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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云老道年岁大见识广,一看便知这玉并非俗物,当了换万丈蕊能够,可是这玉关系到寄安从前过往,若是卖了难免有些不妥。
见云道长把玉放回宋霁安手心:“寄安我知你是好心,可这玉同你前尘因缘脱不了干系,若是就此出手,你与从前种种便是一点联系都无了……”
宋霁安摩挲了一下玉佩上精雕玉琢一个“丛”字,半点熟悉的感觉都无,她把玉收好,语气坚定:“从前种种皆是过往,没有眼前的人命重要,我便只顾眼前。”
见云道长听她所言,感慨万千。
寄宁看见寄远得救有望,说着便要去准备出门的东西奔玉阳山而去,回头却想起了另一处关窍。
“奉京城内无人牵线引路,这万丈蕊怕是难寻卖家……”
宋霁安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有一个我可以去试试,上回来的那个公子,还等着师父给他解的签语,不如我亲自给他送去!”
寄宁本能觉得不妥,可玉阳山远去数百里,不是寄安能够吃得消的,眼下能去奉京城的合适人选,也只有她了。
寄远还在等着救命,事已至此,便不能再耽搁,寄宁只好妥协。
他和宋霁安分头准备几日来回所用干粮衣物,见云老道接了贺甫言当时抽的那只签,用他的生辰八字起式卜了一卦。
他对着面呈的卦象凝视许久,面上神色疑惑、惊奇、复又转为坦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含笑抚须,提笔落墨,只留了短短一句在册,便封好交给了宋霁安。
宋霁安背好行囊,同寄宁一齐出门,此时雨已经停了,山间雾掩烟漫,听得空灵的几声鸟啼。
她展开纸笺一看。
“贺甫言,奉京城淮阳长街,佑安书院。”
*
宋霁安与寄宁在山下镇子分别,玉阳山路远,寄宁雇了马匆匆而去。
她的时间还有回缓,顺路搭上行商人的便车,一路摇摇晃晃往奉京城而去。
马车行在独独官道上,雨后初晴,地上未曾泛起一丝浮尘。
温吞火红的夕阳缓慢下沉,烟霞满天,回光寂寂。
宋霁安透过路面上余留的浅浅热浪,看到了长路尽头巍峨耸立的城门。
马车进城,商贩与她告别:“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啦,淮阳长街得尽往城那头走,从前的公主府便在那儿,你一问便知。”
“好嘞!谢谢叔!”
宋霁安跳下车,从怀里掏出商量好的路费,瞬间没入奉京城喧嚣的人流中。
她边走边问,还要留心着街边铺子的标识,生怕一个晃神就错过了书院的门楣牌匾。
书院嘛,在这寸土寸金的富贵云集的奉京城,多半也占不了多大个地方,
等她终于到了淮阳长街口,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此处长街一望看不到底,路面比城中心宽阔不少,估计可容驷马车架并行而过还有剩余。
她再一瞧,百米外独独只有一个大门,威武神气的石狮子锃光瓦亮,要是对上静海观门口那种规格体型的,估计一爪可以打十个。
没想到啊,那公子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就能在这样气派的地方讨生活,怪不得金叶子出手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就是不知道她这样贸然找上门来,人愿不愿意见她。
宋霁安捏了捏手里薄薄一张纸,咽了咽口水,打眼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长街,迈着略微心虚的步伐,硬着头皮来到了书院门口。
她微微抬头,鎏金红木的匾额上,写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佑安书院”。
匾额上漆金有些剥落,红木的颜色也略显陈旧,迎在夕阳下却泛出一种奇异的温暖光泽,看得她眼眶莫名发热。
院内朗朗的书声隐约传到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去细听,就被近在咫尺的大嗓门吓得倒退两步。
“姑娘?姑娘!”
门房里头走出一个黑脸汉子,打量她一番,看她年纪不大,又是个女娃,多半是来书院寻自家兄弟的:“姑娘可是来找人的?”
宋霁安惊奇:“诶你怎的知道?”
门房见她满目的惊讶,不自觉昂了昂头:“害,自打这公主府全扩成书院后我就在门房呆着了,什么样的人来干什么事儿,我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宋霁安是半个捧哏:“哇这么厉害!”
门房听得很是受用,拿出登记的册子,呼啦啦翻到空着一半的那页,提笔沾墨:“得嘞,甲乙丙丁戊,姑娘要寻的人是哪字班的?姓谁名谁?多大年纪?”
“哦哦,您稍等一下!”
宋霁安从包袱里抠出那张纸来:“嗯……哪字班没写。”
生辰八字倒是写得齐全,可她不知年号,也算不出来贺甫言多大年纪。
她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开口:“年纪也不大清楚,不过我看他虽然年轻,但也不像个学生,应该是书院里管事的,或者说是老师?”
门房提着笔都要被她气笑了:“姑娘您这什么都不知道,怎的让你来寻人了?罢了,旁的不知道先空着,名字总该有吧?”
宋霁安点头如捣蒜,实在不好意思给别人添了麻烦:“有的有的,名字是有的,他叫贺甫言!”
门房一听,“啪”的一声把笔搁下,“害,姑娘不是我说你,你要寻我们院长就早说嘛,咱在这儿费这番功夫!我这就让人给你通传去!不过今日圣上来书院视察,这会儿估计院长陪着呢,您多等一会儿不打紧吧?”
宋霁安楞在原地,什么打紧不打紧的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脑子被门房一通话打得有些发懵。
等等,你和她说,那个闲来无事在道观里住了十来天的闲散公子是这么老大个书院的院长?!
还是那种和天子说得上话的院长?!
完了完了,不妥不妥,实在不妥。
她哪知道是要求这般大人物帮忙,此时她兜里一张轻飘飘的解签语,就显得有些荒唐可笑。
不行,此时得从长计议,草率不得草率不得。
她赶忙摆手拒绝:“啊,不急不急,若是院长忙的话,我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可门房却坚持要替她通传:“姑娘可不能择日了,明日院长就要远下江南去闻鹿书院交流,一去两个月,你再找可就难了!”
两个月!
两个月寄远就没了!
“那,那还是麻烦大哥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是静海观的,多谢。”
“唉!这就对了嘛!”
门房唤了小厮,一路越过前院郁郁葱葱的红梅林,往内而去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在门房处等。
*
赵修明觉得时遇弄人。
就像他六年前错失自己心爱的姑娘,借着报仇雪恨一股劲,请命率军灭了乌凉清缴沙魄香,却也在机缘巧合下挣得民心所向。
两年后皇帝病逝,大邺皇室宗亲竟无一人可继,他凭着自己的声望和父亲郁王的运作,不费一兵一卒便登上了世人梦寐以求的皇位。
时过境迁,此时的他站在当年所住玉兴阁的湖边,身边还立着一个贺甫言。
“六年了,你说,当日谁曾想过如今是这样一番光景?当年她吵着闹着要办一个书院,我虽说来给她捧场,却也觉着她不过图个一时好玩,办不成器。”
贺甫言望着湖对岸那片日夜穿梭再也不会走错的建筑,书声琅琅回荡,身着月白色校服的学子,温书习武繁荣更甚从前。
“可公主走后,书院能发扬至此,还是得益于圣上的垂爱。”
“这也是先皇的遗愿,不过这也少不了你的功劳,杜先生把毕生所学教付于你一人,没有看错人。”
谈话尽于此处,他们为何倾尽心力在这一方书院,二人心知肚明,便不必再说。
清风呜咽,冷雾溟濛,湖边的寂静,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破。
小厮同二人见了礼。
贺甫言问:“何事?”
“书院门口有一人求见院长,自称是静海观来的。”
赵修明看向贺甫言:“静海观?便是那个让你无论如何告假也要待上十多天的道观?”
贺甫言点点头:“他可说何事?”
“什么事倒没说,只不过那姑娘——”
赵修明听得眼神玩味:“姑娘?道观里的女修士?”
贺甫言神色微动,语气倒还如常:“许是当日走得匆忙,落了什么东西在观里,天色不早,臣还得查验明日南下的行囊,圣上可要用了饭再走?”
赵修明知道这人只有在拒绝他的时候才会自称“臣”,也不和他计较,兀自摆驾回宫。
女子么?若是他先走出来,也好。
*
贺甫言一听是静海观的女子,八成便是那小姑娘寄安。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反正下意识就觉得不能让皇帝看见她。
他转身朝着所住院子的方向,出了皇帝视线,转身抄了小道便往前门去。
锻月在他后头追得气喘吁吁:“院长!您慢些!”
贺甫言面上看着还稳妥,脚下却快要生出风来,路过学子园内连学生跟他打招呼也只都是匆匆点头一应。
他赶到门房处,门房的黑脸汉子见着他还大吃了一惊。
“院长?!您怎的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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