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接了电话，那边的人不等他说话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声音是夏林的，大概意思问，姜卿怎么还没到，今天有人专点姜卿。

顾星河黑着脸，姜卿又不是供他们使唤的台球手，鬼知道是不是刘历阳换着花样叫姜卿过去。他夺走姜卿手里的手机，按了挂断。他在他哥面前晃了晃手机，笑道:“不行哦，你今天晚上要陪我。”

顾星河伸出手，按着他哥的肩强迫他哥坐下道:“哥哥，最好乖一点，不要乱跑。”他在书桌上装着糖的糖罐旁边拿起绳子，露出两颗虎牙。

他坐在书桌上，悠哉悠哉的晃着腿，看着自己对面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若是忽略他手中的绳子，那他说话的语气是极其温柔的哄道:“乖乖配合我，今天晚上不可以乱跑哦。”

他将姜卿绑在椅子上，学着他哥哄他的动作摸了摸他哥的头:“哥哥，很乖，奖励一颗糖。”

姜卿想起刘历阳在一年前对他说的话。他心中却不敢相信，如今也是。可是真的是呢？顾星河怎么办？他怎么办？

他哥哥在他的控制中，顾星河心中高兴，看着他面前长相白皙清冷的少年眉眼处显出一些思虑，他的眼睛微微上挑，眼尾有些红，眼睛里面有些无奈，震惊和不可置信，他问。

“顾星河，你在绑你哥吗？”

“对啊。”顾星河自己剥开奶糖的糖衣，送进嘴里，他眨眨月亮一样的眼睛，笑得乖巧干净:“哥哥，今天说好陪我的。可是那个人偏偏要来和我抢哥哥，可是让我想了一个星期怎么报复呢。”

“那个人是刘历阳？”

“答对了。”顾星河从坐着的桌上跳下来，在姜卿身边蹲下，他双手捧着脸仰着头看着少年，笑着道:“哥哥真棒。”

“顾星河。”姜卿想到顾星河还在感冒，放轻语气道，“先松开我，你不喝药吗？”

“不喝了，明天再喝。”

顾星河手中的电话又亮着，他颇为不耐烦的接了电话，跟夏林解释，他哥哥不去了，已经睡着了。说着，顾星河还扬起漂亮的酒窝看着姜卿。

看着他哥哥无可奈何的神情，顾星河歪着头想。

刀口舔血么？

他轻轻的笑了一声。

顾星河拉着他哥的手，放了一颗糖在姜卿手心里，不过想到姜卿的手被拴在椅子，他又给他哥细心的剥了糖纸，喂给他。

顾星河跪在地上，嘴里吃着奶糖，他双手趴在姜卿的腿上，玩着姜卿的手机。

他哥的密码是他的生日，顾星河不出意外的解开了。他笑得乖巧，枕着姜卿的腿道:“哥哥不要害怕，我只是检查手机哦。”

姜卿没管他，他扒拉着屏幕页面，没有发现些什么，最后他看着一笔笔转账记录问:“他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呢。”

“他是癌症转中期了。”

“是么？”顾星河关了他手机，放在桌上。转了个身靠着姜卿的腿坐在地上，“哥，我这样做，你会生气么？”

姜卿低着头看着顾星河，他没说话。顾星河抬头望着姜卿:“果然……哥哥还是生气了。”

“……”姜卿垂眸想了想，这该怎么说呢，他觉得顾星河做什么都挺乖的，他道:“挺可爱的。”

顾星河眼睛一亮，看着他哥道:“啊，真的吗。”

姜卿弯着唇角，看着少年说:“嗯。”

“噗呲。”少年眉梢都爬上喜悦，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姜卿腿上搂着他哥脖子，“哥哥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少年眉眼弯弯，一双手搂着姜卿的脖子，见姜卿没有说话，他摇着他哥的脖子。

姜卿极易被他的感情传染，他弯着眉梢，抬起手按着顾星河的手，“真的，对对。别摇了，你哥脖子要断了。”

顾星河瞠目结舌的看着姜卿挣脱他的绳子，他抬起的手，顾星河垂着眉眼看着他，目光闪躲有些懊恼:“我怕勒疼你，就没那么用劲……”

姜卿垂眸在自己右手上打了一个结，又拉着顾星河，在他左手手腕打了一个结:“开心了么？”

“嗯！”顾星河看着姜卿，不过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委屈:“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这次要推开我。”

姜卿抬起被绳子拴着的右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星河将笔拿给姜卿，道:“那么……哥你得些写保证书。”

姜卿问:“保证什么？”

“保证，每个星期六晚上都要陪着我，不能出去。”顾星河坐在他哥腿上，高兴的晃着自己的腿。

“……好。”

姜卿接过他的笔，在他草稿纸上写，最后写了落款。

姜卿又把他抱起来，拿过顾星河挂在手上的钥匙，开了门。顾星河没有走，他们两个人之间拉着一条绳子，他不走姜卿也走不了。姜卿转头看着他，他看起来有些生气，质问姜卿:“哥，你不是说好陪我的吗。”

“走吧，我们一起去。”

“去哪？”

“拿感冒药。”姜卿有些无奈的笑道:“还能去哪？”

“好！”见他没有要出去的念头，顾星河当即开心的应道。

顾星河跟着他哥走，被绳子拉着，他哥去哪他就去哪。姜卿冲了一包药，杯子里四溢着浓浓的药味，姜卿在药里里面放了两颗冰糖，递给顾星河。

顾星河接过杯子，有些犹豫不决。

姜卿道:“快喝吧，喝完就可以吃糖。”

“好。”顾星河仰头一口气就喝完了，像那些壮士上路，说一声，壮士干了！他双手捧着杯子，望着姜卿一副表情好像在说:喝完了，求奖励！

姜卿摸了摸鼻头，接过杯子道:“好的，奖励一颗糖。”

顾星河摇头道:“不可以，我今天已经吃了五颗了，不可以吃第六颗糖。”

“为什么？”姜卿问完，又接着道:“那奖励什么呢？”

顾星河摇了摇头，不过他脑袋转得快极了，他伸出食指说:“我知道了！哥哥可以奖励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姜卿问。

“哥，你真的对我怀有那么大信心吗？就不怕我要星星要月亮，你怎么做？”顾星河扯了扯绳子他这端，那端姜卿的手跟着晃了晃。

“星星月亮都可以许给你，我拿一个长□□爬上去摘给你。”

姜卿哄着小孩一样，小时候因为这个玩笑话他还真的以为天上的星星月亮可以用□□摘得到，还对姜卿说，自己要一颗星星，奶糖味的那种。

顾星河想到小时候的糗事，实在是羞耻，太羞耻了。

顾星河不满道:“姜卿你这语气像哄着个小孩儿，别骗人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愿望就是……就是要我哥哥听我的话。”

“你不就是个小孩儿么？”姜卿将他带到洗碗机旁，将杯子洗干净。

“不是！”顾星河吹胡子瞪眼立即反驳他。

“难不成你年龄比你哥还要大？”姜卿将杯子擦拭干净，放在一旁。

顾星河叉着腰，道:“那……比你小又怎么样？我现在都已经十七了，十七岁了！”顾星河拉了拉绳子，让姜卿像他靠近了几步。

姜卿一直被他拉在面前，两人距离隔得近，顾星河揪着他哥衣领，踮起脚和姜卿平视:“看，我就只差一点点就和你一样高了。”

姜卿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搭在他头上，无情的将踮起脚的顾星河按下去。

顾星河伸手拍开姜卿的手，目光瞥过姜卿的锁骨，他揪着姜卿衣领的手一顿。

姜卿的锁骨上有些暧昧的红痕，顾星河心里一咯噔，心中设想了无数，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被蚊子咬的么？怎么可能，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而且锁骨上好像还有牙齿要过的牙齿印，那圈牙齿印已经结痂了，浅浅淡淡的，在姜卿脖子下面一点，引起无数浮想联翩的猜想。

姜卿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顾星河摇摇头说:“我喝完药了，现在我们快点回房间，你不可以跑出去，写了保证的。”

“好。”

姜卿由顾星河牵着，两人之间连了一根绳子，距离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顾星河哼着歌，悠然的拿出钥匙锁上了门。

似乎在他眼里，这种行为都是正常得很的操作。

他对姜卿说:“我困了。”

姜卿站起身道:“洗漱完就睡吧。”

“好。”顾星河点点头，由着绳子跟着姜卿走。

两人进了沐浴间，姜卿伸手开了灯。灯是暖光照得顾星河心里暖洋洋的，就连姜卿这么清冷平静的人都渡上温暖的光环。

顾星河拿洗面奶挤在掌心中，然后涂在脸上，手掌在脸上画着圈。白色泡沫敷在脸上，露出一双眉眼。

“哥，你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不像亲兄弟？”

镜子中两个少年并肩而立，顾星河脸上有洗面奶的泡沫，只露出一双清秀又清澈干净的眉眼。少年微微抬起头看着姜卿，姜卿眉目间深邃精致，鼻梁笔挺，他垂着眸看着顾星河，顾星河一脸期待，眼睛里微微闪着星子。

姜卿又淡然抬起眼看着镜子中的两个少年，他道:“不像。”

“真的吗？”少年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我觉得我们嘴巴鼻子长得很像啊。”

他弯着腰，将脸上的泡沫全部洗干净，露出白皙得了脸庞，顾星河凑到姜卿面前:“你看你看，是不是？是不是？”

姜卿没与他争执，一手无情的捂着顾星河的嘴巴鼻子，让顾星河少说话。

顾星河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过许久，两人洗漱完，回到顾星河的卧室。

顾星河躺在姜卿旁边，想到姜卿的肩，他睡不着，趴起来看着姜卿:“哥，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什么？”姜卿一愣。

顾星河伸出食指，点了点姜卿的锁骨。姜卿才低着头去看自己锁骨。

“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顾星河眉头一皱，有些委屈的垂着眼睛盯着姜卿。

姜卿没回答，他聪明的拐了个弯，套话:“那你今天中午不是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还摸人家的头。”

“我想让哥哥看到，先说话来管管我。”没想到，最后还是他自己又低头了。他道:“可是你呢！这圈暧昧的印子是什么？”

姜卿眼神有些飘忽，却不敢看着顾星河。只见他眼神飘来飘去，显得有些心虚和紧张。不过他面上仍旧瘫着脸，没什么表情。

“哥，你是不是做过？”顾星河看着他。

“咳咳……”姜卿从床上爬起来，被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呛到了，他用手撑着床，看着跪坐在他面前的顾星河，眼神飘忽，红着脸冷声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我哪有装那些事！”顾星河将他哥按在床上，扒下姜卿肩头的衣服，露出洁白如玉的肩，肩上仍旧可见没有愈合的咬伤，一圈圈暧昧的牙印和一些吻痕。

“姜卿！”

顾星河想，他可以让他哥哥是他的，但是只能是哥哥的地步，这些事只能和以后的哪个女的做。他咬着牙极为不甘:“你是不是和哪个王八蛋做过。”

无语。姜卿右手捏着拳，他真想锤在面前这个小兔崽子头上，自己喝酒做过的事全然都忘了。

“没，有，做，过。”姜卿冷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强调。

“骗人小鬼不能吃糖。”顾星河将他上衣脱下来，姜卿还来不及反应，他更犟不过顾星河。

“顾星河！”姜卿眉头紧锁，白皙的脸上涨红，觉得他弟弟开始有些叛逆了，于是一本正经的教育，“你不能这么随便的去……就，就这样。你……这，这是要三思的，你这般做真的……轻浮至极！”

“那真是对不住呢，哥哥。”顾星河目光沾上些偏执，“我只是例行检查。”

姜卿皮肤过于白皙，腹部有着明朗的线条，曲线分明，除了肩部就没有那种印记了。

姜卿耳朵红得滴血，他伸手去捞被子，顾星河跪坐在他面前，乖巧的垂着眼道:“看来是我误会了。”

不可是误会么？这小兔崽子！姜卿捏着拳陷入被褥中，红着脸冷声道:“睡觉！”

“哥你干嘛吼我。”顾星河两只手捏着衣摆，“明明是你先让人误会的，就算没做过爱，那你肩上是怎么回事。”

姜卿咬着牙道:“狗啃的。”

“放你娘的屁，姜卿把我当猴儿耍嘛，狗能啃成这样，还有草莓！”

姜卿没说话，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顾星河红着眼睛，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姜卿睁开眼睛，抬起手，有些手足无措的哄道:“别哭了，快睡觉。”

“以前我们之间都没有秘密，现在你不就是在骗我吗？还他妈无视我……”顾星河揉着眼睛，浓着鼻音吼道。

姜卿从被子里伸出手，有些无措。

他并不想让顾星河记起来，也不会告诉顾星河。那晚确实他们逾矩了，这个秘密就得永远藏着，见不得光。

“以后我再慢慢给你说。”姜卿敷衍着这个问题，“先睡觉好不好？”

他们之间拴着一根绳子，姜卿被顾星河拴在身边。但顾星河心里十分不安，却只能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