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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构筑的走廊在这一刻奇妙地旋转了六十度，瑟薇尔重新回到平面上，而修洛从斜面上敏捷地跳了下来，避免了栽倒。々、々小、说、网、々

在四面八方传来的震天掌声中，长廊肉眼可解地消解。瑟薇尔凝望着走廊尽头那幅变淡的画像，画中的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它的生机，目光无神，再无生气。

“我们本以为是画像挂歪了。”瑟薇尔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奇特的联想，“可没想到是我们自己站在错误的地面上。”

金色皇冠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瑟薇尔捧着它转过身来，迎接千万双眼睛的注视。

密密麻麻的脸令她的头脑有些发晕，一丝紧张与喜悦悄然蹿上心头。瑟薇尔的脸上升起浅浅的红晕，她扑闪着睫毛，掩耳盗铃般垂下眼皮，躲避开一道道灼热的视线。

“修洛……”她躲开那些陌生的目光，望进了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

“恭喜你，孩子。”然而，国王在此刻站了起来，神色中带着嘉许，“你是一位勇敢而聪慧的年轻人，你的智慧得到了承认。红宝石对你表示衷心的祝贺。”

“愿你能够驱散前方的迷障，穿越锋锐的荆棘，抵达智慧的塔顶。”

“今日的荣耀属于你，瑟薇尔殿下。”

“抵达塔顶！抵达塔顶！”国王的祝贺又掀起了民众更热烈的情绪，无数人仰望高耸的白塔，举起双手爆发出欢呼。

“抵达塔顶！”

“罗德，你听清了国王陛下刚才叫瑟薇尔小姐什么吗？”妮娜拽着罗德耳朵大声问。

“什么？”罗德把嗓门张到最大。

“噢，没什么……”妮娜疑虑地压下两撇眉毛。

格林站在罗德的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朋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人群中，身影萧索而单薄，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荣光为瑟薇尔加冕，而格林被放逐在遥远的天涯。

“真抱歉，瑟薇尔殿下……”格林细微地喃喃，“我本该为您感到高兴，但我并不如自己期望的那样洒脱。”

格林心绪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失落远远大过为朋友的欢喜。

他将目光从瑟薇尔身上移开，停在了国王身上，国王却正注视着瑟薇尔，眼神中包含着肯定与认可。

“噢。”瑟薇尔感觉自己发起烫，手中的金色皇冠也变得滚烫，快要拿不住手。

“陛下，感谢您的赞誉。”她礼貌地回应国王的嘉奖，“但今日的荣耀并不属于我。”

“哦？”国王的面庞上闪过惊讶。

瑟薇尔捧着皇冠，走到了修洛面前，“荣耀也属于你，我的……骑士阁下。”

“如果我没有你这样一位能随时伸出援手的朋友，我就不可能大胆去尝试那可笑的想法——站在一面墙壁上可是只有用魔法才能做到的事，而我只是一个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

围观的人们为瑟薇尔鼓掌不歇。

但瑟薇尔并未就此打住，她走向了人群，走向了人群前端的朋友们。

“还要感谢你，罗德，你为我提供了宝贵的灵感。”瑟薇尔微笑着，“以及你，妮娜，你的分析总是一针见血。”

“不客气，瑟薇尔小姐！”罗德兴奋地挥了挥手。

妮娜一巴掌拍在这不知矜持的家伙头上，突然意识到很多人正注视着自己，赶忙整理了一下仪态，别扭地低头捏住自己的裙角：“……是您太谦虚了，瑟薇尔小姐，您将您的荣光分给了我们。”

“还有您，格林殿下。”瑟薇尔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荣耀属于您。”

格林苍白的脸上流逝过一抹感激与无奈，苦笑上浮：“……我并没有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不，不是的。”瑟薇尔极为认真地说，“格林殿下，一个人的智慧始终是有穷尽的，能在智慧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的人，脚下永远有来自他人的垫脚石。”

“智慧的高山由千千万万块小小的石头堆叠起来，幸运的后来者藉此攀登到了更高的地方。他能摘下星辰，离不开他脚下千千万万块石头的默默支撑，或许它们中任意一块都微不足道，但对于这座高山，对于这场攀登的征程来说，它们缺一不可。”

“所以荣耀属于您，格林殿下，属于您这位勇敢挑战难题的开拓者。”瑟薇尔高高举起了皇冠，“荣耀属于你们，各位。无论你们来自何方，去往何处，今日勇者的桂冠属于你们每一位，智慧之塔见证了你们对真理的热情，以及一往无前的决心！”

“赞美您！小姐！”有人高呼起来。

“赞美我们自己！赞美智慧！赞美荣耀！”

在今日的红宝石，荣耀属于默默无闻的凡人，属于光彩夺目的勇士；属于人类，甚至也属于龙族。它一视同仁地加冕胜利者与失败者，因为这两者在智慧面前都有一个平等的名字：

求知者。

翡翠王宫。

一个清晨的时间，海琳娜已经处理了不少政务，女皇的身份注定了忙碌。

批注完一份新的政务报告后，海琳娜站起身来，放松了一下因久坐而疲乏的肢体。

她推开了书房的窗，任夏日的暑意蔓延，任蝉鸣声掠动浮尘。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到了窗户对面，凝视先祖的画像。

“愿您保佑瑟薇尔早日归家，先祖。”海琳娜真切地祈祷。

画像上的伊莱莎妮娅神色温和：“我也这么希望，孩子。”

“什么？”海琳娜震惊地看着画像上活过来的伊莱莎妮娅，以最灵活最迅捷的反应抽出了桌边的武器——一把长剑。

“我的回应似乎并没能给你惊喜。”伊莱莎妮娅无奈地摇摇头，“可你平日里总是与我说话，不是吗？”

“……先祖？伊莱莎妮娅先祖？”海琳娜谨慎地握着长剑，站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她随时能用利剑刺破画像，也能及时后撤躲避攻击。

“你好，海琳娜。”伊莱莎妮娅的翡翠瞳中光芒柔和，“你与瑟薇尔都是好孩子，真希望你妹妹也在这里。”

“先祖，您怎么会……？”

“你担忧妹妹的心情叫醒了我，孩子。”伊莱莎妮娅叹了一口气，“那真是一种美妙的心情，像是三月里的花香，吸引着蜂蝶自由自在地飞舞。”

“海琳娜啊，我的孩子，你并不明白，向我祈求亦无法实现你的愿想。”

伊莱莎妮娅垂下眼帘，嘴角噙着神秘的笑意：“因为我只是一抔随风飞散的黄土。”

“我无法保佑任何人——孩子，或许你该想想……”

“你妹妹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遭遇。”

海琳娜握紧了手中的剑。伊莱莎妮娅似是而非的话语令她迷惑不已。海琳娜既不敢确信画中的伊莱莎妮娅为真，也不能果断将她当作怪物。

“想想吧……一头龙为什么要帮助你，让你的妹妹去对付他的同类呢？”

这一句话令海琳娜霎时间浑身冰凉，而下一刻她握紧了剑，刺向画像。

“我从未对先祖的画像提到过格诺！”

海琳娜双手撑在书桌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梦？”冷汗涔涔的海琳娜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熟悉的房间，反复确认了画像的正常。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娜娜！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叫我！”

一颗黑龙头从窗口探了出来，海琳娜看了过去，再度在夏日里感受到冷意。

她打开窗户了吗？

或许原本窗户就是打开的？

海琳娜晕眩着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下。

“娜娜，你怎么了？”黑龙有些稀奇。放在平日里，海琳娜本该担心他大摇大摆在王宫里走动会不会被人看见。

“没什……不。”海琳娜一手撑在额头，有些头疼，本能的敷衍脱口而出，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想想吧……一头龙为什么要帮助你……”梦中伊莱莎妮娅的低语在耳边鸣响。

“不。”海琳娜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又艰难地松开，“格诺，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你指什么？”黑龙察觉了海琳娜的不对劲。她今天竟然没有对称呼提出质疑。

“你为什么……会在我向你请求时……答应为瑟薇尔的成年礼提供助力呢？”

黑龙金色的眼瞳中充斥着诧异：“你不是说了吗？”

“因为你的请求啊。”

“可是瑟薇尔的成年礼需要对付你的同族。”

“不确定因素可太多了。”黑龙嗤笑一声，“拿着我做的魔法卷轴，就能成功抓一个我的同族回来吗？我要是天下无敌，怎么到如今还会是个阶下囚？”

龙委屈地用爪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是你自己不走的！还霸占了很多金币！”

黑龙假装没有听到海琳娜的反驳，继续说道：“只是一堆卷轴而已，或许你妹妹在半路上就用光了，或许她根本找不到我的同族——要知道我在龙牙山脉呆了一两百年，都没串过谁的门……而你也看到了，你妹妹意外触发卷轴之前正在数钱，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想完成那什么成年礼。”

“总而言之，我的卷轴可有可无，顺手做出来帮帮你又如何？就算你妹妹把魔法和武术的天赋全部花到了幸运上，误打误撞抓回我一个同族，那我也没什么好内疚的，毕竟你们并不会真的伤害他。不过，理由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

“可是你提了价钱。”海琳娜冷漠地打断了他，“顺手？”

黑龙用爪子掏了掏耳朵，假装耳朵被不存在的棉花堵住了：“最重要的原因——我不在乎。”

黑龙在海琳娜的书桌上扭动了一下身躯，暗金的龙瞳中居然流露出一丝冷淡：“我并不在乎我的同族到底会如何，娜娜。”

“从很久以前开始，龙就是骄傲的种族，我们俯视大陆上一切其他生物，同族之间也不会有什么热烈的情感。”

“我们挑选伴侣以强大为标准，后代可以放任他们自生自灭。我们不在乎，不在乎其他生物，也不在乎我们的同族。”

“可龙族曾经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族群。”

“所以被人类打垮过一次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黑龙说这话时懒洋洋的，没有丝毫惋惜。

“我并不在意我那个幸运同族的命运，而你请求了我。”

“我想帮助你，娜娜，仅此而已。”

这句话落下后，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海琳娜放松身体靠在高背椅上，从龙的头顶取过一份信件。

“我居然忘记了……都怪那个梦。”海琳娜微不可查地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娜娜？”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海琳娜舒了一口气，展开那封信件，“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红宝石使者传递的信件，瑟薇尔此刻正在红宝石王国之内！”

“真是值得庆贺！你知道我们龙族喜欢用金币庆祝……”

“蒙特公爵上一次传信……公爵现在或许还在玛瑙境内，或许已经到了红宝石境内……”海琳娜无视了黑龙，思考起来，“给蒙特公爵传递一封信函，让他去红宝石王国接回瑟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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