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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近她们,用手擦干了流泪的眼睛,但红肿的眼睛是避免不了的。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道:“发生什么事呢?看你一直在哭。”
我故作镇定地回道:“没事,就是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她二姑建议道,也有话问我,但好像忍住了。
“好。”我忍住抽噎的声音,心里却很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开口,或许阳那么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猜到了。
我跟着她们走进了一个小店,随便吃了点东西,我知道阳偷偷看了我好几次,但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害怕。
我一直沉默着,我的心里却犹豫着,如何告诉这个让人看一眼就心疼的女孩我的决定,我不想看到她哭,可是……
我们吃完饭,就往宿舍走去了,在宿舍楼下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对阳说道:“阳,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阳跟着我稍微走远了一点,因为我要说的话,还有我的无奈,我希望她能理解,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再问我“真的要走吗?”
我们一直走到靠院墙边上的椰子树下,我深深地看着她,希望能把她映到我的眼睛里,然后一起带走。
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我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阳,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张大嘴巴问着。
“我决定去温市了。”我的眼泪就着歉意诉说着我的无奈。
“为什么要这样?”我看见她的眼眶也湿润了。
“因为……我……没有钱。”我抽泣地断断续续说着,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哭泣,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并不是同情。
她没有说话,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看着她,那个时候我很想抽我自己耳巴,就差点没有跪下去请求她的谅解了。
终于她说出了那句“那就只剩我一个人了。”说完,她的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像是珍珠滑落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因为那时候我只有愧疚,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来海南,可现在我无耻地说着要放弃,而让她没有了退路,我那种负罪感就算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良心也得不到解脱。
“阳,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我哭着道歉着,但我知道这根本就没有用,因为这根本弥补不了未来三年对她的陪伴和照顾。
她只是流泪,而我一直道歉着,我知道她内心的无助,但是在现实前面,我必须放弃,这让我无法抉择,因为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压力,我就是个胆小鬼。
而对不起这三个字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三个字,我痛恨它,为什么不管做错了什么,都要用这三个字来为自己开脱,为什么要这样去逃避自己的罪责。我瞧不起自己。
我嚎啕大哭着,那是无法控制的释放。最后我用力抱了抱她,低声说道:“希望你能谅解我,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知道你的无奈,可是我……”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抉择,留下我将承担毕业后的债务和勤工俭学的辛苦,但可以完成自己的大学梦想,不留下,我将会是流水线上的一员,我将会有自己的第一份工资,不再担心钱的问题。
我的梦想就这样被三万元给买断了,我的梦想也就只值三万元,我就是钱的奴隶。这一刻我开始怀疑自己,别人都说梦想无价,可是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梦想就是狗屁,一文不值,生存才是根本。
对一个叫花子来说,他都要饿死了,还跟他谈梦想,那不是对他的一种亵渎吗?也是从那时起,我视金钱如粪土,可是我最后还是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我不管怎么改变,我还是金钱的奴隶甚至是忠实的粉丝。
十九岁的我不敢去承担那些压力,我没有勇气继续前行,所以最后选择了放弃。我不得不低头去祭拜我青春梦。
我不知道我们俩最后是怎么走回宿舍的,那一天晚上我就把东西都收拾了,然后第二天准备去温市。
阳看着我收拾东西,没有说话,也没有给我帮忙。她有很多不舍,但她知道我的困难是她所不能解决的。所以只能放弃劝说,也成为了我今生最愧疚的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我为我的放弃哭泣,我为我的人生遗憾,我为所有的宿命不甘,而我就是那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蠢人,可是结果还是心死了。
这一次的放弃也就注定我此生与大学无缘了,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踏进大学的校门了,可是理由却是那样的不值得一提,钱,都是钱啊。
这个早晨好似比平常来得更快,我很早就起床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把刚买的被子什么都不打算要了,阳二姑对我说:“你这都是刚买的,不要的话我就给你带回去吧。”
“太麻烦了,不用了吧。”我说道。
“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是空手,等阳这边安排好了,我就回去了。”她笑着说着,眼里竟是同情。
我笑着回道:“那好吧!”
我还记得那时候最流行的动画片是《喜洋洋与灰太狼》,当时的那床被子只有一米宽,上面是喜洋洋的图案,现在每次回家的时候当我看到那床被子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十九岁的时候,已经踏到梦想门口,然后又放弃的场景。
或许我命中注定与大学无缘吧,多年后,母亲找算命的给我算得时候,还是会说道:“这个女娃能念点书,但就是命中无缘啊。”
具体是什么,母亲没有转述过来,所以我想那或许就是性格吧,别人总说性格决定命运,我总是感性大于理性,任何事情总是想得很多,总是会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得不到的才会遗憾,才更想去得到,而我此生的遗憾或许就是在此了,所以我总是会说我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母亲,是因为我自己有太多事情要去做,我自己都没有过好自己的这一生,又怎么敢连累孩子呢?
自私如我,别人疑惑或是不理解也是正常,因为所有的人都是为孩子而活,而我在三十岁之前还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我只是想好好活而已,我只是想不留遗憾而已,可流言蜚语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因为我不能去给所有人说我的梦想和遗憾,就算我有那个能力说了,没有人能理解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依然还是喜欢那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已不太在意了,我只有这一辈子,我岂能让它委屈。
见我打包好行李,阳还是走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再次确定地问道:“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压抑着所有的无奈,不敢去看她,低低回道。
“那就祝福你以后都好好的。”她笑着说着,小小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动着,我看到了那真诚的祝福。
“谢谢,也祝你学业有成,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抬起头看着她说,我知道要是不再看她,我就很久见不到她了,从此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嗯,会的。”她走进了我,抱紧了我,我们都努力压着所有的悲伤,让两个身体去融化所有的无奈。
“我们一定不要断了联系,我去了温市就给你新的电话号码。”我激动说着,是因为我不想失去她这样的一个好朋友,这辈子她都是我心上牵挂的人。
我对她继续说着:“那我走了,你好好的。”说完,我转身提起包,就往外走去,努力不去看她。
她从背后传来声音:“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我努力笑着转身回答道,然后就跨出了门。
是我不想她去送我,会让我更加伤感,让我的心里更难受,但是走出宿舍门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加快了脚步下楼,从四楼到一楼,越走越快,像是一个逃犯,带着心虚。
我心里一直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直念到楼下,我才努力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学生宿舍楼,看得最久的还是那间我睡了两晚的宿舍,从此我再不可能了。
我加快了脚步出了校门,看着进来时路过的教学楼,图书馆,我的心就越疼,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受到正规的更好的教育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踏入白领的世界了,我只能做一只丑小鸭,我只能在底层不断徘徊着。
从宿舍到海南外国语大学的校门口,距离不是很远。但我却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路能长一点,因为那不仅是学校,也是我青春的梦想。
当我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大大的字“海南外国语学院”,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了。原本应该是三年后是最后一次,可是这只是我来到这的第三天我就跟它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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