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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安这一觉绵长,睡得腰酸背痛,听见芸姐唤她吃饭,抬起头来半天眼睛都是花的。
原来铺子里还来了一位客人,只不过她还没缓过劲,人家问什么都没听清。
她揉揉眼睛:“香、烛、平安符,客官您要哪一种?”
贺甫言听她问来,又是一愣:“不是她?可若不是她,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他要探个究竟。
“劳烦掌柜——”
他话说到一半,又被方才的大嗓门打断了。
芸姐自顾自掀开门帘进来:“寄安你是不是又打盹去了,怎么我叫你几回都不应我,不饿么?”
宋霁安想起芸姐的手艺,麻溜地起身:“饿了饿了,闻见芸姐的饭香就醒了。”
“就你嘴甜!”芸姐打趣完她,才看到屋里立了一个顶顶好看的公子,赶忙替宋霁安那个糊涂虫招呼,“哎公子见谅,我小妹懒怠了些,招呼不周,公子是来买些什么?”
贺甫言想了想:“嗯,我来买这个铺子。”
“铺子?!”
宋霁安当掌柜没几天,香烛一对没卖出去,头一笔就等来了如此规模的买卖,不知该喜该悲,一时拿不定主意。
还是芸姐脑子转得快,看着公子锦衣玉冠,多半是个不差钱的主,先把人留住再说。
她领着贺甫言就往外走:“哎呀公子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还没用过饭吧,买卖铺子这等大事急不得,要是不嫌弃我芸姐的手艺,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贺甫言从善如流:“如此也稳妥些,甚好。”
锻月在外头等贺甫言,听个墙角越听越不对劲:“公子我们不是方才才用过干粮么?不是买些香烛么,怎的连这铺子也要盘下来?”
他噼里啪啦一嘴问,看到从铺子里出来的宋霁安,一瞬便像被踩了舌头:“公……公……公!”
宋霁安看这个随从的结巴样便笑开了眼。
芸姐心里也嗤笑一声,这些男的,各个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出息!
贺甫言不动声色踩他一脚,才把锻月的舌头捋顺了。
他嘴里喊的是公子,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宋霁安。
芸姐打趣他:“这位小哥方才是吃过了?”
锻月头摇得似那小儿的拨浪鼓:“不曾不曾,多谢老板娘款待。”
桌子就支在炒货店的柜台旁边,四方的桌子摆了一盘堆得尖尖的炒鲜菌,外加一叠芸姐自腌的小咸菜。
宋霁安自从醒来就一直处于一种半饥饿的状态,仿佛是她的身体在抗议,想让她把这几年亏空的粮食都填进去。
宋霁安帮着盛饭,当那碗堆得像个小型谷仓的杂粮饭端上桌时,贺甫言和锻月的喉头同时顶了顶。
小镇上的人真是淳朴又大方啊。
贺甫言在桌子底下踢了锻月一脚,锻月连忙开口:“姑娘不必——”
锻月话说一半,不必什么到还没想好。
宋霁安看看那斗大的碗,笑笑:“那碗是我的。”
二人又是一愣。
宋霁安在桌上吃得十分投入,脸颊鼓鼓,粗茶淡饭也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没注意到另外两人注视的目光。
不管她是不是公主,看到这般的鲜活生气,锻月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芸姐觉得这顿饭气氛越吃越诡异,皮笑肉不笑地打趣:“哟,这位小哥,我这饭是不合口味么?”
锻月低头藏去情绪,狠狠刨了一口饭:“没有没有,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芸姐也替宋霁安盘算着:“二位远道而来,可能不知旁边铺子其实是山上静海观的产业,寄安只是代她哥哥在此看管几天,若是涉及买卖,可能还得二位亲自去道观走一趟,问问主事的见云道长。”
贺甫言放下筷子:“如此,午后还请姑娘带个路。”
宋霁安还惦记着香火铺子几近于无的生意:“可我还要守着铺子……”
贺甫言从袖里掏出几片金叶子:“这些,买姑娘铺子里的香火,不知够不够?”
够了够了,宋霁安连忙点头,这些金子够买完铺子里所有存货外带使唤她带十回路了。
可芸姐不放心宋霁安独自一人带着这两个明显对她有奇怪想法的男子上山,眼珠子一转,问道:“山路难行想来公子们不常走,不如买点干货在路上补充体力?”
贺甫言倒也干脆,掏了一锭碎银子递给芸姐:\"那便劳烦老板娘替我装些,剩的就当做今日的饭钱吧。\"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芸姐开开心心接了钱,拿油纸包了些炒货便关门落了锁,陪着宋霁安带人回道观谈生意去了。
山路蜿蜒,宋霁安挽着芸姐的胳膊一起在前头带路,身后两人的目光总让她觉得如芒在背。可每每回头,那随从小哥都是抬眼在看别处的风景,那位公子也是一路专心跟随的模样,好看的眉眼后知后觉抬起来对上她探寻的目光,反倒弄得她有些窘迫。
芸姐见她频频回头,问道:“怎么了?”
宋霁安收回自己狐疑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芸姐。”
贺甫言与锻月主仆二人跟在后头,颇为心虚地对了对眼神。
现下的时节算不得凉爽,宋霁安头上走出了微微一层薄汗,此刻正扶着道观门口缺牙的石狮子喘气。
“二位稍等片刻,我去通传师父一声。”
贺甫言揖手作礼:“有劳姑娘。”
宋霁安推门而入,只一眼便瞧见了在前院一角拿着犁耙翻晒药材的寄远和寄宁。
“师兄你们回来啦?”
寄宁见她,语气里满是惊讶:“寄安你怎的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我还说翻晒完药材下山去接你呢,我们不在的这几天,香火铺子有生意么?”
宋霁安扣扣索索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子:“喏,就卖了这些。”
寄宁吓得丢了犁耙:“寄安,咱、咱们做的是良心买卖,怎的能如此哄骗买主呢!”
“不是哄骗,是他自己要买的。”
寄宁不信:“那你说说,贵客这么一大把金叶子从咱们铺子里买了什么走?”
宋霁安把金叶子在手里倒腾一遍:“买了铺子里所有的香火和平安符,还让我给他带路来着。”
“带路,带什么路?”
“那位公子还想买咱们的铺面,我领着来找师父商量了。”
“铺面!?”寄宁声调一下拔高三个度,实在不敢相信这种鸟不拉屎的破落小镇上,居然也有人前来盘置产业。
他看看宋霁安手里的金叶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认定了来买铺子这人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时一直沉默的寄远也说话了:“寄安,师父今日又闭关了,若是要商量出手铺子一事,还得等师父出关才能定夺。”
宋霁安在静海观待了这么些时日,一直觉得见云老道不是个凡人,随时随地都能闭个关悟个道。
她有些难做:“可人我都带到门口了,总不能就这么赶人家走吧,芸姐怕我一个人带路不安全,还专程关了门陪我走了这一趟。”
师兄弟两人赶紧放下家伙去门口迎人。
寄宁抢在前头,一开门便愣住了。
他是认得贺甫言的。
这位公子从三年前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路过山下的镇子,买些香烛再去宣灵山祭祀。从前是他在铺子里守着,这位公子带着仆从,从来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出手虽说还算大方,可也从未提及过什么买铺子的想法。
今日之举,实在蹊跷。
他跨出大门,做出礼节性的邀请:“不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里面请。”
贺甫言认出了这个面熟的小道士,轻轻对他点了点头,便跟在芸姐的后头进了院门。
道观陈设入目陈旧,一个四四方方的利落院子走过,便正对着空旷的大殿。
贺甫言带着锻月,入乡随俗,恭恭敬敬上了香,才被领到了会客的地方。
寄远拎着大肚茶壶,给贺甫言、芸姐、锻月在粗陶碗里倒了热气腾腾的大碗茶。
贺甫言走得有些口渴,端起茶碗慢悠悠吹着气饮下。
寄宁盯着他,满眼的警惕之意。
贺甫言放下茶碗,慢悠悠地带着笑意问他:“这位小道长可是有话要同我讲?”
“这铺子,我们不卖。”
“哎!”芸姐急得一把拧在寄宁的大腿根,“这孩子乱讲什么,你师父都没出来,轮得着你说话?”
寄远出来解释:“师父今日闭关,出关之日未定,镇子上的铺面是道观祖业,我们做徒弟的说了不算,公子这趟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寄宁在一旁疼得龇牙咧嘴,芸姐揪着他耳朵在他旁边嘀咕:“你是不是傻,这人一看就不差钱,你们那个铺子一年开不了几回张,盘给他绝对亏不了,够你们这一大家子老小过个几年好日子了!”
寄宁偏头逃出芸姐的魔爪,压低声音回道:“芸姐,我可跟你讲,这人年年来,往常是我看店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来咱这儿置业。这回换了寄安,你看看这都撵到家里来了。我看他的心思,和前两天寄远师兄打回去那个桥头张二柱差不多,对我这妹子,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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