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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顾青瑶不过是顺手为之,她现在手中积蓄丰厚,三十两白银竟也不如何看在眼里。再说了,这还是拿来帮自己的小姐妹,断没有舍不得的道理。
只是不曾想李嬷嬷一事竟然牵涉甚广,到最后竟把一家子都折进了牢狱中。
顾青瑶听紫苏说起,只觉十分诧异:“以二夫人的行事来看,她是不可能自揭短处的,怎么会一下子闹得人尽皆知,叫大房和外头的人一道看笑话?”
紫苏却是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态:“只听说是李嬷嬷的儿子恰巧出了事,他在外头沾了恶习,跟着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放印子钱。却不想逼死了人,又闹到了顺天府。二夫人本就为着铺子上掌柜贪墨的事生气,如此一来更不敢轻易沾染,直接送去官府给他们处置,算是撇清了干系。”
顾青瑶却很不相信,“就算是因为放印子钱闹出人命,也肯定不会这样大动干戈。那些官老爷向来把我等普通百姓视作贱民。而且那顺天府尹能牢牢坐稳官位,想来也定然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怎么可能突然变作青天大老爷要为我们这些下等人做主了?”
紫苏想着她打听到的消息,也确实是说被逼死的不过是个普通工匠。
“或许是给哪个贵人碰上了,这才发了善心?”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顾青瑶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算是这样,二夫人也不可能急三火四的就舍了李嬷嬷一家出去。要知道,这可是她陪嫁过来的人,那是真真的心腹,虽然估计也只有二夫人自己这样觉得。
给这么一闹,李嬷嬷的事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解决了,但顾青瑶还是觉得此时紫苏最好不要往前凑,她总觉得这事没来由的古怪至极。
而紫苏也赞同的点点头,心有余悸道:“今日我看二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呢,后来二老爷回来了,他们俩又在屋子里吵起来。听说后面闹得很凶,连老太君都给惊动了。”
顾青瑶一听,便知道这事很可能牵扯到了官场,不然以二老爷的性子,也不可能如此气急败坏失了涵养。
只是不等顾青瑶弄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时,蕊禾却突然匆忙跑来告诉她陆府的花房昨日夜里突然起了火,紫苏的住处因为紧挨着花房,也没能逃出来,已然葬身火海,身子都给烧成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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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瑶下意识的觉得荒唐,又想这怎么可能?还以为是蕊禾在与自己说笑。甚至有些怒了,觉得她不应该拿紫苏的性命玩笑。
蕊禾被她兜头说了一通却是赤红着一双眼睛,额上还冒出了细汗,满脸焦急道:“这是今早从陆府回来的红菱姐姐亲口承认的,我想着过来找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青瑶心下狂跳,直觉事情不妙。
“你先不要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蕊禾见她一脸严肃很是不解,本想要一起跟着过去,但却被顾青瑶严词拒绝了。
“你就跟在王妃身边,莫要轻举妄动,面上也不要再提起紫苏的事。我们这些丫鬟不过都是伺候主子的奴仆,说的难听些,跟条狗也没什么区别,若是主子一个不高兴了,随意打杀与碾死一只蚂蚁也并无区别。”
蕊禾被她的话吓得不轻,但她也是个灵敏的,当即明白紫苏的事必定是有内情的,只得嘱咐顾青瑶道:“你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若她没事最好,若真的出了事,我们也是要伸手帮忙的。”
顾青瑶点点头,心情沉重的打发了她回去。
蕊禾虽然来通知她此事,但顾青瑶也没急着回陆府去。她之前就觉得李嬷嬷那事不对劲,可没想到竟连紫苏也折了进去。此时心中不免后悔,若是当初不劝紫苏去查李嬷嬷,是不是就能保住她了?
虽然不能跟在七小姐身边,但就算是离了陆府,凭她的本事,也能让紫苏谋一份好差事,不至于给自己老娘卖掉。
可如今……
当日夜里恰巧有一轮弯月,顾青瑶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鲛绡月纱裙穿在身上,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了睿王府直奔陆府而去。
此时的陆府看着一如往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法过。正面的大门紧闭,几个侧门也都关的严严实实,独有一个偏僻的角门是开着的,有守门的门房坐在内侧昏昏欲睡。
顾青瑶借着一股凉风推开角门偷偷进去,却发现府中竟多了不少护院家丁在四下巡逻。
见角门突然开了,更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顾青瑶不明所以,但她此时挂念着紫苏的事,便绕过角门内的鹅卵石小径,径自往花房的方向去了。
她来找过紫苏好几回,自然认得去花房的路。可到了近跟前,原本该是花团锦簇的一处好地方却被一场大火烧成了漆黑焦土,连紧挨着的几座下人房也尽数化为废墟。
顾青瑶看了心中万分震惊,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亦是两眼通红,紧咬着牙关不许眼泪落下来。
她生平做事从不回头看,因为知道发生过的再回头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什么都无法改变。可如今,她真的很后悔,甚至幻想着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该多好。
顾青瑶呆愣的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银月升到天空中央,甚至开始西沉,她才猛地从无限懊悔和歉疚中回过神来。
最后,她又在紫苏的住处附近搜寻了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找到。想来也是,一场熊熊烈火,自然会烧的什么都不剩下。而且就算能留下什么,也早就给人捡走了。
顾青瑶尤不死心,又在附近转了个遍,最后甚至去了花房。这里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因为建造的时候是用的砖石,所以很难完全烧毁。
匆忙间有几块砖石差点将她绊倒,顾青瑶双手按在一旁的砖石上,这才没让自己摔个跟头。
但手下却猛然有一股熟悉的灼热传来,顾青瑶当即大惊。
她顺着这些残垣断壁摸过去,拿起一块砖石却又没了那股热流,再拎起一块石头,同样如此。
顾青瑶心中十分奇怪,又继续搬开这附近的砖石,大概挪走了十几块砖石后,最下面只有一小撮颜色与普通焦灰不太一样的墨绿色灰土。
她再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散发着灼热的神秘物质竟然就是同样附着在砖石上的墨绿色灰土。
最下面的神秘灰土一旦离开原地就会失去热量,顾青瑶还是头一次见,觉得十分古怪,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她又向下挖了挖,大概挪走了不过十几捧的灰土,就见一颗圆溜溜的扁豆形种子出现在面前。这种子拿在手里同样散发着热量,借着朦胧的月光,顾青瑶发现种子竟然也是墨绿色的,被月光一照,甚至还隐隐透着绿色的幽光。
顾青瑶弄不明白这个东西,干脆直接放入系统仓库做一下鉴定。
然而系统给出的结果却相当出乎她的预料,这枚种子是一枚【花精灵种】,它本质上是由无数花草的精华凝聚成的结晶体,并且还是在相当罕见的机缘巧合下天然形成的宝物。
花精灵种可以帮助草木一族启灵化形,蜕变成精灵。但这枚灵种的前缀词是花精,也就是说只有能开花的草木生命,才有可能启灵化形。
顾青瑶拿着这枚灵种,心中却想着紫苏。花房中的无数花木化为飞灰,最后凝结出这样一枚神奇的宝物,却不知当时身处于火海中的紫苏是何等绝望痛苦,而她是否也能留下些什么……
顾青瑶仔细将之前搬动过的砖石恢复原样,那些墨绿色的灰尘在尝试着收入系统仓库后被鉴定与普通的焦灰并无区别,但她还是小心的将它们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小瓷坛中。
将自己来过的痕迹一一抹去后,顾青瑶抬头看了看那一轮弯月,确定还有些时间。她又转道去七小姐的彩云轩看了看,里面一片寂静,守夜的丫鬟和嬷嬷也都已陷入了沉睡中。
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顾青瑶便也不再耽搁,直奔二老爷和二夫人住着的正院而去。
不同于彩云轩的平静,这里巡逻的护院可是不少,原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正院的书房里却仍旧是灯火通明,忽然从外头走进来几个衣着普通的陌生男子,书房的门从里打开,这些人依次走进去。
顾青瑶避开护院,走到书房的窗户下偷听屋内的谈话。
只听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都安排好了吗?”
有一人答道:“已经处理好了,保证他们不会多说半个字。”
另一个声音突然道:“你说他们会闭嘴就万事大吉了吗?在我看来,只有死人才能牢牢地闭上嘴,保守秘密。”
又一人反驳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动手吗?可他们被羁押在顺天府,负责看守的又是梁骋,他背后可是安庆公主。梁家和安庆公主对东宫颇有敌意,陆家又与睿王联姻,也已经上了东宫这条大船上,如今梁家就等着抓我们的把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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