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暂时落脚的县衙后院，秦煜率先开口发问：“最近这几日城内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季云生不明所以，“殿下指的是……”

秦煜冷哼一声：“林昭远被人背后放冷箭，本王又是被玄冰铁箭当胸射中，你以为这真的只是巧合不成？”

季云生顿时明白他定是怀疑军中有奸细存在，只是军队里上上下下少说也有几十万人，再加上晗皋城中的百姓那就更多了，一时半会儿却是无从查起的。

他将这难处说给自家主子听，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过的事，倒是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副将梁骏身上。

之前睿王吃了果子中毒时，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顾青瑶，秦煜觉得这家伙不当侍卫入大理寺或是刑部的话，没准还能做个查案高手。

至于说梁骏，提起他秦煜不由得一声叹气，“林昭远虽然死了，但本王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他日朝堂之上，梁骏也算是立了大功的。

不过这晗皋城内既然有倭寇挖的密道，那就表示肯定是有奸细与他们里应外合，甚至是军中恐怕同样埋着钉子……”

这种事屡见不鲜，睿王自己也觉得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要真说把军队经营的密不透风毕竟不太现实，只不过以往都是华朝内部派系林立相互斗争。

如果只是内斗也便罢了，但通敌卖国这种事一旦被揪出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睿王拿不准这次的东州战事中梁骏究竟是否真的有里通外国，但就凭他现在是这场战事中最直接的受益者来看就很值得怀疑了。

不过这也没准是敌人故布疑阵，引得他们内讧，自相残杀也说不准。

秦煜自知能力有限，哪怕身边跟着个堪比刑狱老手的查案高手，可朝堂政事内里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是随随便便只论是非对错就能摆平的。

再者说了，梁骏背后靠着安庆公主，投鼠忌器之下，他的父皇也不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梁家动手。更重要的是，秦煜看得出来，父皇在有意扶持梁家上位。

不论他是用安庆公主和梁家来对付太后，亦或是他只是希望以此来逐步削弱徐家的势力，剪去太子的党羽，都说明眼下来看梁家已然成了他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那么林昭远被刺身亡的这笔账很可能就不会算在梁骏身上了，毕竟他们没有证据……

梁骏的事暂时搁置不提，这个自然有人会去操心。只是他更关心那个一箭射中他胸口，险些置于死地的红衣女人。

以季云生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女人似乎在倭寇内部有着很高的地位，只是她一直藏得很深，哪怕他们抓了不少倭寇严刑拷问，也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不知为何，秦煜总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可若说他只是个普通的闲散王爷，那又有谁会费尽心思想要暗杀他呢？

还是说，这个女人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所以才要不惜一切代价的除掉他？

秦煜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打算回京之后去问圣武帝，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过便被迅速打消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不过……

秦煜想到顾青瑶这个同样神秘莫测的女子，她是随着陆若莘做陪嫁到了王府上的，之前一直在陆府做厨娘。再往前就是陆府位于城郊的庄子里生活，看起来是半点儿可疑的地方都找不出。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有呼风唤雨之能，她还能随心所欲的施展袖里乾坤。甚至于对自己身上藏着的秘密，也略知一二，秦煜总觉得她绝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所幸眼下来看，她对自己并无敌意，甚至还愿意回到睿王府中。

秦煜虽然没那么自信自己能将顾青瑶完全握在手里，他也没那么强的掌控欲。再者说以顾青瑶的实力，若是真的撕破脸，那他会是首当其冲。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要尽力安抚顾青瑶，让她为己所用。

或许有了顾青瑶的帮助，他就能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再者那个红衣女子还活着，如果她知道自己没死，说不准还会前来刺杀。因而留下顾青瑶，也算是有备无患。

秦煜打定主意，面上却只叮嘱季云生好生伺候顾青瑶，不可有丝毫怠慢。弄得季云生以为自家王爷怕不是被下了降头，或是换了魂罢？

直到秦煜郑重其事的再三叮嘱，季云生才正了神色，语气坚定的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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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皋城经历了一场战火已然是百废待兴，但这城中的百姓早已逃走了大半，还有一些被倭寇杀了的，余下的却是不多了。

顾青瑶沿着城中主街逛了一圈，倒是还有几家大的店铺开着，想来一般的小店扛不住什么风险，遇到倭寇攻城这样的横祸便是一夜间倾覆。反倒是那些财大气粗的，背后有一些势力资本支持着，确实是没那么容易关门大吉。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回睿王府，顾青瑶便打算带一些东州的特产回去，她如今手头大约有三百多两白银，做本钱却是够用的，若是能买一批东州特产带回去出手，或许还能赚上一笔。

另外她也要给蕊禾、紫苏等人带些礼物，自己还要额外补充一些物资。刚好这几日还有空闲，顾青瑶便与那季护卫打了招呼，独自一人出来考察市场。

只是她转了一圈，却发现自己的本钱还是少了点儿，比较贵的基本上都买不起。

无奈之下只能买了一批档次较高的彩色水晶原石，这些原石也是刚开采出来不久的，只可惜眼下兵荒马乱的，没有商队敢往晗皋这边来，原石自然轻易卖不出去。

再说水晶不比翡翠价格昂贵且备受达官显贵的喜爱，原石的价格也是一直上不去的。每一次雇佣商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这段时间开采出来的原石一直堆在库房里，如今有机会出手回回血自然是好的。

顾青瑶花了将近二百六十两白银，一共买了将近一百块水晶原石，算起来也是占了便宜的。

除了水晶，顾青瑶还买到了葡萄和草莓这两种特产果子，加在一起约有将近十五筐，却只花了不到八两白银。

这是她在市场上找到了果农，直接雇车到果园里买下来的，毕竟果子不好放，熟的太透就要烂掉，到时候别说八两银子，就是一文钱都卖不出去。

此外还有东州特有的织光锦和珍珠纱，前者一匹就要将近一两银子。也是如今光景不好，好东西卖不出去，可布料放的时间久了就要发黄，也是存不住的。

如今顾青瑶愿意买，他们倒也不再开口叫高价。这周围都是卖布料的铺子，你不卖人家也愿意卖。

最后顾青瑶换了三十匹的织光锦和三十匹的珍珠纱，一共花了三十五两白银，织光锦是按一两白银一匹走的，珍珠纱则是统共才花了五两银子，原本也是叫价一两银子一匹的，而那织光锦先前据说没有三两银子是绝不卖的。

这几样东西就几乎掏空了她的家底，余下的散碎零钱正好够买一些小礼物带回去，只是做物资补给却是不够的。

不过后来鲛人泪的冷却时间结束后，顾青瑶又下海去找到了一大片白蝶贝，从中收获了几十颗龙眼大小的珍珠。

得益于鲛人泪的特殊属性，顾青瑶在不必伤害珠贝的前提下轻松取走了珍珠，相信未来这些白蝶贝肯定还会产出新的珍珠，只是那个时候她应该不可能再来取珍珠了。

这些珍珠里有两颗是浓金色的珍珠，而且个头不小，顾青瑶觉得卖个百八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其余的也多是她特意挑选的个头较大的白珍珠，品相也都很不错，只是不比金珍珠稀有。

另外她还找到了一批大黄鱼，都是直接收进系统仓库里，准备回去之后配上冰块一道卖出去。

这零零散散一大堆的物什将她的积蓄掏的一干二净，没了钱顾青瑶也便消停了。虽然她之后设法卖了几条大黄鱼，但如今晗皋城内没钱的都有不少跑了，有钱的就更不用说了，如今愿意买这样昂贵食材来吃的实在是极少数。所以眼见卖不上价格，顾青瑶也只能收手。

又过了几日，季云生前来通知她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伴随着晗皋城内的倭寇被尽数剿灭，几十万大军也要陆续撤离东州，之后朝廷或许另有安排，但这些士兵却是不能长期在此停留的。只是考虑到倭寇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估摸着未来东州附近还会有军队常驻。

不过这就不关秦煜的事了，之前他发了加急密报，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如今圣武帝直接下了旨，命他提前返回京中。

至于梁骏，却是还要留在东州稳定民心的，只是受限于各地兵力不足的问题，这一次秦煜回程是要将其中一半也就是二十万兵马带回去的，余下的则留给梁骏掌管，暂时驻守东州晗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