱蚊虫的。”

阿九打开盒子一样一样指给她看，“这些都是平常师父指导我做的，虽然有点丑，但质量肯定没问题！”

“……谢谢。”

汤渺渺笑着将盒子抱进怀里，眼睛里有些晶莹闪动着，“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哎呀，不用！”

阿九摆摆手说道，“你就尽管放心的用着，等我再做的多了让商队给你捎过去，五年的时间也就一晃，到那时候你来了，咱们处着就方便了。”

“好。”

汤渺渺用力点点头，便直接取了一只香囊挂在腰间，阿九说道，“这里头放的是梅花，香料都是我亲手制作的，保管你变成梅花仙子，回去让你的姐妹们都羡慕你！”

“我的姐妹就在眼前。”

汤渺渺指甲抠进了盒子的边缝里，笑容甜美又哀伤，“不知道她会不会羡慕我。”

阿九一怔，随即也不禁哽咽，“羡慕死我了，你那么漂亮，又是公主，还懂得规矩礼仪，简直就和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然后，她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连她门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认识也就这几天的时间，可偏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关于对方的认可和喜爱，却仿佛生来就存在于心中似的，浑然天成。

也许，这是上辈子延续来的缘分吧？

“好啦，我知道我很优秀，你这么夸我，我可会飘的。”

汤渺渺抹了抹眼角，对她俏皮的眨眨眼睛，阿九便瞬间破了功笑出声来，“臭美吧你就！”

“渺渺。”

汤闻雅目光落在两个女孩儿身上，声音平静无比，他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之前可能错怪了这个叫阿九的姑娘。

而汤渺渺顿时便失落的偏开目光低了头说道，“阿九姐姐，我……得走了。”

“走吧走吧！”

阿九故作洒脱的拍拍她的肩膀，“回去记得给我选些你们那边的好东西，可以让商队带来，也可以等你嫁来的时候偷偷藏在嫁妆里，总之可不许忘了。”

汤渺渺便也被她逗笑了。

“阿九姑娘，我们要告辞了。”

汤闻雅客气的点点头，便拉着汤渺渺上了马车，而她却又马车中探出头来对着阿九挥手，“阿九姐姐！这是我最愉快的一次经历，谢谢你！”

“嗐，谢什么，快走吧！”

阿九忽然觉得自己眼角痒的厉害，用手揩了下可脸上却是越揩越冰湿一片，而这时候马车已经走了。

汤渺渺还在回头看，阿九不知哪里涌上来一股劲儿追赶着马车大声喊道，“汤渺渺！活着回来找我！”

“好！”

汤渺渺也高声应着，泪水已经潸然而下。

一旁，汤闻雅平静的说道，“渺渺，你心里有准备的吧？”

汤渺渺将身子收回来，抱着盒子规规矩矩坐好，一副乖顺的样子点点头，“皇兄，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抱歉，皇兄帮不了你。”

尽管说着这样子的话，汤闻雅的神情依旧很平静，他看着汤渺渺娇小的身子，目光里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怜惜，“父皇不喜欢女儿是没错，可我这个太子也同样当的如坐针毡。”

“没关系的，皇兄，渺渺都明白。”

汤渺渺下意识又搂紧了怀里的盒子，似乎凛凛冬日里这是唯一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东西了。

“也不错，你还交到朋友了。”

汤闻雅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这是何其珍贵的东西，不仅皇兄和很多人都没有，父皇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吧？”

汤渺渺听了便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车外，“皇兄说话还是小心些吧。”

“无妨，周源是我最可靠的心腹，他赶车我们可以随意些。”

汤闻雅混不在意，“其实我和父皇心里都明白，以我的资质是无法成为像南宫迎那样优秀的少年帝王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因为父皇想要争一口气，要向……证明，男子就是比女子强。”

曾经他呼唤了一整个童年的那二字，如今已成为禁忌，而那个飒爽美丽的女人被父皇亲手划开了肚子，就在他的眼前。时到今日，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父皇还从她的腹内取出一个未足月的女婴，用帷帐胡乱裹了起来直接闷死，而目睹了这一切的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那时候，他还叫凤闻雅，是赤月女国正宫皇夫唯一的儿子。

拳头无意识的捏紧，从不敢表露的痛苦在心中沸水般翻滚煎熬着，而汤渺渺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回忆，“皇兄，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讲。”

他若无其事的回神，神情依旧保持着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刚才心中的痛苦与挣扎。

而汤渺渺终于放下了怀里的盒子起身，对着他‘砰’的一声跪了下来，神情郑重，语气却近乎祈求般，“皇兄，若此次回去渺渺死了，母妃定然也不得活命，但渺渺知道皇兄其实也如履薄冰，所以不求皇兄冒险保我们性命，只求若我们母女真的死去了，能葬在一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