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的桐人瞬间放大又骤然紧缩，她张了下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轻笑：“诶……”

“对不起，一直没有来看你……”程嘉甯双手合十置于鼻尖，“确实是因为事情太多耽搁了。”

“嗯，我都懂。”俞敏应声，伸手看似随意地程嘉甯的头发掖到耳后，如果程嘉甯能够看到身后的话，就会看到她的手一直在颤抖，“有时候真的感觉像是一场梦，一眨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大了。”

“嗯，一眨眼的功夫你都当外婆了。”程嘉甯轻笑，伸手把她的手握紧，“你看你的手，怎么糙成这个样子了呢？”

“年纪了不都这样吗。”俞敏摆摆手、不以为为然道，“别说手了，脸上也已经饱经沧桑了。”

“你就是太意这些。”程嘉甯鼻子一酸，说。

她很小的时候就记得俞敏不怎么爱打扮、也不怎么爱化妆，基本上只会用些护肤品。

后来更是懒得连护肤品也不用了。

正常情况下，女生在成年的那一天开始就在逐步走向衰老，因而，准确的来说，十八岁之后就应该做好皮肤。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不能松懈。

俞敏在经历了离婚和女儿失联的双重打击之后肯定更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她还一直抽烟，抽烟不光是健康的杀手，还是皮肤的头克星。

“哪有心思在意那些呀，好多事情都来不及做呢。”俞敏伸手摸了下程嘉甯的脸，“除了常规的工作之外，剩下的时间我都用来找你了。”

“可是无论我怎么找，我不就是找不到你。”俞敏的手向下移动了几厘米，她立刻把手挪回了原地。“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母女终于团聚了。”

“哪怕我现在立刻死去，我都没有遗憾了！”看得出来俞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程嘉甯刚刚那会儿愣了半秒，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去捂住她的嘴。

“你不要这么说……”程嘉甯声音哽咽，她现在最害怕听到的一个字就是死。

以前的她从来不觉得这个字有那么可怕，也许是因为她写时不可避免的会提到这个字，以至于她对这个词原本指代的意思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这个字一下子可怕了起来。

死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意味着一切的终结，意味着从有走向虚无。

死去的那个人的人际关系，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在那个瞬间开始，瞬间变得一文不值、毫无意义。

她害怕听到这个字，偏偏俞敏有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字。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也一点儿都不感到害怕。”俞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很高兴在我死之前能再看你一面，我真的已经死而无憾了。”

“我死了之后，把我的照片和我一起火化了吧，记得一定要把我的骨灰撒进海里。”俞敏转眼就开始安排后事，“我想像鱼儿一样在海里自由自在的游荡，而不是被关在阴暗潮湿干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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