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师娘，我想回家

不知为什么，阿九觉得有些难过，她摇摇头说道，“我不要。”

汤渺渺便将玉坠直接拿起来挂在她脖子上，难得有些霸道的笑笑，“不要也得要。”

阿九满手是油不好挣扎，便只能任着她给自己挂了玉坠，却仍是闷闷道，“送我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不来了。”

汤渺渺眨眨眼睛说道，“毕竟还要五年嘛，我怕到时候阿九姐姐就把我忘了。”

其实是她自己心里打鼓。

这次的结果模棱两可，而父皇又喜怒无常，她不确定回去之后是否真的还有机会再回来，因为五年真的太长了，对于着急开拓疆土的父皇来说，太长了。

“我不会忘的。”

阿九很是别扭的说道。

“那就太好了。”汤渺渺嘻嘻一笑便往外走，“阿九姐姐，今晚我就不来找你说话了，因为我不喜欢临别伤感，希望你睡个懒觉，等醒来我已经不在这里啦。”

“嗯。”

阿九看着她推门出去，也没有挽留，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那玉坠光泽柔润，应该是被人佩戴了很多年，阿九盯着看了一会儿便抓了布巾胡乱擦了手跑出门去。

她并不会去找汤渺渺，因为她清楚那是汤渺渺自己的选择。

但是，她忽然很讨厌皇宫了。

冬日的阳光消弭极快，当暮色来驱赶仅剩的夕阳时，御书房的门便准时打开，南宫烬从里面走出来，身旁南宫迎说道，“皇叔路上小心。”

“好。”

南宫烬一眼便看见了低着头站在御书房门前的阿九，便停住脚步问她，“怎么了？”

外头值守的小太监说道，“阿九姑娘来了有一会儿功夫了，也不让小的们通传。”

“师娘……我想回家。”

阿九抬起头来，脸上隐有泪痕，南宫烬失笑，“皇宫不好吗？”

阿九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南宫迎便问道，“是因为东若五公主吗？”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和汤渺渺还挺要好的，而他知道，了然内情的阿九是在为汤渺渺惋惜。

“嗯。”

阿九点了点头，南宫迎便道，“平白无故被塞了个贵妃，朕都没哭呢。”

“你是皇帝你哭什么，你不喜欢她顶多也就对她不闻不问，可她却要赌上所有才能获得一条出路啊！”

纵然明白那是汤渺渺自己的选择，可阿九终究是为她的命运而感到不公，堂堂皇帝，竟然要牺牲自己的女儿来达成目的，根本就不算是个男人！

南宫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微微一怔，便对南宫烬说道，“皇叔，哄人这种事大抵还是要皇婶自己来的。”

“嗯。”

南宫烬点点头，拎住阿九的后衣领便走，“回家吧。”

而阿九也不反抗，就那么一边抽泣着抹眼泪，一边跟着他往宫外走，上了马车之后她仍在哭，南宫烬便道，“知道你和阿盏最大的区别在于哪里吗？”

阿九没想到他会主动谈论这样的话题，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理智和变通。”

南宫烬意有所指道，“如果是阿盏今日在你的处境，她一定会笑着与汤渺渺把酒言欢，并祝她能得偿所愿，这并非是虚假的嘲讽和客套，而是另外一种祝愿，如果你真的将汤渺渺当做了朋友。”

“师娘，我不懂。”

阿九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跟南宫烬讲过话，以前自己只认为他是位高权重所以气势惊人罢了，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仿佛高深莫测，眸中的幽深怎么都叫人看不透。

“你一定希望她活着吧。”

南宫烬问道。

“嗯！”阿九用力的点着头，“渺渺说她爹特别狠，要是不完成任务的话，她和她娘都要死。”

南宫烬又问道，“是不是在听见消息时为她感到无力。”

“……是。”阿九讶异不已，连啜泣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因为师娘竟然将她心中所感描述的如此准确！

“那是因为，你将本王与阿盏的立场也加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南宫迎之外，南宫烬从没再对谁这样语重心长的讲话过，“阿九，你身世不明，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大临的人，与阿盏的师徒缘分更是可以树于江湖立场之上，如此一来你根本毫无负担，为何不轻轻松松的祝福她呢？”

正因为把自己与师父和师娘紧紧联系在一起，所以面对与自己不同处境和立场的朋友，自己才更讨厌命运的安排：同情她，就似乎有一种对不起师父和师娘的感觉，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她又觉得自己很无情。

阿九一瞬间茅塞顿开，可眼泪却又流出来，“师娘，我……可以这样吗？”

不跟师父保持一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不难理解吧？”

南宫烬幽幽的看着她，“拜师学艺是为了修炼身体，而内心的修行是全凭你自己掌握的，正因为你与阿盏不同，所以你才是你，但又因为你与阿盏不同，便还要适当汲取师父的长处。”

“……”

阿九一瞬间脑子乱了套，觉得这话过于晦涩，南宫烬唇角勾了勾，“本王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必顾忌阿盏与本王的立场，放心的做你自己，但也不能太过放纵，要多和身边人学习。”

他忽然有些理解阿盏为什么总让这丫头抄书了，因为讲人生道理太难了。

“哦……”

阿九仍是似懂非懂，却对南宫烬的认知又高大上了一个层次。

而清风在外面听着所有，不禁心道，王爷对王妃的感情已经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不然可绝不会亲自跟阿九说这样一番话。

只不过，看起来阿九这憨丫头现在还不太能明白。

“吁——”

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口，清风说道，“王爷，阿九，下车吧。”

“嗯。”

阿九抹了抹泪蹦下车，却看见千盏正在门口站着等候，不知为何便心里又是一酸，跑着扑到了千盏的怀里。

“怎么了？”

千盏有些讶异，其实她也不知为什么便决定来门口等一等。

阿九和千盏其实快差不多高了，却孩子气的在她肩膀上擦着泪摇头，“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