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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正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也不知是谁手中的桌子腿脱了手,打着转儿地朝着穆池这边就飞了过来。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伴随着一声集哀嚎与怒吼于一身的“哎哟喂”,穆池应声倒地。
楚予忙蹲身查看,见人无碍,才憋着笑拉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穆池。穆池揉肩低头,四下查找,捡起方才砸倒他的桌子腿,口中嚷嚷:“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将桌子腿朝着正指挥着十几名壮汉的程秀才狠狠甩了过去。
程秀才浑然不知危险临近,见打手们已有落败趋势,赶忙厉声催促道:“银子白拿的?打啊!没吃饭?!”
幼时孩童们聚在一处玩耍,凡是与武力有关,头儿总是穆池,即便长大了,不再玩那些幼稚把戏,远远地扔些垃圾进桶仍一扔一个准。穆池正对准程秀才后脑勺,不负众望的,程秀才惨叫一声跪趴在地,活像一只□□精。
程秀才爬起来愤恨转身,昂首挺胸朝着穆池走来,指着穆池的鼻子质问:“是你砸的我?”
穆池平视前方,故作惊慌,“嗨呀!谁在说话?你看见了吗?”随即望向楚予。
二人狼狈为奸,楚予立即摇头:“没有,兴许不是人在说话。”
“哦~”穆池若有所思,“兴许是会说人话,不做人事的牲畜。”
“不不不。”楚予伸出食指左右摆了一摆,纠正道:“不是牲畜,是畜生。”
穆池搭上楚予肩膀,连连点头:“对对对,聪明!”
终究是孩子心性,再气愤,也只会骂着“牲畜”、“畜生”这些烂大街的脏话。二人这不知是双簧还是相声,总之演技很是低劣,程秀才若是有胡子,此刻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他左右打量了二人几眼,朝着看起来较为柔弱可欺的楚予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结实,但清脆声响很快淹没在壮汉们所发出来的打斗声中。楚予瞬间顿住笑容,转而看向程秀才,什么都没变化,却仿佛变了一个人。穆池看着面前之人那白皙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泛起五指红痕,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程秀才,捋起袖子就要拼命,边破口大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你不知道吗?!我.操.你.娘.的!”
挨了一巴掌的是楚予,拦着穆池的仍是楚予。穆池相较楚予略高一些,且他自幼便随着师父东奔西走,爬山淌河,虽比不上程秀才,但推开楚予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看着楚予面上的巴掌印痕,他却不忍推开。
程秀才见挨了打的非但不气愤,反倒当起了和事佬,心中颇为畅快,又见只原地蹦跶,却碰不到他丝毫的穆池,便更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鼻孔示人,让人望而生愤。
穆池那模样似是要将程秀才给撕个粉碎,怎奈中间挡了个楚予,一番动作下来他开始喘了粗气,略带不满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楚予仿佛是个七老八十的、看淡一切事物的老头儿,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赤手空拳你是要吃亏的,要淡定,淡定啊。”
穆池胸口仍剧烈起伏,闻言倒真的没再撒泼,重重点了点头道:“有道理!”说罢,他扔下二人,独自朝着角落躺椅那边跑去。
二人这边不明所以,那躺在躺椅上,从头至尾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男子听见脚步声便睁开了眼。
穆池行至方执跟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少侠,把你那玩意儿借我一用。”
“房里,自己拿。”方执干脆利落道。
“谢了少侠!”穆池学着小人书中一抱拳,旋即往房内冲去,边大喊:“楚予!关门!”
楚予还未动作,一直守在门口观望的几名老者已是先一步关上了大门,并将自己归入了院里边,想更近距离地观看,只后悔没提前备上瓜子花生。
待穆池踹开房门,再快步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穆池拔剑出鞘,森寒剑光一闪,在手上转了个花,快准稳地架在程秀才脖子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方执静静看着持剑少年,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测。
剑光闪得程秀才一个哆嗦,他本就是个自视甚高的读书人,向来瞧不起粗蛮武人,更没接触过瞬间便能要人性命的刀枪剑戟,一见穆池动了真格,便吓得不知所措。穆池懒得理会程秀才,只朝打斗人群冷声喝道:“再给我动一下?!”
众人听闻此话纷纷循声望去,一见程秀才脖子上架着长剑,登时便住了手。毕竟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拼命的,拿人钱财也不至于将小命都给搭进去。
穆池这才收剑,三两步坐在石桌之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后撑,将村子里那几名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道调戏人家姑娘的混子模样学了个淋漓尽致。“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穆池淡然开口,垂眸瞥向长剑,心中大喜,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那壮汉群中有一胆大的便上来打圆场:“你看你这小伙子,说话就好好说话,动什么刀剑呀。”
穆池冷目一扫,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的壮汉瞬间便痿了,拉过前头二人挡在身前,不再多言。
见众人不敢动作,穆池便主动给了块台阶,朝着大门处的几名老者笑喊道:“几位伯伯,麻烦开下门,养家糊口不容易。”
老者们面面相觑,须臾,刘然他祖父从人群里挤出来,率先动手,打开了门。方一打开,那十几名壮汉便鱼贯而出,跑没了影。
一群壮汉中混进一矮个子男人,楚予几步上前,拽住矮个子男人的后领便往回拖。
程秀才刚迈出大门,又被生生拖回院中,早已没了方才那张扬跋扈的模样,朝众人讪笑着。
穆池懒得理会,跳下石桌懒懒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仅此一日,逾期作废。”
话毕,村民们围上前去,程秀才后退数步,后背撞上及时关闭的大门,瘫坐在地。楚予上去就是一脚,直踹大腿里子。穆池没憋住,笑出了声。这楚予,到底还是个记仇的。
刘然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家祖父已揎拳掳袖。老爷子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儿媳不久前也去了,家中只剩他与孙儿孙媳相依为命,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虽九十挂零,却老当益壮,身体倍棒。他四处张望几眼,最终目光落定在身旁正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的老妪手中,抄起老妪的拐杖便朝着程秀才打去。
那老妪拐杖脱手,失了重心,幸得身旁人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摔倒,没将那本就稀疏的牙齿给尽数磕光。
刘然忙从怀中掏出大清早赶去村东头买的吃食,拆开油纸包递给妻子。众人围成半个圈,程秀才脱不开身,边躲闪边垂死挣扎道:“我好歹也是个秀才,你们敢如此对我?”
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因此上至状元下至秀才,无论在何处都是吃香的,真真应了那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老爷子哪里管他说的什么,一大清早自家孙媳妇便遭此欺凌,不打到程秀才跪地求饶他哪里肯罢休。
身为程秀才前妻,妇人闻言则是讥讽一笑,一手接过吃食,一手揉着青紫额头,怒道:“秀才就可以欺辱污蔑我?你自己没用不敢承认反倒打一耙怪我不能生儿子?你这秀才的名头花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当年寒窗苦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冻死?”
一连四个反问将程秀才问得无言以对,身上还不停地被拐杖亲密接触着,一时间除了哭嚎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
穆池是个心善的,最是见不得这残忍场面,他怜悯地转身,连蹦带跳哼着小曲儿进了房间。
长剑放回原处,穆池开始准备早饭,院中的鬼哭狼嚎声仍不绝于耳。望向挤满人群的大门,楚予立于院中,估摸着爬墙出去若是摔下来会不会摔断腿。
大米粥在锅里熬着,穆池提一袋父亲买回家摆着好看,实则中看不中吃的干果行至楚予身边,抓了一把送到楚予手中,再行至躺椅边,提着袋子在方执面前晃了晃:“你吃不吃?”
“不用。”方执道,“村里总这么热闹吗?”
“也不是”穆池咀嚼着干果,“这是特殊情况,我们西边儿挺静的,等你能出门走动了,我带你去东边儿逛逛,那里才热闹呢!”
方执抬眸,严肃又认真地问:“若瞧中了东西,谁来付钱?”
“哟!”穆池捂住钱囊,“后悔啦?昨晚猪骨汤白喝的啊?”
方执点头:“五十两的猪骨汤,挺贵的。”
穆池:“……”
他喃喃道:“不是你主动给我的吗……”
这一日注定不会平静,院中正鸡犬不宁不得清净,门外却又想起了今早的第二次急促敲门声。
穆池连哄带赶地将一群人引到它处,打开了门。
这次进来的仍是女子,不同的是,这次是位小姑娘。
紧接着,楚予与方执就见着方才还撒泼飙脏话的少年只眨眼工夫便换上一副大哥哥嘴脸,揣起半袋干果,双手在身后擦了擦,笑着将来人牵进院中。
来人是村东头张大伯家的女儿,年方二八,正值碧玉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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