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喧闹的音乐声吵醒了我，客人们扭的很欢，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躺在舒适的休息椅上，发了一会儿呆。椅子下是一个垃圾桶，通过桶内物体来判断，我刚才应该是吐了。起来身，发现另一张椅子上，正趴着周小凡。
他面部朝下，一地的口水。他的椅子下没有搁放垃圾桶，而是直接摆着一个洗脸盆，洗脸盆内装满了粘稠物。估计是喝醉了，瞄的不准，一小部分直接交代在了地上。说话间，他又“哇”的一声吐了起来。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吐空了，只有些水从嘴里流出来。
“石头，你醒啦。”奶糖拿着扫帚清理着地上的残留物。有很多客人从这过，看到影响不好。
“劳烦你了。”由于我跟周小凡的过失，导致奶糖不得不在这干着脏活。平日里，大家最怕的就是客人在酒吧当场呕吐了。我一般会主动前去打扫，不然味道很难闻，会影响胖经理的生意。事情必须得有人干，我不干就得别人干。明知道干这种活很恶心，我何苦要去难为别人呢。
“奶糖，你歇着，我来干吧，这活儿脏。”我酒醒的差不多了。
“脏你为什么还干难道你就不怕脏”奶糖没有把扫帚给我，继续捏着鼻子干活。
“咱乡下来的孩子，只怕饿，不怕脏。”
“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每日每夜为你伤神
……”
鸡窝头歌手在台上深情款款地唱着，台下不断叫好。奇怪的是，周小凡听到这首歌也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他迷茫地看着歌手，忧伤点缀着他的脸颊。
“喝酒，我要喝酒。”他坐在椅子上大喊着。奶糖被惊的一跳，不敢再继续清扫。
吧台处的胖经理一听周小凡要喝酒，喜上眉梢。提着两瓶最贵的红酒就朝我过来了。小步子踱的，别提有多带劲了。“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啊。”胖经理还哼起了快乐的小曲。
“经理，你可不是身后背着一个胖娃娃，是肚子上长着一个胖娃娃，哈哈。”芽菜的话，把所有听见的，没听见的人都逗乐了。
“去去去，干活去。”胖经理不唱了，凑近我的耳边柔声细语。
“什么”他说话声音实在小了点，我没怎么听清，就听到喝酒不喝酒的。
他又靠近我的耳边，叽咕了一遍。胖经理看周小凡醒了，还主动要求喝酒，认为他这棵摇钱树，又要送财上门了。所以拿着两瓶好酒过来，说是让我陪他喝了。每喝一瓶酒给我十块钱，多喝多拿。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小凡已经喝那么多了，再喝下去，他这身体怎么受的了。他最爱的妻子已经离开他了，在这最难的时候，身体再垮了，他可就完了。我石头要是真那么做，一定会被阎罗王打进十八层地狱。我就真是孙悟空，也改不了那生死簿了。
“你这是做什咧给你钱你都不喝咧嘛”胖经理很不高兴，眼见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着急地很。“十块你不愿意干的话，那就二十嘛。”
“二十五”
“三十”
不管他怎么说，把价格提的多高，我都只是摇摇头。如果我为那些钱，动了心，那动着的，撑死也就是颗黑心。拿洗涤液泡多少遍，都不会变白。
“忒不好了，气死人咧嘛。”胖经理无计可施，只得沮丧地离开。
“你回来！把酒给我拿过来。咋的，还怕我喝不起啊告诉你，我有的是钱。拿来，通通给我拿来。”周小凡坐在椅子上命令着胖经理。
“好着咧，好着咧。”胖经理一高兴，步子跨的大了些。突然，听见他裆部发出“吱”的一声，这就看着他想哭不敢哭，想笑还得忍着痛的滑稽模样了。
酒要一口一口地喝，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跨大了，容易扯着蛋。
“先生您的就来咧。”胖经理夹紧双腿，苦笑着。大家伙儿都捂住嘴，肚里笑开了花。“哎哟喂。”司徒男这一句顶其他人好几句幽默来的效果好。
我笑不出来，忙地抢过周小凡手里准备打开的红酒。
“石头，你干什咧。”胖经理着急地要命。“你快把酒给客人咧嘛。”
“我给，我让你给。”我举起酒，“嘭”地摔在地上，红酒从这个椅脚穿到那个桌脚，流出了一条美丽的小河。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数胖经理眼睛最大最明亮，他摇头晃脑，气的说不出话来。
“经理，是我不对，这酒钱就从我工资里扣吧。我求你别再让周先生喝酒了，他喝够多了。”周小凡安静了片刻，似乎被我的行为吓到了，没有再大声嚷嚷着要酒喝。
“石头，你胆子是越来越大咧。你知道这酒多少钱一瓶嘛，你搭上这个月全部的工资都不见得够咧嘛。”胖经理心疼坏了，眼睛跟着酒流动的方向，心也跟着流动。“这忒不好了。”
“经理对不起。”
“对不起有啥用咧嘛，泼出去的酒，收不回来咧。”胖经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而且里面还安了电池。
“胖子，别难为石头了，他那都是为我好。今儿这酒钱，全算我头上，和那会儿喝的一起结。放心，我少不了你的。不过，你要是敢难为石头，我可饶不了你。”周小凡酒也差不多醒了，说话有条不紊的。“石头，谢啦。”他竟然用自己的袖子，帮我擦起了沾有红酒的工作鞋。
“不难为他，石头，好着咧嘛。”这下胖经理乐了，连腿都忘了夹紧。果然是开裆了，线头一根两根地露了出来。
“噗。”大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胖经理这才笑呵呵地并拢双腿。“见笑咧，见笑咧。”
“使不得，使不得。”我赶忙扶起正在帮我擦鞋的周小凡，很不好意思。他们那么大一个老板，帮我付了红酒钱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了，还委屈自己帮我擦鞋。
“我说使得就使得。”他没听我的阻止，继续用袖子招呼着我的鞋。没一会儿，鞋子干净了，我却怎么感觉脸脏了。
奶糖怕玻璃渣扎到我们的脚，从酒瓶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寻找地上的酒瓶碎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周小凡帮我擦鞋子的时候，她有了那么一点情绪变化。就走了这么一小会神，她的手指就被玻璃扎伤了一个小口。她怕我们看见，将手指放进了嘴里，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而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今天真是很对不住奶糖，一会儿害她清理呕吐物，一会儿又害她割破了手指。她没喊疼，却更让人心疼。
“先生，您昨天就没回家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我把视线转移到了周小凡身上，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家我没有家，我只有房子。”我不太明白他的话。“房子不就是家嘛，赶紧回去吧。”
“对了石头，我车停在酒吧外面的，酒后不能开车。”
“我也……”
周小凡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真是喝多了，那你看看这能有谁帮我把车开回去。”他眼睛扫了一圈。
“哎哟喂，还谁呢，现成的不就在这儿呢嘛。”司徒男插上话了，一般芽菜在的时候，他不多话。芽菜喜欢称呼他娘娘腔，司徒男还是比较忌讳这个的。
“是的先生，司徒男可以。”
周小凡看了下司徒男，他正在挑弄着指甲盖。“行，就司徒男了。对了，石头，以后别叫我先生了，咱都是朋友了。我叫周小凡，比你大几岁，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小凡哥吧。”
“司徒男，咱们走吧，钥匙给你。”小凡哥拿出钥匙给他。
“哎哟喂，请叫我石子，谢谢。”司徒男不太满意别人现在再这么称呼他，对石子这个名字情有独钟。
“石子”小凡哥不解了，挠挠头。
“小凡哥，他乱说的。”我上去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石头，眼瞅你也快下班了，你也跟着一块去我哪儿坐坐吧。家里好久没来人，冷清很长一段儿了。我给你泡杯上好的西湖龙井，醒醒酒。”他也不管我答应还是不答应，拖着我就上车了。
胖经理跟在我们三个后面喊，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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