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己不喜欢的，

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也会让自己试着去做。

———《凡尘渡》

金霞关的气候不比南境城内，站在城墙上，一眼望去尽是黄土，因常年不下雨，粮食收成也是极少，金霞关的百姓大都是靠着这天吃饭，但好在南国富硕，又是边关要塞，因此每年都有粮食下发，除了气候恶劣，日子也算不上苦。

在金霞关，这一年四季里是很难见到春色的，南境线虽然临海，但好死不死就卡在中间，水源只够人食用，更别说再分给植物生长了。

但金霞关县令是个爱摆弄花草的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养活了几株绿植，而极少的绿也都在这县府内院里。

此战，金霞关县令虽是文官但也同叶轩一起披甲上阵，原本叶轩已经安排了他护送百姓撤离，但这县令送完百姓又跑了回来，说是放心不下他府里的这些花草。

叶轩听后只是笑笑随他去了，这县令事实上是个十足的好官，是想要和金霞关共进退。

等着真的到了战场上，那战斗力，竟也丝毫不输叶轩身边的武将，只是战后伤得比叶轩更重些，这不，医完叶轩沈直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沈直也是个闲不住的，从随着顾陌到战场开始就没歇过，这一帮伤残人士都等着他医治，他一个堂堂的太医院院首竟跟军医抢起了饭碗。

叶轩包扎好后，在这炎热的金霞关内，硬是将自己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直到看不出缠了绷带才敢出去见顾陌。

顾陌在县府大厅召集了所有暗卫，那脸色，也就只有对着叶轩的时候才是好看的。

暗卫首领周策率先跪下，紧接着其余人也跪下，周策此前已经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毕竟就差那么一点，叶轩就成了南蛮武将戟下的亡魂了。

“属下无能，请殿下降罪。”

“起来吧。”

顾陌并未动怒，确实他也从未真的动过怒，虽然对谁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也是心肠最软的那个。

周策是同沐风一道被挑选上来的，只是顾陌不喜身边有太多的人，周策性子谨慎善于与人交流，沐风心细却不爱说话，如此便一人待在顾陌身边做了亲卫，而另一位便做了东宫暗卫的首领。

这些年沐风一直在顾陌身边因太过得力，以至于让周策这个首领得了清闲，压根就没有给他露面的机会，好不容易顾陌想起了自己还有一群暗卫，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叶轩，就这样，他堂堂东宫暗卫首领带着一众东宫暗卫常驻在了叶轩身边。

这身份，这位次，一降就是一泻千里，同行问起也只能毫不心虚且带骄傲地说：太子密令，不可说。

这些年，顾陌离开后虽一直没露面，但暗卫也并未撤走，好在叶轩也是个闯了祸能自己摆平的，自顾陌走后也很少出门再惹祸，这些年来周策也是很是省心。

“薛晟呢？”

顾陌冷冷出声，打断了周策的臆想。

“属下已派人去找，还未找到。”

周策也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刚刚还在分心，此刻却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对答如流。

薛相逃脱后也不知道是躲到了哪里，穆翎和周策都派出人去抓，至今都没有下落，也不得不让人佩服薛相这逃跑的能力。

“先放放。”

“殿下请吩咐。”

“京都还有薛相旧部，把他们都翻出来。”

“事后如何处置，还请殿下示下。”

对于顾陌的命令，周策不似沐风跟在左右的时间长，了解顾陌的一切意思。所以他即便知道顾陌是个能不说就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个性，周策还是觉得谨慎些问清楚的好，别刚被重用又出了纰漏。

“杀。”

“是。”

顾陌一向是冷静的，就连下杀令时神色都没有动一下，周策已然习惯了顾陌的这种冰凉，而他是一个杀手，亦比顾陌更加无情。

顾陌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慈悲的人，杀人于他而言并无太多感念，只是以前的他或许不会这么决绝，只是现在的他没办法冒一分的险。

“另外，着所有归属东宫朝臣上奏。”

“内容是？”

周策试探一问，顾陌沉思片刻后道：

“宁王势大，祸乱朝政，请求罢免宁王在朝中职权。”

顾陌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抬头，却看不出顾陌此时的神情，周策也摸不透顾陌的想法，只当是顾陌开始认真起来了，只俯首一拜认真道：

“属下领命。”

顾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前他一味地容忍退让，却让朝中的人一再得寸进尺伤害他所在意的人，他已经躲了二十多年，剩下的那一点时间，他不想躲，也不能躲。

罢免宁王，这只能是出自他的意思，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宁王。南帝顶多也只会苛责几句，或是真的罢黜职权，但南帝不会让人留下诟病太子的只言片语，就必须留着宁王的命。

若是等着南帝亲自来，老穆王的下场就会是宁王的，到时便不知宁王到底是是死于意外还是诬陷。

以前他并未想过这些，想着自己既然无心皇位，将来宁王登基也并非不可。

只是现在看来，他的这个父皇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上位的，那他便遂了南帝。

周策等一干人走后，顾陌还在桌前写着什么，过不一会儿叶轩便换好衣服过来，叶轩站在门外轻轻敲门，顾陌并未抬头只不经意地淡淡说了声：

“进。”

“弦之。”

直至叶轩行至桌前轻唤了一声，顾陌这才停笔抬头，叶轩同他一样着了一身素白，这还是顾陌第一次见叶轩穿白，竟是比着水蓝衣还要好看，但他还是喜欢一如初见时的水蓝。

叶轩手里还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这是他最爱给顾陌做的，也是顾陌最爱吃的。

叶轩这人受了伤也不消停，生怕他家这位千金之躯的殿下没人照顾，一不小心就会冷着饿着。

好在此时沈直正忙，要不这番行径要是让沈直看到，不免又是一顿数落。

“不好好养伤，跑出来作甚。”

“我身上没伤，无需养，我是你的亲卫，你在哪我理应在哪。”

“小轩....”

“快趁热吃，我精心熬了许久。”

顾陌话还没说，叶轩就端了热粥到他面前，满眼期盼的看着他。顾陌看了眼叶轩，又看着他手里的粥，妥协一般接过粥碗，认着吃着。

叶轩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并不介意只做顾陌的一个近卫，反倒是很开心用这个身份更加光明正地待在顾陌的身边。

县府内院春色醉人，两位白衣美少年正对而坐，春光照进屋内，整个房间开始升温，一白衣少年目光温柔不离，另一白衣少年安静儒雅喝粥，所谓的岁月静好，好似也不过如此。

“你已盯着我许久，看够了没？”

“弦之怎么看，自然都是看不够的。”

顾陌嘴角微勾，眼神温柔，依旧不动声色的继续喝粥，任由着叶轩继续盯着。

“弦之可要回城？”

“太子微服出宫，自是需要月余。”

顾陌放下空碗，叶轩顺手接过，接着了然一笑，顾陌的回答就是给他的答案。

虽然叶轩依旧当顾陌是他少年时的知己，可在宫里，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是隔着什么的。

不论是叶轩有意的敬语行礼，还是顾陌刻意的拉近距离放低姿态，终归是隔着君臣之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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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要开始搞事业了，

而且是不耽误谈情说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