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重物踏上青石板的声音把贺甫言从思绪中抽回,他抬头,青石板中间下垂的铁环都在隐隐晃动。
这青石板外面做得严丝合缝,若是想从地面把它搬起,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但这青石板下的空响似乎引起了某个侍卫的注意,二人头上又传来几声咚咚作响的踏靴之声。
宋霁安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侍卫的说话声就在头顶咫尺:“诶,老大,这砖下面听着像是空心的啊。”
侍卫队长忙着让人排查库房的各个角落,没空管这院子里砖是不是空心的,看这出声的侍卫年纪还小,便敷衍打发他去:“是不是空心的你自己搬起来看看便知。”
宋霁安听得一惊,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年轻侍卫得了指令,蹲下细细查看,不过片刻便起身,脚步声由近及远。
宋霁安以为逃过一劫,暗暗输了口气。
她的心还没落回肚子里,青石板的边缘却漏下一闪而过的一片白光!
那个侍卫不知找了什么家伙,正试图用蛮力把这青石板从边缘撬起,方才一闪而过的白光就是从青石板松动的缝里漏出来的!
完了完了。
宋霁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站到洞内供攀爬出去的台阶上,伸出双手够到青石板上垂下的铁环,双脚一悬空,试图用体重去对抗侍卫的蛮力。
可杠杆使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她瘦瘦小小一副身子骨吊在上面还是不稳当。
她好像戳到了年轻侍卫奇怪的胜负欲,上头撬砖的动静愈发起劲。
贺甫言还像只呆鹅一般杵在原地,宋霁安一个眼刀飞过去,贺甫言像是感觉到了杀气。
他有些手足无措,抬手指了指自己,还是没领悟到宋霁安想让他干嘛。
宋霁安翻了一个白眼,抬脚戳了他一下,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就说了一个字:“手!”
贺甫言这下明白过来了,可书里说男女授受不亲,公主的手还在环上吊着,他怎能——
宋霁安吊在环上被人撬得起起伏伏,气不打一处来,这呆子还在干嘛!
她一脚勾住贺甫言腿弯,憋住气又催他一声:“快点!”
贺甫言被她一吼,慌乱间赶紧乖乖伸手去拉铁环,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礼仪尊卑了,闭着眼把宋霁安的手包在了掌心。
公主纤细的指骨抵在他手心,一丝一毫的动作都能在这肌肤相亲中被无限放大。
更要命的是,宋霁安方才勾他一脚,借力吊着转了一圈,在他伸手的空档里忽的就晃到了他面前,被他牢牢圈在了怀里。
两个人的重量悬在青石板上,上头的年轻侍卫觉得自己中了邪,不然这板子怎的会越撬越沉?
“诶,奇了怪了,老大你看——”
上头的侍卫停止了动作,百思不得其解,要叫他老大过来看。
一个人撬不动,若是两个人来那就不一定了。
贺甫言和宋霁安向两条风干的咸鱼,翻着白眼吊得煎熬又心惊胆战。
宋霁安是手酸胳膊酸,粗糙的铁环磨着她掌心实在难受,体力不济随时有撒手的趋势。
贺甫言体力尚可,心理上却是万般难熬。
宋霁安被他圈在怀里,因为掌心的不适时不时还要挪腾几下,几番触碰下来,隔着两人衣物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他能明显感觉自己耳朵尖在发烫。
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后脊上细弱清晰的骨节。
他一呼吸,就会吹动她后颈上不安分的碎发。
他试着忽略手心里纤细分明的触感,却没法避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
该死!
那股奇异又陌生的躁动自他小腹而起,烧的他头昏脑涨,身体的记忆把他带回了在裁露园那夜。
他努力避开宋霁安的身子,别开头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若现。
周遭一片死寂,两人连喘息都憋着一股劲。
头顶上方的说话声终于再响起。
“看什么看,屋子里没人还能钻到这地底下去不成?臭小子还想偷懒,跟我走去!”
细碎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重重的扣门之声入耳,周遭的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宋霁安手疼得要命,只想赶快落地,贺甫言却还一动不动。
她微微侧头:“诶,人都走了,快下去啊!”
贺甫言大半理智都用来极力克制了,这会子呆劲倒上了头:“学生冒昧,还请公主先下。”
这是该谦让的时候吗?!
“你把我手握这么紧,你不先松手我怎么动,啊?!”
此番话语醍醐灌顶,把那铁环变成了铁烙,烫的贺甫言赶紧松了手。
他一落地,宋霁安便感觉背后空落落的,一个晃神便松了手。
又要摔个屁墩儿,她认命般闭眼。
没想到却跌入一个清瘦坚实的怀抱。
除了贺甫言还有谁。
宋霁安不知怎的心下一慌,耳朵一热连抬头看都觉得别扭。
不过这旖旎的气氛持续不到半秒,接她那双手就如碰到烫手山芋一般给她丢了出去。
宋霁安半边脸着地。
合着他就是来起个缓冲作用呗。
好家伙,这绝对是在报方才的压顶之仇。
贺甫言丢了人便后悔了,支支吾吾解释道:“是……是学生冒犯了。”
冒犯?
宋霁安轻轻浅浅瞥了不该看的地方一眼。
不该冒犯的时候都冒犯了,该冒犯的时候又不行了。
罢了,一个小屁孩,不和他计较。
她拍拍手,往甬道深处走去。
贺甫言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幽幽传来一句:“愣着干嘛,还不跟上?”
两人细碎的脚步声在甬道间回荡折返,昏暗的油灯嵌在壁上,被路过的风吹过灯芯,投下瘦长交错的影子。
几番曲折回转,贺甫言早已晕头转向,埋头又过一个转角,前头带路的宋霁安忽的停下了。
贺甫言堪堪刹住脚,再差一点就撞上了。
他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甬道已经到底,眼前地势略显宽阔,还修了几级台阶向上,与方才青石板下的空间构造极为相似。
一抬头,上方果然悬了一个铁环,用指头粗细的麻绳和甬道壁上另一个铁环相互系着。
宋霁安也没想着让贺甫言帮忙,自顾自上手去解那绕得山路十八弯的链子,眉头紧蹙十分认真,只留一个侧脸给他。
贺甫言瞥见她如玉般雕琢的半张脸,上头还蹭着方才没擦干净的灰土,自以为明白了其中关窍。
公主定是在生他的气。
气他方才撒手害她摔了跤。
他默默向前几步,准备以实际行动来换取公主的原谅。
只不过一双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碰到转着圈解绳的宋霁安,实在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宋霁安余光瞟到纠结的他,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在这儿给我喝彩呢?”
贺甫言老老实实把手背在后头:“学生不敢。”
宋霁安看出他的心思,便问:“想帮忙?”
贺甫言乖巧点头。
宋霁安眼珠一转,回身挡住贺甫言的视线,把快要解开的绳子悄悄又挽了个水手结:“那你来吧。”
她退到一旁的台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贺甫言去解那越扯越紧的结。
此时的贺甫言心情却逐渐焦急,明明是想来帮忙,谁曾想这结绳古怪刁钻得很,越拉越紧。
公主在侧,投过来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般,他连躲闪的地方都无,被灼得面皮发烫。
他手上动作愈发着急,甚至生出了快刀斩乱麻用蛮力解决问题的想法,揪住绳头咬牙一用力,缠了一个完美的麻绳疙瘩。
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贺甫言带着些慌乱和求助的眼神怯怯投过来,两相目光接触,宋霁安心里忽的就漏了一拍。
她好像又看到清晨迷雾中走出来的那只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眼睛像是在埋怨你为何不救它。
宋霁安撇开头,心虚地不敢再看,每次一对上他的眼总会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站起来,却忽然又想逗逗他:“解不开还是换我来吧,不过你可知解这种结绳有什么忌讳?”
“学生不知,还请公主赐教。”
宋霁安一边慢悠悠拆着麻绳团,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透露:“这结名叫红娘结,忌讳就是一起解过的人这辈子都会被红娘拴在一起。”
红娘结自然是她随口编的,可耐不住她会唬人啊。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眼看宋霁安手里的结绳只剩最后一个环扣了,贺甫言登时又慌了神,下意识就伸手扣住了宋霁安的手腕,舌头都要打结:“学生该死!学生不知……不知……”
宋霁安停住手,感觉到手腕被他温暖干燥的手心包裹,心头没来由的生了一丝落寞。
她由着贺甫言的手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带有恶作剧性质般狠狠一拉,结绳应声而解,从她手中滑落。
她转身面对着贺甫言,仰起头,点漆般明亮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无辜地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坏了贺公子往后的好姻缘,这可如何是好?”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