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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夔城重逢

作者:源外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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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倒映进湖里,琅嬛坐在冰凉的石台上看着水面波动的树影。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喃喃自语。

琅嬛想起了那首歌谣,不自觉地开始哼唱:

——镜霏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镜霏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这是义真曾教给她的。

奔波十载,如今湖、月仍在,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她蜷起腿呆望向水中月,近岸的水面悄悄冒起些水泡,月光里有几个黑影窜进了一旁的水草。

有鱼?

失落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因这小小的乐趣顿时转忧为喜,琅嬛好奇地俯下身,激动地脱了鞋袜,挽起裤脚,依照着小时候义真教给她的方法捕起鱼来。

湖水,少女,鱼,这一切都映入了男子的眼里。

他静默地伫立在树影中凝视着这一画面,所有的岁月仿佛都在此刻回转倒流,停在了那个朴实的小岛上。

男子身披月辉慢慢走近,银白的湖水的和着月光泛动起一片清波,像极了他此刻眼底的温柔。

“是谁?”琅嬛察觉到了异动,谨慎地扭过头。

青衣男子脚步不停,仍在一点点靠近,他的目光似有种温度,能消融一切尖锐,一刻不离地落在琅嬛身上。

“原来是你啊。”见是熟人,琅嬛舒了口气,提着鞋从水里缓缓走上岸。

男子从袖中取出块锦帕,不等琅嬛反应便细心地替她拭去了腿上的水,“寒从脚起,这春水虽暖可也得小心,别着了凉。”

琅嬛除了小时候同义真和樊伯一块儿洗过脚外,还没被其他的男子碰过腿,男子的好意多少令她有些不自在。

青衣男子动作轻柔细致,就像是这鸿鸣湖的水。

琅嬛双腿绷得僵直,小心翼翼地缩回脚,委婉地说道:“多谢公子好意,我,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劳烦您……”

青衣男子眼角含笑,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开口:“你会捕鱼?”

琅嬛说:“会一些,还是小时候我哥哥教我的。”

“上次你说来夔城找人,就是为了找他吗?”

“嗯。”琅嬛点头。

“看你提起他这么开心,一定……很想他吧?”

男子似问出了自己的心事,心里、眼里皆是无法掩饰的柔情。

“当然想啦!”琅嬛说:“不仅我哥哥,我还想樊爷爷,想爹和娘,我几乎每天都在念着他们,期待着与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同他们分开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在想我……”

“他当然也在想你啊……”

不知何时,青衣男子的身影已经罩住了琅嬛,湖水宁静,只听得他轻声说道:“他不仅日夜都在想你,也在想着四月岛上的桃花还会不会开,想着和爷爷一起给你做桃花羹,想着你拉着他让他给你讲许许多多的故事,想着他教你捕鱼时你认真又调皮的模样,即使是想到头疼……他也舍不得放下。”

他曾经日思夜想,满心的思绪没有一分不是奔向她的。

“他偶尔也会想着见到你时的样子,会是怎样?会不会立刻就认出你?”男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木雕,“只可惜他没能做到。”

琅嬛仰着头泪眼模糊,“你……你是义真哥哥!”

男子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你,你真的是义真哥哥吗?”琅嬛不敢眨眼,她很怕这一切都会像以往的梦那般突然消失。

“阿澖,是我……”义真贴在她耳侧,双臂拢紧,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填补这消逝了十年的时光。

琅嬛被他全身心地拥着、护着,不论是七岁还是十七岁,亦或是七十岁、七百岁……

找到了,此后,他便再也不会放开。

琅嬛终于确信地将头埋入了义真的颈间,滚烫的眼泪顺着脖子落进他的衣领,在那里,有着她思念了许久熟悉又温暖的气息。

夜幽静绵长,长空上悄悄升起一盏天灯,无声地照着这难得的重逢。

……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淅沥的雨落了一夜,念居中的青玉石板被清洗的格外鲜亮,木檐角上的铜铃灌满了清晨的风,叮呤作响。

屋里,三人绕着案几席地而坐。

相逢后的第一顿饭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讲,琅嬛一言,修颜一句,把这些年的事像说故事般一一道来。义真坐在一旁大多时候是个听客,他并非生性寡言,而是舍不得插嘴,这些都是他的阿澖所经历的时光,他曾缺席了很多,现在他一刻也不想错过。

也不知是酒足饭饱太过满足还是说的倦了,修颜“大”字一摆躺到一边。

琅嬛看了看四周,才想起缺了些什么,“对了,义真哥哥,爷爷呢?嬛儿许久都没见他了,有好些话想同他讲。”

义真的表情一僵,望着琅嬛的神情不自然地躲闪,最终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掩饰的笑,说道:“爷爷……不久前遇着了个故人,需要去处理些事,可能一段时日后才会回来。”

他怕有遗漏,还想把话说得完满,只听屋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侍从应道:“公子,小姐来了。”

随即,一个身着天青色翠烟长锦衫的秀丽女子轻轻撩起了竹帘。

琅嬛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人。

一根玉簪将万千青丝绾成一个松松的云髻,凝脂带粉含娇润,皆是点缀得恰到好处;远望去时气若幽兰,近观时则更有着华而不俗的风仪。

她立刻便记起了她就是寻灵台那日初见的女子。

“这是瑾彧。”义真向琅嬛介绍。

“我一收到你找到妹妹的消息便等不及地来分享你的喜悦了。”

瑾彧挨着义真面对琅嬛跽坐,举手投足间不仅优雅还颇有半个主人的味道。

“你,便是琅嬛了吧。”

“瑾彧姑娘好。”

两人含笑迎上对方的视线,但不知为何,琅嬛心头多少有些不自在。

是因为陌生?或许更多的是因为那日瑾彧经意的一瞥,满是鄙夷、轻蔑,给琅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不必拘束,瑾彧是我的朋友,这些年她帮了我不少。”

义真摸模琅嬛的头,温和地说:“安心住下来,这儿以后就是另一个泽岛,瑾彧也是你的朋友。”

“是啊,若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随时和我说。”

她的姿仪依旧端庄,只是嘴角的笑意在一瞬间黯淡了些许。

修颜在一旁听得漫不经心,真正专注的只有最后几句,她懒懒地翻身坐起,秀眉一挑,说:“那敢情好,以后我可就要跟着这呆木头好好享些日子的福了。”

安定下来的日子平和而美好,只可惜接连几日的大雨破坏了修颜的好心情。

烦闷之际,她独坐在阁楼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看来这雨来的不怎么巧呀,扰了姑娘的心意。”

修颜闻声回眸,正是那抹熟悉的青影。

她道:“我本是与呆木头约好了一起去落寒山的,谁知这雨真不逢时。”

义真瞧她的表情甚是有趣,不禁生笑,随之将手中的竹篮递给了她。

“听阿澖讲修颜姑娘很爱吃鱼,正巧,小时候我也给阿澖做过桃花鱼羹,便自作主张为修颜姑娘做了一份,还望你能喜欢。”

“多谢修颜姑娘这些年来对阿澖的照顾,她将你视作姐姐,如若修颜姑娘不嫌弃,我想……以兄长的身份请你就在这念居常住,我和阿澖以后就都是你的家人了。”

家人?修颜抱着竹篮陷入沉默。

自她记事起,能毫无目的真心待她的就只有琅嬛一个,之前她一直习惯了漂泊自在的生活,也因为习惯孤独而慢慢生出了阻隔真心的硬壳,从没想过会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家人或朋友。

如今,眼前这个温暖的身影告诉她她有家人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修颜第一次因为这种温暖而萌生出一点不切实际的渴望。

“你是说……我可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只要修颜姑娘愿意,这儿就是你的家。”

修颜也说不清硬壳融化是什么感觉,只是她尝着这细嫩的桃花,心尖也染上了一抹清甜。

初夏的暴雨搅乱尘埃,凶猛地扒扯掉地上的泥土。

一棵枯木下,几近昏死的男人被硕大的雨点拍打得渐渐有了意识。

男人艰难地抬起浸在泥水里的半张脸,此刻眼前除了无尽漆黑的夜和闷雷般的雨阵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

他恍惚地向四周摸索,幽绿的瞳孔在雨夜里显得幽邃可怖。

死了吗?

男人全力撑起身体,然臂膀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森然一张,男人面部的肌肉骤然拧作一团,难以支撑又撞入泥水中。

潮涌般的疼痛提醒了他死亡还未将其吞噬。

哼嗯……

男人低笑,半伏在泥沼中顶着雨水朝向黑夜,狰狞的表情使他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魔鬼。

“原来你这天不过如此……也是个没用的懦夫……”

男人直白地嘲笑,可声音相比于鼓点似的雨终是太过渺小。他佝偻起脊背活像一只洪流中挣扎不屈的蝼蚁。

男人强硬地托起残躯,青筋鼓胀的双臂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一次又一次地摔进泥水……然后又再一次爬起。

雨停了,烟开云散,阳光照进落寒山下的鸿鸣湖,山水相映,恍若名家笔下挥毫出的盛景。

琅嬛行在山间小道上,空气里满是泥土翻新后草木的气息。

听樵夫讲山阳中部的密林里生长着许多珍贵的植株,说不定就有义真哥哥近几日一直在找的那味叫做作“虎尾叶”的药。

前几天北临营地送来急讯,延国镇国大将军商图遭到刺客袭击,身中剧毒,随行军医亦束手无策。瑾彧来请义真帮忙,但商图所中之毒奇异古怪,所需的解药中有一味“虎尾叶”更是十分难寻,琅嬛看义真近些日子都在苦恼,便想来落寒山碰碰运气。

密林深处罕有人迹,浓阴交叠将阳光修饰成或粗或细的光柱,斑斑点点地映射在杂木上。

她寻得很认真,不由地便向了密林的更深处去。杂草渐渐没过了的膝盖,走了许久也仍是无果,琅嬛心想:难道这山中也无虎尾叶?

她仰头望了眼天,这才发觉几乎已没有阳光能照进这更深的密林里,此时就连鸟叫声也听不见,空气中轻飘的白雾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到了哪……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方才一直只顾着找药了,也没留心周围的环境,此时想原路折返却已不见来路。

琅嬛小心地挪了几步,忽觉得脚似绊住了什么东西,一个后仰跌进草丛。

毛骨悚然的哧哧声在寂静中传来。

琅嬛狼狈地抬首,碗口粗大的黑蟒正直勾勾地朝她吐着信子。

唔!

她立马捂住嘴,压低了呼吸;巨蟒左右轻晃,乌黑的信子反复伸缩在探查她的气息。

琅嬛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支撑躯体的双臂轻微地一点点往后挪,视线却一刻也不敢移开黑蟒。

就在她想抓个东西与之一搏时,那蟒突然转开身体,一头扎进草丛中没了影。

情况出乎意料,琅嬛傻了眼。

莫不是这蟒是刚吃饱发现的自己?但她也不细究,只庆幸地松了口气。

刚一弯下腰去拾掇采好的草药,烂泥枯叶覆盖之下,一只手若隐若现。

“呀!”琅嬛缩回身子。

虽然在滕户逃难的路上已见过了不少尸体,但此时在这静如死寂般的危险密林中,她仍不免感到害怕。

琅嬛壮着胆子去试探那人的呼吸,血浆和泥浆混作一团裹满了那人的身体,他右臂的衣巾上浸开了一片殷红。

“好在还有气。”琅嬛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解下腰带将那人绑在背上固定住,那人看着身躯颀长不似那般沉重,不料竟比她想的要重许多,琅嬛不得不地加大幅度曲起了背脊。

轰——轰——

晴空突现霹雳,明朗的天又骤然低沉,闷雷阵阵,使得本就阴暗的密林一时恍若黑夜,瓢泼大雨紧接而至。

这可如何是好,要往哪里去?

琅嬛东瞅西望,心中焦急万分,借着雨水的冲刷,她的思绪这才清晰了不少,一拍脑袋,隐约记起了爷爷曾说过,一颗树的叶子颜色是不同的,向阳面的树越往外其叶子的颜色就越鲜亮。

“对!叶子……叶子……”

琅嬛顶着大雨,一边不停地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边费力地抬头去看,无论如何,她都得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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