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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芷忽而如此笃定,苏炽惑然,却还是披上了衣裳才问:“你找到方法了?”
    “暂时还没有,但是一定可以找得出来。http://www.qiweishuwu.com/454938/”
    苏炽笑了一笑,“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件事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是安慰你,”伏芷一面正色,“在雁金城或许难有进展,但如果去南疆的话,那里毒物众多,毒理完善,也许能寻得突破。”
    苏炽且默未答。
    伏芷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就马上启程前往南疆,争取在一年之内找到突破,只要能有突破,再用半年、甚至几个月,或许就可以制成解药了。”
    苏炽依然沉默着,淡有思忖。
    “虽然我离开的话你要是突发什么状况会有些棘手,平日没人替你行针稳毒的话也会有些危险……”
    “你把堂兄也带回去吧。”
    还没等伏芷将顾虑说完,苏炽便开口一句截了他的后辞。
    伏芷暂默。
    “你要去南疆的话,就把堂兄一并带回去吧,他身上的伤也不轻,该好好休养。”
    “这件事,你同意了?”
    其实解不解药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宿命,无论如何,他必然都是要死的。
    且就照这情形来看,再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要和萧遥决裂了——此事恐怕有些残酷,届时身边亲近的人越少越好……
    如此思虑着,苏炽便不动声色的笑回了泊然,应了此事:“既然你想到了这一点,那就试试吧,不过、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必强求,生死有命,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苏炽说完这番话才抬眼,却见伏芷的神色十分不同于寻常,便也诧异了。
    早在初识之时,伏芷还真不会想到苏炽竟会是这样一个人,哪怕是到了如今交情已经算深了,也还是将他估浅了些……
    曾经,伏芷以为凡是玩弄诡道之人藏的俱是一心污浊,也有几分厌世的以为,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就算是污浊也能藏住一心清白,且经千锤百炼之后,如此清白反成坚玉,染浊不污,纵将光芒敛入浊泥,亦藏不尽君子之泽。
    伏芷叹然,似苦又笑,相识多年,自己竟是到了今日才终于窥清他的真正面目。
    “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找出解药,也希望你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存住这口气。”
    相似的话,竟能被两个人嘱托,思来想去,这也可算是他这个君王做得还算称职吧。
    苏炽颔首一笑,正将答时,却忽有一丝余光瞥见门前踏入一影,抬眼瞧去,竟是苏闻卿一面哀痛的瞧着他。
    伏芷见苏炽神色陡然凝住,也回头,却是一眼便落砸了心下“咯噔”一重。
    伏芷的确信守承诺,未将他的真实情况告诉任何人,包括苏闻卿。然苏闻卿本也懂医道药理,生在南疆自然也擅毒法,本也有些怀疑苏炽身中之毒的情况,却是因为信任了伏芷才将这番疑虑压下。
    苏闻卿怔在门前良久不语,眼中隐有泪光闪烁,伏芷见之,心下慌然,“君愿,你、怎么……”
    “你身上的毒、果然没解吗……”
    苏炽沉默,又垂下眼去,答不答的,大家都知道答案了。
    苏炽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德行,什么都要瞒着身边人,不到事发至无可隐瞒的地步,永远都是一面滴水不漏的和乐。
    所以旁人才总难揣摩他!也总难明白他的深意!
    虽然早也有所疑虑,但突然真的将那层朦胧的希冀捅破,于苏闻卿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苏闻卿一进屋就落泪了,掩面半天也数落了苏炽半天,苏炽都乖乖听着,伏芷在旁也是与苏炽一丘之貉的愧疚,不敢开口。
    “这件事你是不是又没有告诉云涯?”
    提及萧遥,苏炽心下漏去一拍,然开口还是缓言解释:“当下国中如此情形,我这个情况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闻卿情绪一激动,眼泪便会止不住的乱流,伏芷在旁战战兢兢的探了块丝帕过去,然而苏闻卿眼下正恼着他和苏炽狼狈为奸的这事,不愿理他,便将脸避了一下,没让他给自己擦眼泪。
    “可你身上毒势如此,这样又能瞒到几时?”
    “能瞒几时算几时……”
    苏闻卿差点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句气得喷出血来,伏芷见他激动着又掉了两滴泪,连忙过去给他擦了,顺便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你就这样瞒着谁也不肯告知,若出了事你让我们如何?还能瞒几时算几时?今天要不是我自己撞破了此事,你难道还想等到毒发身亡了再让我知道吗!”
    “君愿,那个、你冷静点……”
    “还有你也是!”
    哪不料伏芷这安抚没成,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便立马老实了一脸乖顺,大气不敢吭的听着苏闻卿数落:“伏芳若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也跟着他一起干这勾当!我问你那么多次你都滴水不漏。他上次吐血是不是也是毒发,你还跟我说他没事——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伏芷默默咽下这口苦涩,叹了口气,到底什么也不敢说了。
    苏炽这德行,他作为兄长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根本就没法计较!何况眼下事态已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苏闻卿就算气了当场喷血而亡,也拿他没办法了。
    任着伏芷给他擦了眼泪,苏闻卿自己也稍稍平了些心绪,“那你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两年。”
    此答,又令苏闻卿哽咽了一头,“这件事,你真的一点也没告诉云涯吗?”
    这件事,萧遥要是知道了还了得……
    且也是真的不能让他知道。
    待苏闻卿冷静之后,伏芷也将自己方才与苏炽所谈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便在痛心疾首之后又令他得回了一丝期望。
    可苏炽当下的情况身边不留医者显然是不妥的,苏闻卿本想自己留下照料他,苏炽却没同意,于是最终只得暂将此事托付与花有尘。
    花有尘亦擅医道,也是可以信得过的人,让他来代替伏芷照料苏炽是最为妥当的。
    交代完了照料苏炽的详细后,伏芷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交给花有尘,“此瓶中乃是我以雪灵花炼制的毒丸,只有三粒,不到迫不得已切不可用。”
    今日乍听了这么一个消息,花有尘一时怅然难以回神,蹙眉接过此瓶,开口将言,却瞥了苏炽,终于无辞出口。
    此事既定便不容耽搁,毕竟苏炽当下留给伏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此事一定,第二日伏芷便将启程前往南疆。原本苏闻卿还是想留在雁金城中照看苏炽,然而细细想来,他留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用,相较下来,还不如随伏芷回南疆,如此也许还能助他尽快寻得解毒之法。
    次日一早,花有尘便随着苏炽一同在南宫门为两人送行。
    此一别生死尽皆随缘,说是永别也不为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番沉重,却都有意避而不言此事。
    苏闻卿细细交代了苏炽一番便上车等候,伏芷该交代的也都交代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再重复一遍也是耽误时间,故原本是不准备再多费口舌的辞别了,然而临登车时,还是犹豫着什么回头了。
    “如果此番我留不住你的性命,就以余生替你守陵。”
    他忽而一言沉重,却令苏炽愕然。
    讲完这一句,伏芷便登车而去。
    苏炽站在宫门下,望着那辆马车碾尘而去,舒了口气,也轻浅一叹——怕是连陵都没得守了……
    苏炽转身时忽乏力似的顿了一步,花有尘见状忙问:“王上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
    苏炽如此,旁人谁看了都难免揪心。
    便闻花有尘愁重一叹,“国中正逢战乱,王上又受此横劫……”
    郁重了这十余来年,该抱怨的苏炽早都抱怨够了,如今除了接受还能如何,虽也觉着怪有些凄凉的,但毕竟他的结局在那,违抗不得。
    “人各有命,我就如此了,也无可奈何……”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是暗中有价的,他既然多得了一次机会重尝了生命的滋味,自然也理所当然该还上这个代价。
    .
    萧遥赶往了南方战场,韩照也将崔元的棺椁带回了雁金城。
    崔元为国战死,忠义皆尽,故将他的遗躯请回雁金城后,苏炽便为他亲执了葬礼,以敬英魂。
    韩照一向是个敏锐的人,这次回来自然也发现他师父的精神似乎大不如前了,也就才一年多没见,竟就由先前的意气风发成了现在这几似病秧子的模样,虽然依旧优雅风度翩翩,却就是少了些炯炯凌锐。
    才见苏炽这样,韩照便忍不住数落他自己糟蹋的终于遭报应了,且又知他去年还亲赴了一趟北境的战场,似还在那落了不轻的伤,则更是活该他这副瘟样!
    韩照这混小子,一回来就没好脸的给他里里外外数落了个遍,那嘴活比萧遥的连珠箭都快,苏炽上了年纪当下又身娇体弱的,骂不过他也招架不住了,便瞎忽悠着随便捞了个名头将他打发回去了。
    然而韩照那张嘴委实厉害,他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苏炽的脑袋却还在嗡嗡作响,活跟招了个祖宗似的。
    亥时将近,苏炽仍在昭明殿中阅着奏疏,却都是纷纷报着南方各地的起义乱事,不然则是灾荒亦或妖族侵毁人城之事。
    社稷的倾势一旦降临,便是人力难挡之洪,百姓纷纷抱怨着战火袭燎乡土,食不果腹时更怨朝廷赋税沉重、又征兵投战而农事无人劳作……
    这些情况早已扰得苏炽焦头烂额,一方是百姓叫苦连天,一方又是不得不支撑的战事,持衡的天平已然倾倒,剩下的便只有苟延残喘了。
    苏云深助他理着奏折,抬眼却见他的脸色映着烛光也苍白,瞧来委实心忧,便捉了他执笔的手,“今夜就到这吧。”
    “没事,可以再过一会儿。”
    苏云深虽不通医道,却也看得出苏炽自从往北境回来后身体便十分虚弱,伤势更是养了许久也不见起色。
    苏炽的性子实际也是有些倔的,心里打算了什么,旁人从来劝不得,可他现下这模样委实不宜消耗,于是就算是徒劳苏云深也想寻思着再劝劝。
    原先每晚伏芷都会按时将药送来,今夜时辰将至,花有尘也亲自将药给他端来了。
    “王上该喝药了。”
    “先生何须亲自过来,只需遣个人送来便是。”
    花有尘将药搁在案上,道:“王上当下的情况岂能遣人随意应付。”
    苏炽饮了药便也习惯的将腕子递了过去,花有尘敛袖探之,凝神片刻,则蹙了眉,“王上今夜就歇了吧,若是劳神太重,易引疾发。”
    照伏芷先前所言,他每毒发一次,寿命便将更短,虽然就现在这解不了毒的情况再怎么养护身子也延不了时了,但当下局势未收,最好也不要再给身子雪上加霜了。
    于是苏炽难得听人劝了一回,应了花有尘便起身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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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慌不慌,我们要相信老太医的业务能力~
    伏芷(抓狂中):我遇到了从业以来的最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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