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的相遇是你，

年少时的喜欢是你，

一生是你，

生生是你。

———《凡尘渡》

同样的月色，穆翎带兵驻扎在关外，凉风习习，虽生了火却还是有些冷，穆翎独自一人坐在账外，怔怔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穆翎的眼神也随着发生了变化，似变得冰冷且狠厉。

冷亓站在不远处看着心绪不稳的穆翎，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眼中露出担心。

冷亓慢慢走近，将披风轻披在穆翎身上，接着在他的身旁坐下。

穆翎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冷亓眼神便放松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冷亓从怀中拿出一壶酒递给了穆翎，穆翎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

“阿翎无需与我客气。”

“冷亓，我可曾问过你是何人？”

“阿翎若问，我必答。”

“罢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穆翎再喝一口酒，不愿勉强。

“好。”

其实冷亓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穆翎自己的身份，难不成告诉他自己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怪物，这未免也太过荒唐。

可若是他不具实以告，他又觉自己骗了穆翎，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穆翎自顾喝着酒，其实他并不想知道冷亓是何人，从何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

只是自穆老王爷去世后，穆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他是在怕，他如今越来越依赖冷亓，怕有一天他会找不到冷亓，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

“我答应你，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冷亓看向穆翎，四目相对，火花迸射，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仿若过了千年。

穆翎觉得此时的场景十分熟悉，似很久以前他也对什么人说过一般。

“阿殇，我们以前可曾相识？”

“相识，千年之前，或许见过。”

冷亓笑笑，似是开的玩笑，但在他的眼里又看不出有半分的假。穆翎愣住，随后便笑着道：

“喝酒的是我，怎的你却说起了醉话？”

“阿翎醉人。”

冷亓看着穆翎那不知是被酒意熏的还是被火烤的有些微红的脸，此时的穆翎确实比以往更加的好看，除却了那份儒雅之气而独有的美。

“你这勾人的话都是从什么地方学的？莫不是以前是个风流贵公子？”

穆翎避开冷亓有些炽热的眼神，笑着转移了话题。冷亓这才转头，用一根树枝戳了戳快要熄灭的火堆，又添了几根柴火，火又旺了起来，冷亓也陷入了回忆。

“以前有个人时常带我去画舫勾栏溜达，但他只让我在门外等他从不让我进门，那时我当他是去找什么乐子，后来便硬闯了进去，便看到他在替人作画。那时我才知道他是靠着卖那些字画才给我买了那么多好吃的。那晚我摔碎了画舫好多东西，连累了他赔了很多钱。可他依旧每天都会给我带一串糖葫芦，从未间断。”

“后来呢？”

冷亓笑笑，笑得有些苦涩。

“后来，他身患重病便走了。”

“那时的你多大？”

“他走的时候，刚好二十岁，我……大概是十岁。”

“节哀。”

穆翎看向情绪有些低落的冷亓，想要劝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便说了一声节哀。

冷亓冲他笑笑，随后便起身，向穆翎伸出手道：

“故事讲完了，阿翎该去休息了。”

穆翎伸手，冷亓将他拉起后便松了手，走在穆翎前面。

穆翎看着冷亓的背影，他一直觉得那个背影太过落寞，不该是冷亓现在的年纪该有的孤寂，便鬼使神差般出声唤道：

“冷亓。”

冷亓听到穆翎唤他遂转头望去。

“你不是说要跟着我吗？别跟丢了。”

冷亓闻言，看向穆翎的瞬间眉眼立刻温柔起来，脸上还带了笑，他转身行至穆翎身前站定，他两身高相仿，但冷亓依旧对着穆翎低下头，回道：

“好。”

那三千年，冷亓是怎么过的呢？

头一千年，冷亓在穆翎的坟前守了百年，之后的那几百年，他游荡人间，看尽了世间的世事变化，历经了无数个春秋，却始终未寻得穆翎的转世。

第二个千年，冷亓被抓回魔界，关了百年，剩下的百年便待在鬼府，将鬼府就几千万生魂都查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穆翎的魂魄。

第三个千年，顾陌和叶轩出现了，为了所谓的魔界未来，他被迫接近两人，而这一去，回来后就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之后自废魔力如愿做了凡人，却依旧是个不死之身。

魔界破，生魂出。

第四个千年，他终于见到了穆翎，他等了三千年的穆翎。

或许有些时候命运总是那么莫名其妙，总是喜欢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给你惊喜，让你毫无准备。

半夜，叶轩背后的伤开始不消停，顾陌一向浅眠，看着分明很痛却还是抱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叶轩，顾陌起身将蜡烛点着。

“痛就别忍着。”

“抱歉弦之，把你吵醒了。”

叶轩的脸色有些苍白，面露歉意，额头上都是冷汗，顾陌将他从床上扶起侧靠着。

“靠着别动，我去请沈太医。”

“弦之，擦点药就可以，夜已深，不必再劳烦沈太医。”

大半夜的，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睡了，沈直劳累了一天叶轩着实不远再吵他。

加之要是让沈直看到他与顾陌同睡一榻，还治什么病，非得把他给当场卸了。

看着叶轩的眼神，顾陌妥协，这次倒也不叫他自己动手，直接上手将叶轩的外衬脱下，再把自后背至腰间的绷带一圈圈解下。

叶轩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尤其是顾陌解绷带时靠近他，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顾陌的气息落在他的肌 肤上。

叶轩觉得他整个人瞬间都烧起来了，也不知道此时到底是伤口痛还是身子热给他带来了不适。

“静心。”

顾陌似发觉叶轩的异常，却不知是自己的缘故让叶轩乱了心神，反而很淡定的拿了药膏给叶轩涂抹伤口。

药膏的冰凉触感落下，叶轩长舒一口气，运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禁在心里却嘲笑着自己：叶轩啊叶轩，你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还在弦之面前如此丢脸，日后可如何是好。

沈直给的药膏除了有让伤口愈合生肌之效，还有镇痛止血之能，上好药，叶轩背上的疼痛确实轻减了几分。

再次绑好绷带，顾陌收拾东西，转身时突然被叶轩拉住了衣袖，顾陌手里端着托盘，转身之际，长发散落，加之那一身雪白，竟是让叶轩直接挪不开眼，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他有些出神。

“何事？”

叶轩遇上不解风情的顾陌，总是会发生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顾陌一本正经地询问叶轩回神想了半天的借口，好不容易才想到一句：

“我想喝水。”

“好。”

顾陌转身后停了几秒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被叶轩拉住不撒手的衣袖，无奈道：

“你先放开。”

叶轩回神有些心虚又不舍的撒开手，看着顾陌的背影，叶轩脑中再次闪过那个画面。

同样的白衣，同样的场景，似乎也是同一个人，也是这样照顾着他。

顾陌倒了一杯水递给叶轩，叶轩很是不要脸地道：

“疼，手抬不起来。”

“张嘴。”

叶轩得意笑着乖乖张嘴，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将刚才的失仪也一并弃之不顾了。

叶轩看着一脸认真的顾陌，虽然表面依旧冰冷，但真的是将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

“还没看够？”

杯中水已尽，叶轩却没有要撒口的意思。

“若是能日日看，自然是最好的。”

“那便好好待在我身边。”

“那是自然，就算有一天你撵我走，我也不走。”

顾陌嘴角微勾，露出了笑颜心中默念了一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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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

我依旧会在。

随叫随到，

贴心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