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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后第二天,姜桓如常上早朝,朝臣们就她昨日让臣子们空等一事好生说道了一番。
上一次无故缺了早朝还是三年前,那时也是皇后在陛下的寝宫,这次又是,姜桓看着大臣们和三年前一样对皇后口诛笔伐。
皇帝的后宫中事本来不该被传出去的,然皇帝的任何事都是国事,这些是阻挡不住的,郭霖虽尽自己所能找了理由对付大臣,但他们不是好哄骗的三岁孩童。
特别联姻在即,陛下态度不明,他们更有意通过打压皇后来促成此事。
不过对一些人来说,能打压住皇后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苦齐国这个不端庄明礼的皇后久矣,能接受,不代表他们就喜欢,陛下是难得的贤明之主,难道就要因为皇后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朝堂上不爱掺和皇帝私事的丞相也开口了,丞相是三朝老人,德高望重,最是不喜欢皇后的作风,在此之前她对还身为信王的皇帝也是不喜,信王当初执意娶商贾之子,就被她鄙夷,但此人确实有德有才,更在看到登基后的姜桓堪称英主后,就用心辅佐。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但都不戳穿那张纸,只敢暗中劝谏讽刺,而丞相则直接挑明,看到丞相出来,不少人眼神交接,纷纷停下静待事态发展。
楚丞相抬头看着上面凤椅上云鬓凤冠的女子,执着笏板深深一拜,姜桓心累地闭了会儿眼。
“陛下,老臣知道您不愿朝臣议论您与皇后之事,老臣以前从不予置评,但黎国要送皇子联姻,皇后身为典范应行为端正才不能被他国嘲笑,若皇后一直如侍、奴等卑贱之人般邀宠,那黎国的嫡皇子怎能从心底对皇后恭敬呢。”
“且陛下仁德英明,难道就要因为皇后,让他人非议吗?”
姜桓等她说完,面无表情地说道:“丞相错了。”
两个人都十分直接,没有什么虚词假意,大臣们对此并不表示意外,陛下一直干脆利落,一向杜绝那种长篇大论不切实际之风,楚丞相更是资历深厚,哪怕她有错,于情于理也要从轻处置。
楚丞相眼神深了许多,仍旧说道:“皇后入主中宫近七年,他不理宫务您宠着,他骄奢跋扈您也宠着,他使得您改宫规逐大臣,实在有失皇后风范,若他只是一个侧室男宠便也罢,臣等怎会有异议,但他是皇后,在其位便应谋其事,陛下最厌尸位素餐之人,怎对皇后如此纵容?”
丞相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她忧心已久,小半年前皇后被陛下打入冷宫,她本以为陛下终于醒悟,可皇后硬是不顾命令闯出冷宫,在陛下面前献媚讨好,竟也将此事平息了,还把陛下的近侍以及一些大臣都拉下了马,这样的男子哪里是个男子,分明就是妖孽!
而联姻一事,陛下也是因为皇后不愿将黎国皇子纳入后宫,之前言明不想给他过高的位份,而朝臣们每回要商议,都被陛下制止,上次更是拂袖而去,如今更是提也不提,这未免太过胡闹。
姜桓不急着和丞相争辩,她一边翻看奏折,一边听着丞相的话,等丞相说完了,她才道:“丞相不知全貌确实不应置评。”
丞相和大臣们在心中叹息,莫非陛下又要将此话题轻轻揭过,陛下这话用了许多年,但从未明语全貌为何。
姜桓站起来,手背后,俯视众人,没有再回避,她看得出来,元殊不仅仅是因为要去黎国谋那一线生机,她绝拦不住人,也没理由留人。
早晚都要走的,再不舍也要做打算。
“丞相错在以为皇后是那般邀宠媚上的人,朕与他是名正言顺的妻夫,他只是要与朕琴瑟和谐,何来邀宠一说?”
“朕与他妇唱夫随,若是朕不喜欢,他再怎么也不得朕意,他那般作为,是因为朕喜欢。”
礼部尚书踌躇着上前说道:“虽是陛下喜欢,但皇后既为皇后,便应辅佐帝王,不应恃宠罔顾祖宗礼法。”
“罔顾祖宗礼法的是朕,是朕要他长居正清宫同寝同息,是朕不让他俯首折腰,也是朕不让他管理后宫事宜,朕要他自在,若他不自在,朕岂非是大罪过?”
皇帝转身,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凤椅,阿殊最是潇洒,可嫁给她后却放弃泰半自由,她不能陪他遨游四海,不能陪他去黎国,不能让他免受非议,也勿怪知晓她要做皇帝后便不和她倾心以对。
当初的信王远在封地,是个征战沙场的人,边境安宁时她还能陪着元殊去西南深林中探险,去雪山下纵马驰缰,可自打算争位起她的性命行踪至关重要,她没有时间陪元殊遍览名山大川,做了皇帝更是要遵循天子不离京这一定律。
身为皇后,他的言行举止都暴露在众人眼中,她不能护全他,怎忍时时刻刻都拘他在深宫之中。
丞相皱眉,摇摇头道:“陛下何来大罪过,男训男则皇后一无所循,臣等容忍,只须他略端正大方便罢,陛下要他自在,可皇后却会因此更放肆,陛下身为妻主教导他克己守礼是应当,自古以来没有夫侍不自在就成妻主罪过的道理,陛下此言令人匪夷所思,老臣遍阅诗书七十多年也不得其解。”
姜桓直视楚丞相,楚丞相也分毫不惧,她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不会连这点魄力都无。
“朕知道你们喜欢的是赵昭容那样的贤德君侍,但赵昭容因此失宠,被凌后欺凌致死,其女被凌后毒杀,而郑戾帝最终死于床帏之中,这难道是一个值得夸赞的典故?”
翰林学士饱读诗书,最擅论辩,她不赞同地说道:“赵昭容的行为是当之无愧的典范,而其悲惨遭遇并非赵昭容之过,乃凌后残忍,乃郑戾帝听信男子之言残杀君侍女嗣之故。”
“可赵昭容德才兼备深得帝心,本可为后,却一昧贤德,使郑戾帝失了愿与之携手共度的心,以致凌后上位迷惑帝王,连皇女都护不住,这就是贤德?这就是典范?”
“而郑戾帝是自己昏庸,又何尝是凌后一人之罪,卿之言,甚错。”
皇帝语调不重,可轻飘飘的言语却如有千斤,掷地有声。
姜桓转过身,从容坐下,若要做明主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过失,不能肆无忌惮地宠自己心爱之人,那皇帝怎堪称至尊。
“朕对黎民百姓问心无愧,一晌贪欢,竟惹得臣子们对皇后如此攻讦。”
她摘下自己的凤冠,大臣们慌张地跪下劝阻。
“朕实在愧对皇后,当初是朕执意求娶他,他久久不愿,可朕不死心,才使得佳人眷顾,元家欲将半数家产都给朕,只求一个嫁娶之名,不肯公子如货物般陪出,可朕的大臣却定要将元家公子视为货物,一心让他成为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偶。”
“他作为皇后,为朕纳君侍丰盈皇嗣,毫无怨怼,只求与朕妻夫恩爱,这都不为爱卿们所容。”
姜桓笑了,少年有成的英明帝王第一次在朝臣们失去了意气,“既然这般,朕与他和离,他仍做那个潇洒恣意的元公子,朕就如爱卿们的意做一个连情爱都没有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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