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世间最干净的是什么吗？

这世间最干净的,

我将它放在你那里，

没有我的允许，

别还给我。

———《凡尘渡》

穆翎带着最后一点兵力出城后，南境城中开始戒严，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也比往常更多。

穆翎第一时间下令转移城中百姓，并命众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要他们死守南境城。

众人深知南境城一旦破防，南国都城危矣。只是他们可能没有想到，他们一心想要守护和效忠的，却并不想管他们的死活。

被围困的第三日，叶轩单独出城未带一兵一卒，目的就是要引薛相出兵，正如他所料，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薛相终归是坐不住了，派了身边最得力的武将带兵前来围杀，不料却被叶轩前一晚就设好的埋伏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阵箭雨过后，南蛮兵力损失过半，金霞关城门大开，城内将士皆嘶吼冲出，双方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这是一场豪赌，叶轩在赌，穆翎会来。

南蛮兵力几乎全出，就只为围剿叶轩一人。

叶轩太过了解薛相的做派，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折辱他的机会，他让大军倾巢而出，一是为了示威，二则是想要这几万铁蹄踏碎他叶轩，让他粉身碎骨罢了。

也恰好叶轩算得够准，南蛮大营内只剩下几千士兵。文官终究只是文官，做了太久的丞相，难免就有了多余的自信心。

前有叶轩死战，后就有穆翎带兵直袭南蛮大营杀了薛相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让薛相逃脱。

金霞关外，如顾陌梦中所见，叶轩身上浑身是血，也分不清究竟是敌人的还是他的。

南蛮大军还在奋力抵抗，叶轩的士兵也已伤残大半，直至传来南蛮大营被袭的消息，叶轩这才露出一抹笑，南蛮大军军心开始溃散。

武将后知后觉一般，指着已经有些脱力的叶轩怒火中烧地吼道：

“是你！”

叶轩无力得逞一笑：

“现在才知道中计，晚了。”

“你找死！”

说罢，武将提戟就冲向叶轩，叶轩大战之后已近乎脱力，此时左右都已无暇顾及他，太子的暗卫也正在奋力解决他身边的那些散兵。

叶轩皱眉，提剑挡住致命一戟，挥剑在武将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武将却不顾自己的伤势，换手提戟再刺，叶轩已经无力再躲，却只闻一声惨叫，武将提戟的手腕已被一支利箭刺穿，武将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箭射来的方向。

一身白衣在这战场上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南国都城道南境再到金霞关再快也要花上两日，可这个连衣服都没换的少年，一身白衣，用了一日，不眠不休，跑死了三匹战马，也才刚好来得及救下叶轩。

顾陌持弓的手抖得厉害，他只觉胸口火辣辣的，嘴中也有些腥甜，但却被他用力压制下去。

随着一声号令，百万大军将南蛮大军团团围住，叶轩看向顾陌，满脸温柔：他的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喻令，弃械归降者不杀。”

顾陌身边，一年轻武将高喊着，南蛮士兵看着漫山的南国士兵，纷纷弃械抱头蹲地，唯有那武将还想垂死抵抗，刚往前靠近叶轩一步，就被顾陌身边的暗卫一刀毙命。

暗卫内心慌得一批的朝着顾陌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顾陌一脸低沉的神色，心中呐喊：

殿下，真不是我不救，是我刚要救您就来了。

叶轩在暗卫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想要往顾陌的方向走，顾陌下马时身子趔趄一下，好在身边的年轻武将将他扶住。

“殿下小心。”

顾陌面无表情轻轻将搀扶的手推开，他素来不喜别人触碰。年轻武将没再说话，收了手站在一旁，眼神跟着顾陌看向了叶轩。

顾陌上前，从暗卫手中搀扶过叶轩，看着叶轩的眼神满眼担心，柔声问道：

“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以一敌百，有些累。”

叶轩开着玩笑，想要逗顾陌一笑，果然效果也是出奇的好，顾陌淡淡一笑道：

“那便先休息一下，我带你回去。”

叶轩满身是血没敢离顾陌太近，刚退一步，顾陌就将他拉近好让他靠着自己，叶轩笑笑，柔声应了句：

“好。”

从至金霞关叶轩一刻也没敢放松，而如今是彻底的放松下来，将自己未沾染鲜血的脑袋轻靠在顾陌身上。

他只算准了穆翎会来，却从不敢想顾陌会来，而且还是带着百万大军，只是为了救他。

顾陌扶着叶轩的手紧了几分，天知道现在的顾陌有多后怕，再晚一步，叶轩他就再也就见不到了。

感觉到顾陌的异常，叶轩抬头看向顾陌露出一抹笑，虽已无力但还是强撑着宽慰道:

“我没事，弦之放心。”

“是我来晚了。”

叶轩看着依旧有些自责的顾陌，再看看自己满手是血的手无奈一笑，直起身看着顾陌，认真且温柔：

“不晚，弦之你何时来，都不晚。”

顾陌来得确实不算晚，带着百万大军一路骠骑直赴金霞关，这样的阵仗，也就只有当年南帝登基时才有的，如今再现，却是别样的风景。

南境战乱暂平，穆翎带兵清除残余整顿防线，年轻武将带兵一路收复所丢关隘，顾陌带着叶轩暂住金霞关。

金霞关县府的后院房间里，顾陌带着沈直要给叶轩做检查，要叶轩脱甲，叶轩却一直推脱：

“弦之要不先出去？”

顾陌站在一旁，少有的白眼：

“脱个衣服，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叶轩笑笑，凑上前戏谑道：

“看来弦之垂涎我的美色已久，既是如此，我便委屈些，牺牲一下色相。”

叶轩作势要先脱裤 子，这会儿倒是顾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撇过脸，转身出门道：

“我在外面等。”

叶轩看着顾陌有些红的耳朵，笑得得意。

顾陌出去后，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沈直一脸不高兴：你看我是想要看你们互撩的样子吗？

叶轩行礼赔笑：

“有劳沈太医。”

“脱衣服。”

叶轩无奈，这沈直一向不待见自己，便乖乖开始脱衣服。

卸下外甲，原本是纯白的内衬已经被血染红，此时再看，叶轩的盔甲早已伤痕累累。

再褪下内衬，各类刀伤皆显现出来，有些地方皮肉都已经翻出露出了骨头，看得人瘆得慌。

“流了这么多血还在死撑，你是真不惜命。”

叶轩笑笑，想起一身白衣出现的顾陌，眉眼瞬间温柔：

“我还有要保护的人，怎么会不惜命，只是怕他看见担心。”

“老夫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遇上你们这两个不惜命的。”

沈直嘴里一直在嘟囔，叶轩听着倒也不气，反倒觉得沈直有趣。

“沈太医。”

“叫师叔。”

算起来沈直和叶诚都是宋清风的徒弟，但拜师之时被叶诚捡了个便宜，先磕了头，沈直也就变成了师弟。若论起辈分，他也担得起叶轩的这声“师叔”。

叶轩无奈一笑道：

“师叔。”

沈直这会儿倒是变得温柔起来，给叶轩处理完伤口，边包扎边叮嘱：

“伤要静养，别碰水，换药的时候自己来找我。”

“是，多谢师叔。”

叶轩穿上干净的内衬道谢，沈直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直起身看向叶轩道：

“谢就不必了，老夫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轩难得见到沈直严肃一次，也直起身认真回应：

“师叔请讲，叶轩必当尽力而为。”

“今天开始，寸步不离，守着殿下。”

“此事师叔不说，叶轩也会做到。”

“我要的是，你永远的忠诚，不论将来如何，你都能站在他这一边。”

“我会的，我始终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自此，叶轩一诺，从未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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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最后叶轩反了，

顾陌会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