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此言一出，人人面色不同。【博凡文轩】

立在吴歌不远处的齐月冷笑道:“大国师何必拐弯抹角？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好了。”

她语含挑衅，心里却十分好奇，吴歌到底是在问自己知道什么呢？

来到这个世界里以来，好多次朦朦胧胧中记忆中纷至沓来的碎片，还有夜叉国地宫里的“云彩播放器”，以及被吴歌入侵心神时隐隐约约回想起的往事，齐月抿了抿唇，此时她也不在意自己到底看上去如何了，更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有命回西疆，只想赶紧将这些事了断。

吴歌见齐月爽快开口，不由冷笑道:“齐月，你这个丫头，倒是胆大包天！盗走金球，如今还敢回来？！”

齐月丝毫不惧:“这里本就是大慧心国地界，我堂堂三等爵，有什么来不得？！金球本就是你设下圈套，诓我上当——若不是你在办公室留下两枚金球，我们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我问你，你把我和白屿弄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说的自然是上一世吴潇副教授的所作所为，此刻大国师吴歌似是不认识吴潇似的，冷冷道:“哼，齐月啊齐月……几世了，你还没改这副刨根问底的臭毛病！难不成，你今日来，就是想从为师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齐月愣了。难道不是吗？

她斗着胆子敢独闯虎穴，全凭慧心国女爵爷的一腔热血、一身血勇——

“我自然是来阻止你从大慧心盗采石油的！”三等爵终于找到了一点大义凛然义正辞严的感觉，“你想通过地下通道，帮黠面国偷取我大慧心国的石油资源。我告诉你:这绝不可能！”

“偷盗？”吴歌听着就乐了，“石油？黠面国？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厉害，越笑越肆无忌惮，笑得昏花老眼里挤出浑浊的眼泪，笑得齐月疑窦顿生: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不、不可能吧？！

“难、难道不对吗？你不是想改变历史发展进程吗？”齐月嚷嚷道。吴歌确确实实这么说过。

然而，大国师吴歌广袖一挥:“你以为，运两桶石油就能改变历史发展？你以为这个异世里只有石油一样宝贝？你以为——我把你搞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让你破坏我的计划？”

齐月目瞪口呆，说实话，她简单的书呆子脑子里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喃喃道:“地龙翻身，不就是你们在慧心国地底挖隧道吗？你们挖隧道，不就是为了偷石油吗？要不然，这里这么多管道是干什么用的？”

对于她幼稚的套话，吴歌嗤之以鼻:“说你聪明，你却不聪明；说你愚蠢，你倒想得比谁都多——你既然认定本国师带人偷慧心国的石油宝藏，为何不告诉白川鱼，让他带人来一网打尽？”

齐月愤然道:“你不准提他！如果不是你设计加害，白屿根本不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会失去记忆！……我怎么可能再拉他下水？！”

“哼，”吴歌冷笑道，“你不想白川鱼卷入你我的争斗当中。呵呵，本国师早就说过，齐月你还是太天真太单纯——你若是不想让白川鱼再受罪，何必想尽办法盼他能恢复记忆？难不成，你还想着将他带回上一世？”

齐月笑容苦涩。

吴歌掸掸衣裳灰尘，隔着头顶游移变幻的水纹望着外面机器轰鸣和黑暗空间。

齐月头皮发麻，这老家伙要么是派人一直暗中观察我，要么就是活久了成了精！怎么我肚子里的一点点小算盘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面对吴大国师似是而非的偷换概念，她不愿跟吴歌再瞎扯，只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歌抬起老迈松弛的眼皮，缓缓道:“你——毕竟是我的学生……若是从前之事有所分歧，不过也是为了成就伟业……”

齐月眉头一扬，嘲讽地笑了:“伟业？您又来这一套？又来忽悠我们做你的春秋大梦？是不是还要‘改变人类社会进步进程’？”

吴歌诧异地扬起眉，抬手指着头上穹顶:“齐月，这些——还不够启动变革的第一步吗？”

齐月这时才注意到周遭环境似乎已经比方才更加明亮许多，顺着吴歌手指的方向，她蓦然发觉自己居然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泡状空间里，顿时浑身冷汗倒流。

须弥芥子境。

吃够了这种大水泡的苦头，齐月现在看到须弥芥子境外围的水泡状空间，就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吴歌，还有能耐施展“法术”？

齐月将这里的“法术”称为“能量”，而所谓的能量来源，不就是那枚金属球吗？

可是，现在这几枚金属球都在自己手上，那么吴歌到底从哪里来的“能量”呢？

难道他又屠杀了一批异能信徒？

她顺着吴歌所指，透过水波荡漾的须弥芥子境，将视线聚焦到外面的景观，这时候更令她瞠目结舌的情景在她眼前展开——

巨大而高耸的岩洞里，无数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机器以极为怪异又极为规整的方式排列着，轰隆声虽然被芥子境隔离，可庞然大物尾端喷出的蒸汽，机器顶部冒出的火舌，强悍的震动晃得地动山摇，震得齐月瞳孔剧缩:“这——这是——”

这是工业社会的厂房大集合吗？！！

这是什么情况？！！

齐月喉头哽住几乎声音都哑了:“你们……黠面国怎么会……吴歌，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