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颂把本子拿走了，莫北原以为他要细看，对于自己拿丑了吧唧的字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他把本子随手放到酒柜上层的格子里，再坐回到身边，眼神几乎是祈求：“我们不要管这些了，好吗？”

“好啊。”

莫北笑了起来，她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安抚的味道，却让他感到自己蛮不讲理且幼稚，他叹了口气，正欲改口，她竟突然吻了上来。

她只打算碰一碰聊以安慰，却被捏着下巴拉了过去，他刚压下去的那蓬火又猎猎烧了起来。

她不自在地眨了几下眼睛，刚推开他，却被捏住了手腕，男人粗糙温热的手指摩挲着腕间的嫩肉，靠得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旖旎得不像话。

胸口无端闭塞，忍不住想用力呼吸一口，恢复一点理智，他却挤着这个当口吻了上来，那口气终究没喘出去，兜兜转转压迫着心脏，四肢因为窒息感而无力地被按倒在沙发上。

他含着她的唇轻轻咬了一口，哑着嗓子问：“不会？”

她当然不会，唐颂带着恶劣的心理明知故问，她住进自己家的原因没有半点旖旎暧昧，而所有的经验都带着被强迫性，激烈又没有技术含量。

唐颂低头贴着她的唇边轻声细语：“我教你。”

可他还是停了下来，以肘支着目光灼热，她慌乱地垂着眼睛乱眨：“你……你洗澡了吗？”

唐颂脸一黑。

很好，没洗。

莫北刚松了口气，就被揽紧了腰，他竟就着抱着她的姿势站了起来，咬牙切齿：“我早晚有一天……”

很好，早晚也不是今天。

莫北躺在床上，明明没做什么，却浑身疲软动也不想动。

狗男人哄着骗着说先弄脏了再一起洗，她脏是脏了，他却一个人去洗了。

狗男人只是去洗了毛巾，他攥着毛巾出来时她还是原来的姿势，衣服堆高了，袒露着一截柔软的腰腹，肚子上还粘着一片纸巾。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下，捻掉那点碎纸，温热的毛巾在肚子上轻轻擦过，她发出一声短哼，舒服地眯起眼睛。

唐颂反折毛巾又擦了两遍，把鼻子凑近嗅了两下，痒意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没有原先的不高兴，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在他眉上滑动：“屋里都是味儿，你能闻出什么呀？”

“不擦干净你又嫌弃，睡觉的时候被子一扑全是那味道呀。“唐颂模仿着她的语气，不过他也实在闻不出什么，把她衣服拉好，又给窗户开了条缝，冷风吹进来，把屋子里的气味吹散了些。

莫北侧身把被子裹到身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你把自己洗香一点。”

话语点到为止，他极有领悟，低头吻着她的嘴角，低着声音说：“知道了。”

唐颂洗了澡出来，她正侧躺着玩手机，半张脸藏了起来，见他进来，微微弯了一下。

他带着温热的水汽钻进被窝里，莫北顺势翻身向他，拥在一起，他身上很暖，莫北体质不错，但是畏寒，此刻贴着他很快就犯起了困。

唐颂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听见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以为是睡着了，却突然听她说：“你不用这样惯着我。”

她没头没脑的，唐颂领悟过来时，她已经睡着了，不由失笑，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哪怕她听不到，也轻声回答道：“你也不用这样惯着我。”

第二天一早莫北就醒了，发现自己背靠在唐颂怀里，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她只轻微地动了一下，手臂立马就收紧了，他更贴近上来，以为她是想上课，睡意朦胧地开口告诉她：“周末呢，再睡会儿。”

莫北想了想，跑步不如睡觉，于是一闭眼，床铺温软懒骨头，很快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唐颂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贴了一张字条。

坐二路车到殡仪馆山下，有人会带你上去，下午一点开始。

昨天才把人都捞上来，今天居然就已经准备火化了，这样积极配合且快速的工作态度同时透露着事情本身的不同寻常。

唐颂嘴上说着不要管了，实则根本不可能放下，两人口头上的应承更像是粉饰太平的一种表现，也是给莫北套上一重枷锁，让她不能再随意滥行。

莫北起床弄了点吃的，两只猫腻腻歪歪地黏了过来，她想了想，给喂了点肉末。

看着两只猫哼哧哼哧地吃着肉，突然一种无所事事的寂寥涌上心头，是强烈的让人不悦又心痒的思念。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她不该这么想，思绪却已无法遏制地发散出去。

“你在想什么？”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她有着惊人的容貌，唇畔含着温柔笑意，眉宇间却透露着十足的邪气。

莫北皱眉看着她，她知道是谁，但很难对着把给疤脸黑猫起的名字安在她身上。

女人朝她伸出一只手：“我叫容卿。”

见她始终没有伸手，容卿也没有生气，从容地收回手，笑着说：“这是你们人类的礼节，我以为你们都会这样做。”

而莫北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很淡漠，那是最初的唐颂都从未见过的样子，仿佛褪掉了身上所有人应当会有的东西，没有情感，没有情绪，冷冰冰得像一阵无法捕捉的风。

她背靠着冰箱盯着容卿看了半晌，神情慢慢浮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记得你。”

“那很好啊。”容卿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增减，她天生如此，不会让人觉得是张假面。

两人久久无语，容卿来必定有她的目的，莫北暂时还没看透，于是转念却又想起了唐颂。

她此刻再想起唐颂，心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悸动，只是问：“我记得你把他带走了。”

“他是为了你跑出来的。”容卿说。

莫北不禁头疼，小鸟粘人善妒心眼还小，一个狗脾气的小崽子，怎么就能这么麻烦。

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这一次缘分了了你就带他走。”

“不行，”容卿罕见地没了笑意，“你和他许了诺，生生世世……”

“我哪里还有生……”莫北顿住，愣怔地盯着容卿看了片刻，乍然笑了起来，摇着头叹气，“胡闹啊。”

容卿应和：“小孩子都这样，想了就做，不知悔改。”