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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火势逐渐得到了控制,宋霁安陷在沉思里,没注意到身边看管她的婆子是何时不见的。
入夜寒从脚下而起,宋霁安在台阶上坐的有些久了,手脚冰凉。正当她打算起身时,忽的在右手边的台阶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盒子。
环顾四周,除了背后忙着清理的侍卫,再无人影。
她不动声色捡起盒子,悄悄打开一条缝,只一眼,便将其偷偷藏在了袖中。
方才看管她的婆子不知又从何处冒了出来,语气不善:“请公主随奴婢梳洗用膳,圣上已经回宫了,安排您从今往后住在西厢房。”
*
夜深露重,弯月勾星。
被宋霁安折腾了一晚的扶松堂终于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她从雾气氤氲的浴房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潮湿的头发挽在颈后,衣领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漏出纤细光洁的脖子,还有那道不深不浅的刀口。
西厢房与她原来的寝屋制式相同,连屋内陈设也大同小异,这不过服侍的下人们有了前车之鉴,连夜拆走了屋子里那副坠地的青纱帐,换成了四折的花鸟锦缎屏风。
宋霁安坐在梳妆的桌子前,上头立了一个半身高的鎏金铜镜。尽管洗澡的时候已经小心避开了,可水汽还是把脖子上的伤口泡的有些发白。屋内光线有限,她努力往前够了够,希望伤口发炎不要太严重。
她打开今日大夫留下的药膏,用干净的绢帕轻轻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敷上。
今日用的匕首是弯刃,她入戏太深,一个没小心伤口就顺着划到了颈后。
她费力转着脖子,黑眼珠子挤在眼角向后看去,扯得她眼白都隐隐作痛。
“嗯?”
她自言自语一声,透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她看到自己的左侧颈后,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多了米粒般大小的一颗痣。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眨了眨眼,咬牙扯动伤口附近的皮肤,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颗痣。
那颗她穿越之前一直存在,而如今这个身体本不该有的一颗痣。
她忽然有些惊慌。
这颗痣像是一个开关,触动了她关于上一世铺天而来的记忆。
那些平凡的,千篇一律的,带有烟火气的普通生活。
那种不用考虑什么狗屁苍生,只顾自己死活的自由日子。
她把晚间拾到的那盒沙魄香锁到了梳妆台下的柜子里,带着满身疲惫,在烦扰的思绪里沉沉睡去。
宋霁安房里落了灯,受半场火烧的东边屋子里,也进入了最后的清理阶段。
晚间青纱帐一燃,连带着烧了半个屋顶和洒落的一地细软,几个楞头青侍卫被留下来监督残物的清运,好为明日的修补做准备。
几个杂役在废墟里弯腰清捡,沾了一脸的黑灰,一旁的背篓里堆着被烧焦的物件,负责拉运污物的架子车就停在扶松堂门口。
一个杂役背起沉甸甸一篓,脚底的灰烬沾到灭火留下的水,留下了一路的黑泥脚印。
监工的侍卫把他叫住:“诶!留心点脚下,别到处乱踩!”
那汉子应声:“哎,军爷。”
侍卫见他眼生,又多问了几句:“你是这裁露园当差的么,怎么不像白日里见过的样子?”
那汉子不慌不忙停下:“回军爷,小的是院内的下等杂役,平日里负责往外清运污秽,军爷们当差辛苦,想必是未曾注意小的。”
那侍卫又将他细细打量过,一身粗布麻衣,满脸烟灰污垢,身后的背篓里往下趟着黑水,似乎还发着些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是下等杂役没错了。
“行行行,赶紧去吧。”
那汉子把最后一筐残污之物放到板车上,把车头的麻绳套在身上,双手抓着车把用力,几步便没入了黑暗中,只余车辕碾压石板所发出的辘辘之声。
*
奉京城西边坊内,白日里的热闹不复存在,安云街上一人一马飞快行过,马蹄叩街响,停在一不起眼的小门前。
那人翻身下马,两长一短叩过门,便从隐蔽的门缝中一闪而进。
“少主歇下了么?”
“还没,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好。”
小门之后另有乾坤,院内灯火通明,他跟在应门老汉身后,几番绕行,终于停在了一处房门之前。
“笃笃——”
葛什向里喊道:“少主,我回来了。”
屋内传来低沉的男子之声:“进来吧。”
葛什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给屋内的男子行了一个半跪礼。
“查的怎么样了?”
“回少主,那大邺公主今日与皇帝又起了冲突,言语间提及前段时间世面上沙魄香被密集收购之事,买主似乎是皇帝的人。不过皇帝私下里为公主提供的那些,堪堪够她偶尔纾解,远远达不到世面上收购的那些量。”
座上之人正是前日里秘密入了奉京城的莫曲力,此时的他优哉游哉品着茶,一幅大邺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完全看不出乌凉人的痕迹。
他摩挲着手里的夜光杯,慢慢回道:“这皇帝也是舍得这么大的手笔,这么好的香,被他这般不懂享受的人买去了,也是可惜。”
“可属下不明白,这皇帝收了沙魄香大量销毁,明明是断了咱们苦心铺起来的销路,少主您为何不制止?”
“无事。那些不过是试水量的罢了,没了也就没了,至少钱是到了咱们手里的,不算白搭。现下青璃矿的入口才是当务之急,到时候沙魄香的产量不受限制,那皇帝就算想故技重施,只怕掏空国库也阻止不了了。不过你在裁露园潜伏了这么长时间,那佑安公主的境况,你可摸清了?”
“属下无能,软禁大邺公主的扶松堂一直有重兵把守,直到今日才远远见到了本尊。那公主神色呆滞,目光涣散,因为沙魄香一事都发了好几回疯,今日还拿刀在脖子上划了好长一道,逼着皇帝给她送沙魄香用。”
莫曲力饶有兴趣地听着,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这脾性,倒真是名不虚传。”
葛什接着汇报:“根据今日大邺公主激愤所言,她手里的沙魄香最多不过能再坚持一个月,还扬言让皇帝一个月之后来给她收尸。”
“据我所知,大邺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无论如何都不会弃她于不顾。这沙魄香,一个月之后肯定会给她续上,若要真等足一个月,我们便失了先机。”
“属下明白,所以今日悄悄给她留了您新制的香,不出半月消耗完毕,她便能尝到到神思剥离之苦,到时候少主想要成事便是轻而易举。”
莫曲力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个下属,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亲自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事成之后,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葛什复又行礼:“为乌凉,为少主,是我葛什的毕生荣光!”
莫曲力拍了拍他的肩:“早点回去吧,不要漏了破绽。”
葛什走后,莫曲力落座桌前,取出一张密折细细看来。
【达格急功冒进,率部下越过乌凉大邺边境掠夺边城,与郁王守军发生正面冲突,损失惨重。】
达格乃是前一任乌凉少主,自被狼主废掉之后,一直急于表现自己,竟趁着他深入大邺谋划之事在后方给他添乱。
“啪—”
价值千金的夜光杯应声落地夜光杯,碎了个四分五裂,莫曲力憋着乌凉话狠狠骂了一句。
*
宋霁安在火烧寝屋横刀自割之后,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从公主府来的信件又堆满了她的桌子。
上次她掐完淬星之后,曹济便写信来问过,只不过她看了没回。
作为一个行事有度的成年人,她不回,曹济也再没问过。
大概是坊间传闻添油加醋,她这般骇人行为传到公主府不知又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竟是催的曹济携着锻月淬星一齐给她来了信。
她坐在窗前,披散着头发,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和煦春光整理这一堆杂乱的物件。
宋霁安把桌上的信件一一翻捡过,忽的看见了赵修明的落款。
她已经足足有两月没听到过赵修明的消息了,展信读来,却发现这封信是从遥远的驿城寄来的。
“安安,乌凉有异动之势,父亲召我回去,此行匆忙未得拜别,勿念。此外,我听得吴大夫所言,乌凉漠地深处有一植物与沙魄相克,说不定可解沙魄香之毒,你等我此行归来,定为你找到根治之法。”
宋霁安读来有趣,上次还信誓旦旦说要还她清白的人,现在是张口闭口要替她根治沙魄香之瘾,也不知道他查到了些个什么。
她收好赵修明的来信,换了一封入手,却是沉甸甸的。
撕开信封口,她拿起往桌上轻轻一磕,里头滚出一块圆圆的镂空玉佩,莹润光泽翠色通透,穿孔里还是金丝绞的线。
宋霁安把玉佩放在手心里,只觉触手生温,连她一个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它不菲的身价。在看那精致的雕刻,隐隐约约辨得一个“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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